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对于钟家的事, 钟晚了解的不多。
好赌的爹和哥还是因为确实有交集也需要摆脱,所以必须了解,至于嫂子, 他是半点也不了解, 甚至两人都没有在微信上聊过天。
钟晚打开林町的朋友圈, 仅三天可见,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钟晚察觉到江喻川探究的目光,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三二一开演:“你也知道的,我以前那么傲慢不通人性……”
江喻川:“?”
他扯了扯嘴角:“也没有那么严重。”
“我就有!”钟晚演上了瘾,他越说越来劲:“一直都很不关心家里人,当然他们也没什么需要我关心的, 但是钟叶那样,我嫂嫂肯定不好过,我都没管过。”
他先自我否定完了, 听得人怪不得滋味的, 无奈江喻川不会安慰人,盯着他盯了半天, 嘴唇微动, 吐出两个字:“没事。”
钟晚:“……”
就这?他现在就要有事了!
“所以,”钟晚耐着性子:“你知道林町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江喻川还真知道。
倒不是他有意探听, 只是大家都以为他喜欢钟晚,所以但凡有关于钟晚的事, 总会以不同的方式往他的耳朵里进,想不听都不行。
“听说她想离婚。”江喻川说。
车厢里开着暖气,他穿了件黑色衬衫,骨架撑起衬衫, 宽肩窄腰,小桌上的茶杯浮起氤氲,让他的脸变得有些许模糊,看过去就是赏心悦目。
他讲话慢条斯理:“但是钟叶不同意。”
钟晚对离婚的事不是很熟悉:“这个时候不可以起诉离婚吗?”
江喻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可以。但是会影响林家的股票,林家那边不同意林町这么做,所以现在只能要钟叶同意。”
钟晚神思不属地哦了一声:“离婚这么难吗?”
听到这句话,江喻川眉梢微挑,端着茶杯的手也是顿了下:“什么意思?”
钟晚还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不知道现在离婚这么难,我以为就是签了你上次给我发的离婚协议书就算离婚了,还有别的手续要办吗?”
江喻川脸色一沉:“你急什么?”
钟晚:“嗯?”
他急了吗?
好吧他是有点急,不过他是替江喻川急,他笑了下:“我这不是怕到时候耽误你自由嘛!”
江喻川放下茶杯:“别笑了。”
钟晚立刻就不笑了。
心理觉得江喻川怪霸权的,连笑都不让人笑。
但他现在有求于江喻川,自然江喻川说什么就是什么,正想再问些关于林町的事,江喻川却忽然站了起来。
钟晚问:“怎么了?”
江喻川转身:“出去走走。”
虽然节目组表面上说是录制结束了,但镜头一关还有后采,为了体现这次雪景的重要性,后采的地点选在了室外。
火车前的空地上被划出了一片区域,摆上小桌和花,郑五月裹着羽绒服抱着热水袋,很随意日常地面对镜头回答导演组的问题,隔了一小段距离,沈停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边打哈欠边喝咖啡。
江喻川避开镜头走出火车。
钟晚忙不迭地套上羽绒服跟上他,刚一出门就冷风吹得一个激灵,心里暗暗吐槽江喻川还真是完全不怕冷,大衣被风吹得阵阵作响,居然还能稳得住,走得仍旧笔直坚定。
路过的摄影老师跟他打招呼:“去哪啊这是?”
钟晚头也不回:“散散步!”
留下一干工作人员在原地傻愣,眼看着钟晚跟着江喻川踩着雪走进了无人的昏暗里,都不由地感慨开了。
“江老师和钟老师的感情真好啊!”
“散步吗好浪漫啊。”
“我看是找个没人的地方亲嘴去了吧!”
“妈呀一会儿都忍不住吗?”
正在乖巧补妆的陈封听到这句话,有口不能言,在心里疯狂呐喊:“对!他们就是一会儿都忍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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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喻川说是散步,钟晚也没急着追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听雪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他之前生活在南方城市,很少见雪。
看得稀奇,玩起来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等他玩够了再去找江喻川的时候,发现江喻川竟然没走远,就倚靠在不远处的树上看着他,双手插兜,俨然一副在演冬季恋歌的摸样。
钟晚喊他:“你在等我吗?”
江喻川冷淡否认:“没有。”
钟晚不戳穿他:“哦哦,是因为林子里太黑了所以你不往前走了,对吧?”
江喻川:“嗯。”
说完才发现钟晚是在逗弄他,眉头微皱,正要否认的再彻底点,眼前忽然一恍,竟然是钟晚扔了个雪球过来,他闪躲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雪球啪嗒一声落在他的肩头,又簌簌落下。
有点狼狈。
江喻川咬牙:“钟晚!”
钟晚表面看起来有点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实则又抓了一大把雪在掌心里团成团,他边团边说:“都在这了不玩打雪仗多可惜,老公你别生气啊,老公你看飞碟!”
江喻川当然不会上他的当,直直地朝他走来的同时还很轻巧地躲过了他的袭击,随手从旁边的树上握了点雪。
一字一顿:“你完了。”
钟晚见跑也跑不过,干脆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睫毛颤巍巍地挂着雾气就等着江喻川的雪球兜头砸过来,等了会儿没等到,他悄悄地睁开一睁眼。
江喻川站在他面前。
比他要高一点,垂着眸看他,眼中似乎有笑意,又转瞬即逝。下一秒,钟晚看到江喻川抬起的手微动,雪顺着他的衣领钻进了后背,凉的他一个猝不及防。
钟晚:“!!!”
我靠!
钟晚反应过来,江喻川这是在用美色迷惑他!
“犯规啊你!”钟晚吱哇乱叫要跟江喻川拼了,手腕却被江喻川轻巧地抓住,明明没比他高多少,力气却比他大,愣是让他不能近身。
钟晚坚决不能忍,见强硬的不行,眼珠一转,抬腿朝江喻川扫去,江喻川始料未及,在雪地上踉跄了两下,眼看就要摔倒,他忽然一扯钟晚,连带着钟晚也摔倒在地。
雪地滑,又是山上,两人一时没刹住车,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好不容易停下来了,偏偏停在了很尴尬的姿势。
江喻川在上,钟晚在下。
……还是很传统的姿势。
钟晚脑子里闪过两三秒不可描述,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偏过头想看有没有人看到,又忽地愣了下——江喻川的手护在他的脑后。
刚刚那么紧急的时刻,江喻川竟然还有这样的条件反射。
钟晚心中一暖,看向江喻川。
江喻川没有动。
甚至于完全不急着起身。
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声在冰冷的空气里交织在一起,又转瞬被风吹散,两人的目光在雪光明亮里对上
钟晚觉得心里痒痒的。
像有什么在挣扎着破土而出,又被冷空气冻结住,让他摸不清情绪从何而来,他只觉得呼吸变得沉重起来,热气扑在他的脸上。
江喻川离他好近。
近到他能看清他瞳孔中的自己。
近到……再有一厘米两个人的唇就会碰到。
明明不是第一次接吻了,明明早就有了更亲密的接触,明明在上一秒氛围还完全不同。钟晚看到江喻川的喉结滚动了下,他舔了舔唇,正待闭上眼睛——
“江老师——钟老师——”
不远处忽然传来副导演拿着喇叭喊他们的声音。
江喻川的身子一僵,像是突然清醒过来般,从钟晚的身上翻下,躺在了钟晚的身边。
副导演的声音接近:“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备采了!”
钟晚还没有从那个被打断的吻中回过神来,心跳如擂鼓,他咽了咽口水,听到旁边江喻川应了一声,副导演的脚步声又远去了,整个树林变得安静下来。
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钟晚看天。
天很高,树也很高,稀薄的空气被风吹得凌乱,如刀子般刮过皮肤,身下的雪松软冰凉,一点点地降着脸上的余温,让他的神思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他侧过脸,看到江喻川正在看着自己。
他下意识地想躲开这道目光,又觉得太心虚,只好直愣愣地回望,想了会儿挤出一丝笑打圆场:“刚刚实在太危险了哈。”
江喻川问:“什么危险?”
钟晚被问住了。
对啊,什么危险呢,他想说的是在雪地里打闹危险,江喻川一问他就有点不确定了,就好像危险的是别的,是两个人差点接吻的危险。
……这有什么好危险的?
钟晚在心里啧了一声,他心里不得劲,他需要心理委员!正在想着要不干脆摆烂不解释直接去备采好了的时候,江喻川忽然嗯了一声。
钟晚起身:“怎么了?”
江喻川放在另一侧的手在雪地上动了动,似乎发现了什么般又加快了动作,很快,有一个笔记本慢慢的显露出来。
封面上写着:杨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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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钟晚和江喻川发现新线索的时候,他俩在雪地里叠在一起的图迅速在网上传开,很快就直直地升上了热搜第一。
钱来刚跟人谈好钟晚的时尚资源,这边还没散场,那边合作方就眉开眼笑地夸上了钟晚:“钟老师和江老师真的是很恩爱的一对啊!”
钱来还没看手机,不知道这个感慨从何而来,哈哈笑了两声:“那是那是。”
等把人送到了门口送走了,助理才跑过来跟他通气:“钟老师和江老师又上热搜了,我们要不要联系公关部宣传一下?”
钱来接过平板:“节目组不是清场了吗?而且还是室内拍,怎么上热搜的?”
平板上已经是热搜的界面了,实时的微博更新的飞快,一秒就有十几条微博同时刷新,钱来往下翻到热门才看到上热搜的原因。
应该是江喻川的私生偷摸地溜进了拍摄场地,把两人在雪地上交叠在一起的照片视频发到了网上,宣告自己脱粉了。
他脱不脱粉的倒没人在意,让全网沸腾的是那个视频。
说好说坏的都有。
【我草我看到啥了????野战吗???】
【我真的没招了江喻川和钟晚我当你们CP粉还不行吗超话发一下链接我现在就关注】
【我求你们了什么野战啊!你们看清楚点好不好他们只是打雪仗摔倒了然后顺便亲个嘴!人家是两口子又不是在偷情!】
钱来:“……”
他给钟晚发消息:“你跟江喻川还离不离了?”
对于江喻川和钟晚的关系,虽然在论坛网上圈内好友那里听了不少八卦,但是自从当了钟晚的经纪人后,钱来就完全相信钟晚。
钟晚既然说要离婚。
那好,总不能一辈子靠老公,自己也能拼出一片天。钱来就这么奋斗着,以为按钟晚说的这个节奏,两人很快就可以开始走貌合神离,不再互动,官宣离婚的流程了。
结果呢?
结果就是两人不但上了同一档综艺,而且还演了同一部电影的男一男二。这都是事业上的挂钩暂且可以说是为了钱,但是私下里呢?
被人拍到同居,遛狗,吃火锅就算了,现在怎么还被人拍到了热吻!!!
你们不是要离婚,你们是要过结婚纪念日了吧!
钱来重新坐回沙发,气得又给钟晚发去一条消息:“要是不离的话我就不努力了。”
钟晚刚结束备采就收到了这样两条消息,他的内心飘过一串省略号,又想到在雪地里那个快要接上的吻,脸上不由一热,敲字却利落:“离。”
肯定离。
江喻川早就想跟他离了,不会轻易改变心意的。
他叮嘱钱来:“你跟营销部那边商量吧,现在大炒我和江喻川的CP等到我们离婚的时候会不会遭到反噬,如果弊大于利的话,就把热度撤一撤。”
他发了个俏皮的表情:“谢啦钱哥!”
“在给谁发消息?”身后冷不丁传来江喻川的声音。
钟晚吓了一跳,有点心虚地把手机收起来,摇了摇头:“没。”他转移话题:“你跟他们说我们找到了宋来的日记本了吗?”
江喻川也是刚备采完,造型师给他卷了条围巾,颇有冬季恋歌男主的味道,他单手捧了杯咖啡,站在雪地里,神情寡淡地看了眼钟晚,敛了目光后才嗯了一声:“沈算说最好等开始直播的时候再看日记本,为了节目效果。”
钟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那我先去洗澡了。”
没等江喻川说话,钟晚就小跑进了车厢里,门在他的身后关上,快速地蒙上一层雾气,很快又化作水珠在玻璃上蜿蜒。
沈算踱步过来,半是玩笑半是调侃:“你们俩也不知道注意一点,都一间房了还这么迫不及待?晚上想干啥不行啊!”
“……”江喻川收回视线:“你们安保怎么做的,谁都能混进来?”
沈算:“……”
被做局了。
江喻川喝了口咖啡:“我们不会做。”
沈算正想招呼人把安保做的再严点,听到这句话刚抬起的步又缩了回来:“……啥?”
江喻川却没有说话。
沈算快速地在心里盘算“我们不会做”这五个字的含金量,在衡量这个不会做是今晚不会做还是将来不会做,还是……
沈算小心开口:“你们不会一直都……?”
江喻川:“嗯。”
沈算:“……”
我草!惊天猛料!
沈算从刚才的吊儿郎当迅速转变态度,看向江喻川的目光都有点同情了:“你们都结婚两年了……难道钟晚真的喜欢别人?那个邓……邓什么来着的画家?”
江喻川微微皱眉:“他没有出轨。”
沈算一言难尽。
这还是出不出轨的问题吗?你好像都不是人家的轨道啊!
他拍了怕江喻川的肩膀,好半晌才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我说你,当年你和钟晚结婚的那么突然,他可能是迫于他爸所以才答应你,但是人家都跟你领证了,你既然喜欢他,你就追呗。”
江喻川:“……”
不是的,那时候他不喜欢钟晚。
他对钟晚没多大感觉,不喜欢,但厌恶也谈不上,就单纯的不想和这个人有多余的关系,所以他可以容忍钟晚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不触及他底线的地方蹦跶。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呢,江喻川想。
好像很突然,又好像经过了漫长的演化,他想插手去管钟晚的事,他想跟钟晚在工作或工作外接触,他想看到他和钟晚一起上热搜,两个人被频繁地共同提起。
他想在这样的雪地里,跟钟晚打雪仗,跌倒,然后接吻。
是的,接吻。
江喻川眼眸微动,刚刚被敛起来的悸动又重新席卷而来,钟晚轻微的呼吸似乎又在脸庞拂过,热热的,带着钟晚独特的香味。
那一瞬间,他是想亲钟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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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秉着绝对不亏待嘉宾的原则,连洗澡的地方都配备齐全,钟晚洗完澡神清气爽地坐在过道喝牛奶,还跟follow pd聊了两句,问他节目组这样是不是太浪费成本了?
Follow pd说:“放心吧,节目组跟当地旅游局有合作,把这里打造成新的旅游景点,这期也算是宣传了。”
钟晚恍然大悟:“怪不得。”
两人说话间,江喻川刚走进车厢,钟晚洗了个澡心绪稳定了许多,自然地抬手跟他打招呼:“怎么才上来?沈导找你有事吗?”
江喻川想到沈算同情的目光,不耐烦地扯扯嘴角:“嗯,有点事。”
钟晚紧张:“是关于我们找到的线索吗?”
江喻川:“……不是。”
钟晚松了口气:“还好。”
旋即又抱怨起来:“节目组也真是的,把这么关键的线索放在荒郊野外,要不是我们去散步怎么可能发现?又没有被拍到,估计到时候会说我们作弊。”
据沈算所说,这个线索是很重要,但是他本来打算等到户外找彩蛋的时候再让嘉宾找到,哪想到他俩居然会跑到那边去散步,散步就算了,还好巧不巧地把线索找到了。
搞得节目组工作人员一度怀疑沈算是不是给江喻川透题了。
江喻川从洗漱袋里拿出浴巾:“刚刚拍的照片已经发到微博上了。”
直播结束后,节目组为了满足观众们的好奇心,特意开了个文字直播楼,每隔十分钟就会在评论区发点拍摄现场的花絮照片,江喻川和钟晚发现线索后,两个人手指着雪地里的笔记本拍了张照。
配字:意外发现新线索[惊讶][惊讶][惊讶]
钟晚说:“是吗?我去看看。”
说着去看看,一刷起帖子来就发了狠忘了情,等到江喻川洗完澡出来了他还在看着热门帖子乐呵,江喻川随口问:“在看什么?”
钟晚笑着抬起头:“综艺的超话,没想到我和陈封还有CP。”
江喻川擦头发的手一顿:“是吗?”
他问:“你很开心?”
钟晚连连摇头:“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要是被翟左那个大醋缸发现,一怒之下把他的角色写早死了他找谁哭去?越想越觉得翟左干得出来这种事:“我得去找钱来说一下,把这对邪门CP掐死在襁褓里。”
钟晚急着去找钱来,没发现江喻川眼中浮现淡淡的笑意,逐渐蔓延至眼角,铺满整张脸,让听到他名字而探出头的陈封又把头缩了回去。
江老师,你高兴的有点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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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晚跟钱来紧急通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还举着手机,他笑眯眯地看着手机:“宝宝今天怎么这么可爱呀?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狗呀?”
他说着进了包厢里,见江喻川坐在床上,连忙凑了过去:“过来跟小黄打招呼。”
钟晚和江喻川出来录节目,小黄就养在别墅,他好动活泼,是小狗的最佳赏味期,别墅的人都喜欢他,管家更是一天三顿的遛,也定时定点给钟晚发小黄的照片。
江喻川看了眼镜头,小黄被管家抱在怀里,正在那头快乐地扑腾着。
管家见江喻川入了镜,扬起小黄的爪子,说:“小黄,跟爸爸打招呼。”
小黄:“汪汪汪!”
钟晚:“?”
什么爸爸?
江喻川:“……”
他唇角微扬:“小黄晚上好。”
他决定回去给管家加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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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喻川:喜欢听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