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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病骨藏锋_分节阅读_第36节
小说作者:四火夕山   小说类别:耽于纯美   内容大小:456 KB   上传时间:2026-01-27 16:01:20

  “陛下!我是来为明儿撑腰的!”魏妃转向皇帝,敛衽一礼:“更是来揭发这后宫之中,某些人藏污纳垢,散播谣言,甚至使用巫蛊邪术毒害皇子的罪行!”

第34章 灾星局破

  廖三禹这时才主动上前呈言:“陛下,臣推算出那邪祟藏匿之处后,本欲立刻禀奏。然,臣亦算出施咒之人狡黠异常,若察觉风吹草动,恐会迅速转移或销毁证据,届时臣空口无凭,反而难以服众。”

  “因此,臣按捺不动,静待一位……身在此局之外,又能助臣破局的有缘人。”

  他眸光一转,落在魏妃身上:“臣等到了这位娘娘。臣恳请娘娘相助,秘密前往那邪物埋藏之处,将其取出,请娘娘按照臣的解法,彻底破了这阴毒咒术。”

  “正是。”魏妃傲然抬首,凤眸微扬:“若不是有些麻烦,我早就在这里,还容得了歹人胡作非为?”

  她抬手,一声清叱:“呈上来!”

  延禧宫心腹小太监疾步入内,双膝跪地,高举一具朱红漆盒,盒盖开启的刹那,殿内的火烛仿佛被阴风压得低伏。

  盒内,枯黄稻草紧束成人形,头脸以朱砂描出五官,一张黄符贴于胸前,符上血字淋漓,正是谢允明生辰八字,最刺目者,乃一根细长银针,不偏不倚钉入稻草心口,针尾尚残留暗褐血迹,恍若刚离人肉。

  众人倒吸凉气,淑妃掩唇连退两步,德妃面色青白,都被吓了一跳。

  “陛下。”魏妃指着那娃娃,“此等污秽之物,就埋在御花园那株开得最好的梨树之下。若非国师指点,臣妾亦难以想象,宫中竟有人行此魇镇之术。”

  廖三禹补上一句:“陛下,此咒名为锁心钉,阴邪至极。银针扎于偶人心口,便如同日日扎在被咒者心脉之上,初时只会心口绞痛,状若急症,医者难辨其源。时日一久,心力交瘁,终会……暴毙而亡!”

  “砰!”

  皇帝再也抑制不住滔天怒火,猛地一掌将那盒子打翻在地。

  “是谁做的?”只见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如同嗜血的猛兽,在殿内几人脸上狠狠剐过,最终厉声咆哮:“是谁做的?!给朕滚出来!”

  殿内鸦雀无声。

  魏妃却倏然抬眸,目光如寒星坠向德妃:“德妃姐姐,事已至此,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德妃仿佛被踩中尾巴的猫,惊怒交加:“魏妃!你休想泼我脏水!”她扑通跪地,指天誓日,“陛下明鉴!臣妾可以起誓,臣妾怎么会这种术法?臣妾绝没有做过此等谋害皇子的恶毒之事!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若发誓有用。”魏妃却嗤笑一声,“还要刑部,还要这王朝律法做什么?”

  德妃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妃道:“陛下,您可曾听闻近日宫中流传的污蔑明儿的谣言?他们说福星困宫,灾星现世,会引得民不聊生,这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若非有人背后推波助澜,岂能如此甚嚣尘上?”

  魏妃道:“明儿明明是我朝祥瑞,宫中有陛下真龙坐镇,紫气庇佑,怎会容不下一个皇子?臣妾心中起疑,便暗中命人查探这流言源头。这一查之下,果然发现有人深夜在宫中偏僻处散布谣言,那人逃窜时,遗落腰牌一枚。”

  袖中素手一扬,当啷一声,青铜腰牌掷于金砖,正面翊坤宫三字在灯下刺目。

  魏妃目光如剑:“此物,德妃姐姐又当作何解释?莫非是遗失的不成?可那宫人正是姐姐宫里一个叫小春子的太监。”

  德妃身形一晃,没想到弄巧成拙,那毒娃娃本就和她没有干系,可小春子是她派出去的,谣言是她散播的,现在居然一并污在了她的头上。

  德妃仍想辩解:“这……这确是臣妾宫中遗失之物,定是那起子奴才胆大包天,背着臣妾……”

  “还敢满口谎话!”皇帝怒不可遏,指着德妃,“给朕掌自己的嘴!”

  德妃吓得浑身一颤,却不敢违抗皇命,在皇帝盛怒的目光下,只得屈辱地抬起手,一记耳光重重落在自己脸上,玉颊瞬间浮起通红指痕,泪水与冷汗交杂,她却不敢哭出声。

  皇帝看着她,眼中满是厌恶与失望:“毒妇!朕竟不知你心肠如此歹毒!口口声声念及自己是母亲,心疼自己的孩子,那朕的明儿呢?他就活该被你如此诅咒残害吗?你也配为人母?”

  “父皇!冤枉啊!”三皇子见母亲受辱,急忙跪地辩解,“母妃性子直率,从来不是工于心计,会使用此等阴私手段之人啊!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一旁的淑妃此刻幽幽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井下石:“德妃妹妹或许不会,可妹妹身边,不是还有个精明能干的好儿子么?”

  三皇子心中恨极,却没有发作的机会,“父皇!”

  “住口!”皇帝厉声打断,“朕不想再听你们母子二人任何一句狡辩之词!”

  紫宸殿内,炉烟袅袅,却掩不住剑拔弩张的余烬,魏妃提裙而上,锋利如刃的神情此刻素日温婉,她行至谢允明身侧,伸手轻轻扶住谢允明的胳膊,声音哽咽:“好孩子,我方才在殿外,听到你说什么要走……你怎么能走呢?做错的事又不是你,你父皇舍不得你,我……我也舍不得你啊!”

  她仿佛真情流露,落下泪来,“你不要怕,也不要再伤心难过了,今日,有你父皇在,有我在,必定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谢允明垂首,任由魏妃搀扶,指尖冰凉,仿佛一块易碎的玉,他始终背对着众人,看着并不想面对。

  皇帝看向谢允明,见他如此,再想到那稻草娃娃心口的银针,心中绞痛,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若明儿真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对得起他那生母?他还曾盼着阮娘能有回来的一天,可事态如此。若她知道,只怕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马车之上,儿子吐血昏迷,声声喊疼的场景与那刺目的鲜血,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像钝钩,一下一下剜在皇帝心口,殷红温热,溅在他手背,烫得他至今指尖仍隐隐作颤。

  皇帝心绪激荡,再无犹豫,他猛地一挥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旨!”

  “德妃失德,心术不正,行巫蛊魇镇之术,谋害皇子,罪证确凿!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嫔,禁足宫中,非诏不得出!协理六宫之权,交由魏妃掌管!”

  “陛下!”德妃一惊,眼睛含泪地看向皇帝。

  皇帝不闻,又看向淑妃:“淑妃御下不严,失察之过,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

  淑妃心中一紧,却也不敢辩驳,只得叩首谢恩,心中只记挂受伤的儿子,“陛下,臣妾放心不下泰儿。”

  皇帝看了她一眼,补充道:“准你明日出宫,探望一次。”

  “谢陛下。”淑妃这下便放心了。

  “陛下!”德妃凄声哭喊:“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真的不知那诅咒之事啊!”

  “再敢多言一句,便再掌嘴二十!”皇帝冰冷的目光让她瞬间噤声。

  皇帝目光又转向三皇子:“工部尚书督造祭天台不力,险酿大祸,革去尚书之职,贬去苍州,非召不得入京!”

  三皇子闻言大惊失色,工部尚书是他重要的臂膀之一,父皇此举,无异于直接砍断他一条臂膀,这惩罚之重,远超他的预期!

  “朕,还没有罚你。”皇帝看向他带着深深的失望与警告,“永儿,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什么叫血浓于水,什么叫兄友弟恭?”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三皇子心上。他明白,父皇这是在点他,若他再敢对谢允明下手,他就会亲自出手削弱自己的实力。

  三皇子深知此局已经没有解法,皇帝将一切都怪在他们母子身上,若再辩驳只会更惹皇帝震怒,他立刻转向谢允明,毫不犹豫一拜:“大哥!千错万错,都是弟弟的错!母妃她,她也是一时糊涂!大哥是受害者,弟弟只恳求您,看在兄弟情分上,饶过母妃,饶过弟弟这一回吧!”

  他只能将姿态放到最低,料到谢允明绝不会在皇帝面前显得无情。

  谢允明果然转过身来,他看向皇帝:“父皇,您今日罚的人已经够多了,儿臣……儿臣心中虽痛,但也不愿见兄弟相残,骨肉分离,求父皇……就不要再重罚三弟了。”

  皇帝凝视长子,眸中痛色与欣慰交织,可若彻底毁了三皇子根基并不利于朝堂安稳,他终是顺水推舟:“三皇子回府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入宫。”

  三皇子一脉,自此大伤元气,颓势已定,廖三禹见尘埃落定,稽首告退。

  皇帝心力交瘁,挥退了众人以及内侍与宫女,只留谢允明与魏妃在暖阁中。

  朱窗紧闭,灯火通明,却照不透人心最暗的褶皱。

  皇帝长叹一声,似将胸中郁结尽数吐出,伸手握住谢允明瘦削肩臂,问道:“明儿,你之前……是真的想走么?”

  谢允明抬起眼,眼眶微红。

  他的眼睛总是含泪光,却从不真的落下一滴泪来。

  皇帝说:“你告诉父皇,父皇想听你的心里话。”

  谢允明摇头:“儿臣一点也不想走,儿臣只是……怕自己真的成了旁人口中的不祥,会让父皇为难,让朝廷蒙羞。”

  “怎么会呢?”魏妃上前劝慰:“国师早言你是福星降世,陛下最舍不得你,你若走了,叫陛下如何安心?”

  谢允明便道:“若能长伴父皇左右,无论风浪几何,儿臣也甘之如饴,还请父皇。无论以后发生什么,父皇都不要赶儿臣走。”

  皇帝心中大石落地,一时感动,竟伸手将儿子揽入怀中,掌心抚过他散乱的发:“傻话,以后再也不准提。”

  谢允明埋首于帝王肩窝,声音闷闷传来:“儿臣遵旨。”

  谢允明倚在皇帝肩上,呼吸温热而轻缓。可再投眸时,那一刻,他脸上所有脆弱如潮水退尽,睫毛微掀,眸光穿过帝王肩线,与魏妃隔空相撞——

  委屈,悲恸,皆化作冷雾,消散无形。

  两双眼里,只剩冰凉的算计与心照不宣的默契,毒蛇在暗处交尾,鳞片轻擦,发出令人齿冷的窸窣。

  魏妃唇角挑起极浅的弧度,似笑非笑,谢允明的瞳仁则深得骇人,映不出半点真情。

  片刻,他重新将脸埋进皇帝怀中。

第35章 祈福

  延禧宫内室,能听见殿外雨脚斜飞,檐铃铮然,碎玉声噼啪不绝,似有人在琉璃瓦上急拨冰弦。

  这是谢允明真正意义上正式与这位复宠的魏妃交谈合作。

  香炉里吐出袅袅青烟,是上好的沉水香,却莫名带着一丝近乎哀婉的缠绵。

  温柔刀也能取人性命,把控好皇帝的枕边风,谢允明才能更好利用皇权做他的垫脚石,第一次合作,收益颇丰,他事前从未与这个女子有过交往。但他现在更加确信,这是一个有本事的女人。

  魏妃进宫前受过特意的调教,她深谙阮娘的习惯,可替身并不是好当的。哪怕相貌相似,举止相似,也不意味着就能盛宠不衰。

  学得太像,男人不会真正高兴,因为赝品终究是赝品,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失去的是什么,只会徒增厌烦。

  学得不像,男人更不会高兴,因为他花费心思寻来的替代品,连片刻失而复得的慰藉都无法给予。

  所以,这样一个处境微妙的女人,她必须学会察言观色,必须懂得何为适可而止,她要在男人沉湎于怀念时,恰到好处地提供一丝熟悉的慰藉,又要在那慰藉即将触及真实伤痛时,巧妙地保留一份属于她自己的,不易察觉的新鲜感。

  这一点,谢允明倒是能体会她几分感受。

  此刻,两人正对而坐,中间隔着一方紫檀小几,几上白瓷茶盏中,淡绿色的茶汤正氤氲着热气。

  阮娘最爱茶。

  晨起必用荷露煮水,水沸三声后投茶,七息即起,不许早一瞬,也不许晚一瞬。

  比起那永远喝不完的,苦涩的汤药,谢允明也更偏爱这清茶的微香与回甘。

  而魏妃……她的喜好似乎早已不重要,她习惯性地端起茶盏,指尖的姿态,饮茶的节奏,都不是她自己的影子。

  当两人同时拂袖,端起茶盏的刹那,那同步的动作,那低垂的眉眼,任谁看了,恐怕都会误以为这是一对血脉相连,默契天成的母子。

  魏妃率先开口:“陛下有意将你过继到我膝下,你若觉得时机到了,这事……便可促成。”

  谢允明只轻轻吹拂着茶汤上的热气,应道:“好。”

  “我已经帮过你一次了。”魏妃搁下茶盖,脆声清冷,“告诉我,我孩儿的尸骨在哪里?”

  “娘娘,合作不是这么谈的,你得到你最最重要的东西,我也要得到我最想要的。”谢允明抬眸,回道:“不过娘娘放心,尸骨在我手中保存得完好无缺。就连他脖颈上戴着的那条小吊坠,也依旧完好。”

  “当啷——”

  茶盏被重重落回案面,残汤溅成一圈碧痕,魏妃眸光倏地锋利,质问道:“什么吊坠?你是想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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