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我也死过吗?”
他脸色苍白,魂不守舍。
和安不知缘由,连忙安慰他:“你别害怕,我们现在难道不算活着吗?大家都能察觉到相互转变的那一刻,你那时很小吧,应该什么都记不得了。”
难怪所有人都说自己很小,都如此照料自己。
原来不是看他年岁小,而是在心里想:谁会忍心杀死那样小的一个孩子?
沈青衣想起那晚的月色,夜空晴朗、繁星闪烁。师长握住他的手,干燥而温暖。小院的灯光只独独给他而留,一盏暖黄的光芒,永远会等着他回家。
守着他的、傻乎乎像大狗一样的妖魔,焦急地扑向了他。
一切都温馨得恰到好处,直到师长要沈青衣保证,永远别在乎自己做错过什么。
“凶手...”
沈青衣恍惚着说:“你是...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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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和阿青以及大家道歉,没想到这个剧情卡在了新年,我应该早点日六写完的!
结尾的剧情,call back三十五章的剧情。其实副本三的某些人真的很讨厌,但这里的猫猫很开心呀,一点也不伤心(生气比较多),所以写到转折点我还挺惆怅的...
不剧透。但正文结局对猫猫来说,是恩仇两清(并且继承了老公所有婚前遗产)的结局,不强行1v1也不包饺子
第80章
沈青衣回屋时, 依旧神魂恍惚。
他强打着精神,勉强送走了满脸担忧的和安。进了屋后,不知为何, 空空荡荡的屋子令沈青衣寂寞极了,只想找见一处昏暗狭窄的角落藏身。
他跪上床, 呆呆地掀开了被子。
沈青衣不困也不累,只是沉默地抱紧被褥。将脸埋进被窝时,胸膛内不知从何而起、几乎让他窒息的疼痛才稍稍缓解。
他忍不住将整个人都藏进了被子里。小小的昏暗天地,此刻便是沈青衣的全部世界。只有藏在这样一个狭小拥挤的空间里,他才重又找回了些许安全感。
沈青衣藏在被窝里睡了一会儿, 又仿似只是木愣愣地发着呆。他好像不痛了, 又似乎只是疼到麻木,以至于一时间都无法分辨此刻的真正心情。
他心想:原来昔日的温馨, 全部都是假的。
直到有人隔着被子将他抱起,用双臂紧紧箍住了他。
沈青衣蜷缩成极可怜、发抖着的小小一团, 被男人从被窝中强硬地抓了出来。脸上的水痕微干发凉,他这才察觉, 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哭得那样惨。
“我好难受,”沈青衣哽咽着说, “我好痛呀, 萧阴...”
邪修那双非人的金色眸子,此刻也渗入几丝裂痕般的悲伤。男人以额头轻碰了一下沈青衣, 少年却在怀中微微颤抖着, 仿似这样轻柔的动作依旧弄疼了他。
萧阴单膝跪着,支着胳膊爬上了床。他抱着沈青衣时,心中不曾带着任何旖旎绮念,对方却依旧企图将他推搡至一旁, 哭过的嗓子,比平时轻柔动听的语调要轻哑许多。
沈青衣抽泣着:“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沈长戚当年将我杀过一次——他这样对我!”
少年的眼泪轻轻砸进如云丰盈的乌发中,了无踪迹。
明明哭得这样惨,沈青衣却依旧拼命压抑着哭腔,又说:“我讨厌死,我最讨厌死了!死好痛,死好可怕...!”
对方样貌清丽如花,而此时从身体中缓缓渗出的恐惧,如云雾般纠缠着少年,最后化作点缀纯白花瓣的美丽露珠。
沈青衣如此失神、害怕,唇色惨白微微颤抖,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抓住邪修。失却焦距的恍惚眼神,与被泪水打湿缕缕贴在面上的乌发,令他此刻瞧上去就是一具溺于深潭的美丽艳尸。
溺于恐惧不安的痛苦深潭。
“我不说,自然是...”
他不希望沈青衣痛,而少年在邪修怀中仰起了脸。泪水从洇红的眼角滑落,留下暧昧的半干水痕。
萧阴凝视着那截全然展露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的脆弱喉颈。
沈青衣是盏一碰即碎的琉璃灯,是水中倒影着的盈盈圆月,哪怕只是夜风轻轻吹拂,便在泛起波澜的潋滟水光中碎裂。
*
明明早已下定决心,再也不要为了沈长戚那个坏家伙而哭了!
可对沈青衣而言,师长更像他一直所渴求的长辈,也同样如那对男女,令他失望上一次、两次、三次...
这也太过可笑。
他的耳边,似乎有人在喃喃低语。认真去听,才察觉是自己低低哀声道:“萧阴,我胸口好痛。”
邪修让他阖上眼。少年被泪水湿透了的眼睫,比平时更加浓密墨黑。
他听见男人取出了什么,清冽的淡淡酒香萦绕在鼻尖,有人低头亲住了他,渡来一口浓烈香醇的酒液。
沈青衣半张着唇。酒液将他的唇色润泽晶莹,如成熟果肉般的可口多汁。
他却不觉着自己在与萧阴接吻。缠住唇舌的,分明是吞下肚中便令他火烧烟缭似麻木,不再疼痛的酒液。
许是酒壮猫胆,他抱住对方。
沈青衣的力气不大,紧紧拽住萧阴时,徒劳无力的模样颇似一只垂死的美丽天鹅。
但他想要被爱,想要被保护。十几余年的人生,他从未作为那对男女的珍宝而活过一日,本能地想要抓住幻想出来的家与温馨。
“你将我当什么?”
邪修叹气着说,语气听起来居然有几分温柔无奈:“当作喝了便能熏熏然,遗忘一切的烈酒?”
沈青衣凑了过去,将脸埋进男人怀中。
对方半抱着他,即使混杂了大半妖魔血脉,身躯却依旧带着几分人的温度。
萧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令沈青衣的心绪缓缓安定。
可他心爱的小屋坍塌了,深夜中再无那盏等待归来的明灯,令他似迷路幼兽一般茫然——沈青衣需要一处小小的,足够他安心藏身的家。
哪怕只有短短一夜。
他以湿润微凉的鼻尖,轻轻顶了一下男人结实的肩头。
“你也会这样向人撒娇?”
那双似小兽般迷茫的眼,从男人怀中怯怯抬起,窥探着邪修的神色。沈青衣被邪修极温柔地亲吻、舔舐,对方兽化之后的尖利齿间轻咬着他毛绒绒的耳尖,微微的疼痛反而令他安心几分。
沈青衣心想:萧阴怎么像是喜欢自己?
对方并不狎昵地玩弄他,反而像是一只替幼兽舔毛的成年野兽,反复而耐心地将少年不停抖动的耳尖舔得湿乎乎。
这样的举动,令沈青衣短暂地抓住了他的模糊渴望。
对方似兽般与他亲昵,安抚着他。邪修简陋的屋舍,亦让沈青衣错觉他们不过是两只蜷缩在山洞中,相互依偎着度过长夜的野兽——人怎样这样反复令小猫伤心?他不过是想要个家而已!
邪修的温情,未免也太过真实。
“你...”
沈青衣抖了抖耳尖:“你是不是喜欢我?”
邪修英俊的面上,露出无奈又无语的神情。
萧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回答:“若不是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对你做这样的事?”
“我长得漂亮嘛,”沈青衣红着眼,嗓子哑哑道,“你想占我便宜。”
邪修虚虚环抱住他腰背的手,往下抓住了那根毛绒绒的尾巴。男人手掌有力修长,是令沈青衣极陌生的触感与力道。
被紧紧攥住的尾巴根儿,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快感。
原本神气的尾巴,此刻乖觉地软在萧阴手中。此时,邪修才露出了沈青衣熟悉的痞气神色,笑着说:“这才算是占你便宜。”
趴在他怀里的少年,像小猫叫春似的软软应了一声。
“别再想沈长戚,他只是个混蛋。”
沈青衣摇了摇头,原本止住的泪又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只是这次,邪修不如刚刚那样微皱眉头,男人以额角亲密地抵着他,笑着问:“还痛?”
沈青衣点了点头,于是他的耳尖又被轻轻咬了一口。不仅如此,萧阴似乎有什么古怪癖好,总爱与敏感多情,禁不住任何折腾的猫尾过不去。
邪修轻轻捋过,尾巴无力地抖了抖,反缠住男人肌肉分明的小臂。萧阴又将手往下伸去,摸到了一片温热湿润。
尾巴愈发用力地缠住了他,不知抗拒还是挽留。这般欲拒还迎的态度,亦如它的主人。白日里,少年还嫌弃邪修这人太过讨厌,如今却用纤长优美眼角,偷偷瞥向了他。
“萧阴。”
沈青衣轻声问:“我还能回家吗?”
他好像并不算是喜欢师长,可悲伤却如深邃海底翻涌而来的巨浪,将他狼狈地湿透浸没。
“我好痛。你抱抱我。”
萧阴眉头抽动,神情复杂。
男人抽回了手,俯下了身,只是这样简简单单地抱住了怀中的人。
沈青衣愣了会儿后,怯怯地跪起身来试探着回抱。短暂的温暖将他从这个可怕的冷酷世界中藏起。他凑近邪修,把湿漉漉的脸蛋贴进对方温暖干燥的掌心。
他想起那一夜,他以为那盏灯会永远在夜色中静静亮着。
他要萧阴再将自己抱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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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可怜]
今天顺便更了一下向导小猫,大家也可以去看。今天元旦有事,只有一更!明天继续新年里的日六[摸头]
第81章
沈青衣梦见自己被大卡车压了。
他变成了一块小猫抹布, 而那辆讨厌的大卡车正正压在他的身上。梦里的虎皮小猫气得“咪呜咪呜”直叫,对方不为所动,反而将他箍得更紧。
假若你惹了小猫, 那小猫只能扁扁地生气。
直到第二日睁眼,沈青衣才发觉那辆大卡车的真身。某位邪修单臂紧紧揽住他的腰背, 将他按在怀中。因为与萧阴亲热,而结束了首次妖化的缘故,虎皮猫儿的耳朵与尾巴已然变回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