陆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躬身:“谢娘娘。”
“不过。”谢见微话锋一转,“你要答应本宫,务必小心。右相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臣明白。”
“去吧。”谢见微挥手,转身不再看她。
陆青退出长乐殿,心中并不轻松。
太后虽答应支持,可朝堂压力不会消失,她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打破僵局。
正想着,迎面走来两人。
是萧惊澜和林素衣。
萧惊澜一脸喜色,见到陆青眼睛一亮:“陆青!正好找你!”
“萧统领。”陆青停下,对林素衣点头,“林姑娘。”
林素衣含笑回礼。
“什么事这么高兴?”陆青见萧惊澜眉飞色舞,不由问道。
萧惊澜难以抑制的笑了两声,忽然正色:“陆青,我要成亲了!”
陆青一怔:“成亲?你和素衣……”她不由看向林素衣。
林素衣脸颊微红,低下头。
“对!”萧惊澜用力点头,握住林素衣的手,“我要娶素衣,已求了太后娘娘赐婚,娘娘答应了!”
陆青眼中闪过笑意:“恭喜。”
“同喜同喜!”萧惊澜乐得合不拢嘴,“太后娘娘说要亲自主婚,让礼部操办。到时候,我一定要十里红妆,风风光光把素衣娶进门!”
十里红妆。
陆青心中微动。她看向林素衣,见她眼中虽有羞涩,却掩不住幸福光彩。
真好,有情人终成眷属。
“恭喜你们。”她又说一遍,语气更柔和,“婚期定了吗?”
“定了,这月十八。”萧惊澜想起什么,“对了陆青,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喜酒。”
陆青笑着点头:“一定。”
又说了几句,萧惊澜便拉着林素衣告辞,说还要准备婚事。
陆青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有羡慕,有祝福,也有一丝怅然。
她摇摇头压下情绪,继续往宫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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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殿内。
萧惊澜和林素衣跪在殿中向太后谢恩。
“臣女谢太后娘娘赐婚之恩。”林素衣声音轻柔,带着惶恐,“只是……娘娘亲自主婚,礼部操办,这是否太过隆重?臣女恐承受不起。”
谢见微看着这对有情人,眼中带着温和笑意。
“有何承受不起?”她柔声道,“萧统领这些年为本宫出生入死,忠心耿耿。她的终身大事,本宫自然要上心。”
她顿了顿,看向萧惊澜:“惊澜心里有你,想给你最好的。这些体面,是她应得的,也是你应得的。”
萧惊澜眼眶微红,重重磕头:“臣谢娘娘厚爱!”
林素衣也红了眼眶叩首:“臣女谢娘娘恩典。”
“起来吧。”谢见微示意宫人扶起,“婚事筹备自有礼部操心,你们安心等候便是。”
两人再谢恩,退下。
殿内恢复安静。
谢见微望着空荡殿门,脸上笑容渐淡。
十里红妆,风光大婚。
这本该是她与陆青应有的。
当年在南州城,她们拜了堂,成了亲,可婚礼简陋得连像样宾客都没有。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十里红妆,更没有人祝福。
后来她恢复身份,重返上京成了太后,陆青却‘死’了。
如今陆青回来,她们之间却隔着君臣鸿沟、无法逾越的过去。
那些她曾经梦想的,如今只能看着别人拥有。
“嬷嬷。”谢见微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你说……本宫是不是太贪心了?”
苏嬷嬷心中叹息,面上恭敬道:“娘娘何出此言?您为萧统领操办婚事,是体恤臣子,是仁德。”
谢见微苦笑着摇头。
她贪心的,哪里是这个。
她贪心的,是那份她曾拥有过,却又亲手毁掉的真心。
如今陆青已明显心不在此,可她偏偏放不下,偏偏想勉强。
上天还会眷顾她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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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吉日。
萧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宾客盈门。
太后亲自赐婚,礼部操办,大半朝堂官员都来了。文官武将,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陆青到得不早,特意换了一身靛蓝常服,既不喧宾夺主,也不算失礼。
一进门,就见萧惊澜穿大红喜服在门口迎客,英气脸上笑容没断过。
萧惊澜眼尖,快步迎上,“陆青,你可算来了,快里边请。”
陆青笑着递上贺礼:“恭喜。”
萧惊澜接过贺礼,拉陆青往里走,“我特意给你留了好位置!”
正说着,门外传来:“太后娘娘驾到——”
满堂宾客顿时安静,纷纷起身。
谢见微在宫人簇拥下走进。她今日未穿正式宫装,只着一身绛紫常服,发间簪简单珠钗,既不失威仪,也不太过隆重。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
众人齐声行礼。
“平身。”谢见微声音温和,“今日是惊澜大喜的日子,诸位不必多礼,尽兴便是。”
她看向萧惊澜,眼中带笑:“惊澜,新娘子呢?”
萧惊澜忙躬身:“回娘娘,素衣还在房里梳妆,一会儿就出来拜堂。”
谢见微点头,在礼部官员引导下,去了特意为她准备的上座——一个与正厅相连、用屏风隔开的独立房间,既显尊贵又不拘束。
陆青的位置在正厅靠前,离谢见微房间不远。
她刚落座,就有人过来打招呼。
是同科状元李桂芝。
“陆大人。”李桂芝端酒杯含笑走来,“许久不见。”
陆青起身回礼:“李大人。”
李桂芝在她身旁坐下,压低声音:“陆大人近来……辛苦了。”
这话意有所指。陆青知是说陈宝荣案子,微微一笑:“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陆大人高义。”李桂芝举杯,“这杯酒,敬陆大人。”
两人碰杯饮尽。
几杯下肚,话也多了。李桂芝有抱负,对朝中弊病多有不满,与陆青聊起近来见闻,颇意气相投。
“陆大人可知,陈宝荣那案子牵扯的不止他一人。”李桂芝压低声音,“下官听说,与他有来往的那些纨绔,这几日都老实了不少,生怕被牵连。”
陆青点头:“这是好事。”
“确实是好事。”李桂芝叹道,“只是陆大人,您也要小心。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陆青神色平静,“多谢李大人提醒。”
两人又喝几杯。
陆青酒量不算好,几杯下去脸上已微红,李桂芝也有些上头,说话声音不自觉大了。
“陆大人,说句实话,我佩服你。”她拍桌子,“这满朝文武,有几个敢像你这样,为了百姓不惜得罪权贵?有几个?”
这话激动,引得周围官员侧目。
陆青心中一动,正要劝他小声,忽一宫人悄无声息走到她身边,低声道:“陆大人,太后娘娘让奴婢带句话。”
陆青抬眼看去。
宫人附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娘娘说,酒多伤身,陆大人还需保重身体,慎言慎行。”
陆青微微一怔。
她抬头看向谢见微房间。隔着屏风看不清,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中了然——谢见微是怕她喝多了,在众目睽睽下说出不该说的话,被人抓住把柄。毕竟今日宾客里,不知多少是右相那边的人。
陆青对宫人点头示意知道了。
宫人躬身退下。
接下来时间,陆青果然喝得少了。李桂芝再敬酒,她也只浅酌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