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说话间钟晚和江喻川已经回到了洗手池附近。
钟晚这会大概明白江喻川什么线索都没搜到了, 他忍着笑，任由江喻川扯着他站在镜子前，还替江喻川想好了借口：“可能这边没有线索, 今天的线索特别少。”
他往车厢里看了一眼, 看到陈封已经跟1A的NPC聊起来了, 说：“还有很多无效线索。”
说是无效，但也只是可能性大一点, 现在录制才刚刚开始，就算是为了素材也得把每条线索都研究透彻。
“不可能。”江喻川说。
整个车厢分前车厢、后车厢、卫生间和洗手池四个区域，如果是他来策划，洗手池不可能不放线索。
江喻川说的笃定，钟晚看出他不是为了面子, 也点了点头：“那我们再找找。”
他顺着江喻川，江喻川却似乎有点诧异，抿了抿唇, 还是问了出来：“你就不怕我是卧底在带着你浪费时间？”
钟晚盯着镜子看, 有点心不在焉：“没事，你赢也是我赢。”
江喻川：“……”
【江喻川是不是偷笑了】
【我服了钟晚心思都不在他身上随口说一句又给哥们说美了。。】
【从来没见过我哥这么不值钱的样子！！！】
江喻川还想问钟晚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晚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紧盯着镜子往前凑了凑，忽然拎起洗手台上的抽纸盒往镜子上一砸。
哗啦一声, 镜子碎裂。
“怎么了？”沈停忙里偷闲喊了一句。
钟晚说：“找到线索了。”
线索就藏在镜子后面。
是一张银行卡，上面贴了张小纸条：“我们要存很多很多钱, 去很多很多地方，做健康快乐的人！”
落款画了颗小星星。
钟晚对江喻川一笑：“你想的没错，这里果然有线索。”
江喻川却只盯着他，不说话。
钟晚以为他在想自己是怎么发现的, 也觉得得跟观众解释一下，哦了一声，说：“虽然节目组已经尽可能地还原场景了，但是卫生间里的马桶都是假的，这里有个真镜子就显得很突兀，我就想砸一下看看。”
江喻川还是没说话。
钟晚又玩笑般地开口：“如果没有的话，以我们家的财力，还是能赔得起一面镜子的吧？”
好一会儿，江喻川才说：“应该找个锤子。”
钟晚愣了下。
江喻川说：“真的玻璃很容易划伤。”
钟晚：“哦哦。”
又一怔，江喻川这是在关心他吗？
还没品出个什么味来，陈封已经跟1A聊完了，NPC演技也是好，透露完所有的有效线索后就默不作声了，无论陈封说什么都只重复原本设定好的台词，陈封生怕整出恐怖谷效应，连忙礼貌告辞。
“沈停和五月还在聊，我先过来看看你们这边找了什么。”陈封看到钟晚手上的银行卡和纸条，咦了一声：“小星星？”
钟晚问：“小星星怎么了？”
陈封说：“刚刚1A也提到了小星星。”
据说，1A是在祥渔村长大的，一直暗恋邻居哥哥，邻居哥哥父母双亡，过得特别孤苦，她就拯救欲大爆发，但无奈自己也是穷鬼一个，只能心理上爆发一下，至今邻居哥哥都不知道她暗恋自己。
“他真好温柔，”陈封模仿1A的星星眼：“每次给我留小纸条落款都是一颗小星星，我把小纸条都放在一个盒子里，我的手每拨动一下，都是在拨动星河。”
钟晚问：“她的盒子呢？”
陈封说：“我也问了，1A白了我一眼说她又不是恋爱脑，怎么可能随身携带？”
钟晚若有所思：“看来银行卡的主人就是她的邻居哥哥了。”
“也说不定是我们这次的主人公。”江喻川说。
毕竟两条线索都跟他有关。
钟晚问：“给1A看合照了吗？”
陈封说：“看了，看完她就开始重复之前的台词，从她那里问不出什么。”
三人说话间，沈停和郑五月那边也聊完了，她们俩一人聊了个大爷，也是祥渔村的，说是村子里的人都去城里打工了，他也要去。还有个记者是来祥渔村搞实地采访的人，但是村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没采访出来什么，正在发愁回去稿子怎么写。
“没什么有效信息，”沈停说：“要不下个车厢走起？”
现有的线索都是一块块拼图，没有关键的信息把它们串联在一起，五个人商量了一下，又把车厢里里外外搜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的了，才准备去下个车厢。
车厢狭窄，五个人跟排队一样走得缓慢。
钟晚走到最后，路过1A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你人真好，每次邻居哥哥找你帮忙你都会答应，应该不只是因为暗恋他吧？”
1A眼睛瞪大：“你怎么知道我暗恋他！”
她羞红脸，似嗔似怒地瞪了陈封一眼，轻哼：“那当然啦，哥哥他每天那么辛苦，我偶尔帮他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钟晚了然地点点头：“谢谢。”
正要往前走，就看到前面的四个人都看着自己，由于是一竖排，所以每个人都探出了头，一个接一个的好奇小脑袋瓜在钟晚的直播间里呈现。
【你别说还真有点萌】
【钟晚是怎么知道1A帮那个邻居哥哥的我真的hin费解啊！】
【钟晚看过剧本了，肯定是这样】
钟晚轻咳了下：“先去下个车厢？”
陈封代表四人坚决拒绝：“你先解释！”
车厢上的NPC是完全的NPC，嘉宾五人说出再BUG的话都不会触发暴走，所以他们交流也无所顾忌了，看糊弄不过去，钟晚说：“陈封说邻居哥哥会给1A留纸条，如果纸条是关于暧昧信息的话，他俩肯定早就戳破窗户纸在一起了。”
郑五月点点头：“所以你认为邻居哥哥是有求于1A？”
钟晚示意大家继续往前走：“对，但是陈封说一提到纸条内容1A就开始说些车轱辘的话，所以我猜帮的什么忙应该是问不出来。”
沈停边走边回头惊叹：“钟晚你也太厉害了！”
江喻川就走在钟晚前面，他回头看了钟晚一眼，夸道：“很有想法。”
钟晚对江喻川一笑，小小的得意神情在眉梢间漾开，看得江喻川失了下神，匆忙地挪开了视线，由于太过慌张，主视角镜头还晃动了下。
【……不是吧大哥你们结婚都两年了也该老夫老妻了吧？他笑了下你就慌了神这是什么纯爱剧情、、做都做过多少遍了。。】
【江喻川你至于这么爱吗我真的没眼看了】
【也是人之常情吧，看钟晚这么笑我也心跳漏了一拍】
【楼上谨言慎行啊小心江喻川让你心脏暂停、、梦谁不好梦人家老婆、】
江喻川的慌张钟晚没有察觉，他们要进入下个车厢需要密码解锁，搜集到的证据只有合照上有个日期，郑五月输入进去，成功解开了锁。
“那我就先进去了？”郑五月在最前面。
沈停说：“走。”
虽然已经过了一个车厢，而且过的还算轻松，但嘉宾们都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总觉得后面节目组会他们来个大的，所以到下个车厢的时候心里还是有戒备的。
绕是如此，还是被吓了一跳。
2车厢的人不少，四处散落地坐着，而此时坐在2车厢1A的，居然还是上个车厢的1A！
五个人都很明显地咽下去了一句脏话，迅速地对视一眼，又都宽下心来，再怎么说也是在录节目，不可能有灵异事件发生。
钟晚小声说：“可能是双胞胎。”
江喻川嗯了一声。
2车厢的色调昏暗了很多，连窗户上都用灰色的纸糊了起来，车厢里只亮了一盏昏黄的灯，显得整个车厢都像被蒙着一层灰色。
郑五月说：“好压抑啊。”
陈封往后面靠了靠：“……现在怎么说？”
沈停挡在郑五月前面：“还搜证吗？”
【我操为什么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了！！！】
【我抱紧了我的阿贝贝，现在是晚上节目组能不能别搞！】
【钟晚和江喻川两口子怎么那么淡定。。。你们两个回家了是吧！！！】
钟晚沉默了下，说：“先问。”
沈停指了指1A：“先问她吗？”
1A还穿着之前那件衣服，只是马尾散落下来，她靠在车窗旁，一脸忧郁地盯着空气的某一处，似乎完全听不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江喻川先走了过去：“至少先搞清楚她和前一个车厢是不是同一个角色。”
即便是双胞胎饰演NPC，也要看她们饰演的是真双胞胎，还是两个人演同一个角色。前一个车厢是陈封问的，也算有点交情，这次还是让陈封去。
陈封深吸一口气：“那我去了！”
钟晚拍拍他的胳膊：“去吧。”
陈封又深吸一口去：“我真去了！”
钟晚握住他的手：“去吧！”
陈封再再……这口气还没吸完，江喻川忽然一伸手把钟晚的手扯了回来，陈封跟着踉跄了两步，直接蹦到了1A面前，扑通一声在她对面坐下来了。
陈封：“…………”
钟晚：“？”
江喻川面不改色：“赶时间。”
弹幕此刻则是刷了满屏的省略号。
【赶什么时间？我就问你赶什么时间！】
【刚刚在洗手池磨磨唧唧的又不是你了，回头夸你老婆的又不是你了。。】
【我真的笑死了江喻川是什么大醋缸！陈封的醋你也吃！】
钟晚也不知道江喻川是要赶什么时间，以为他想早点录制结束，也没说什么，等到陈封那边聊起来了，四人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陈封哈哈干笑两声：“你好。”
1A撩起眼帘，眼眸里似有泪光流动，语气也幽幽：“我们见过的。”
钟晚松了口气：“还是1车厢那位。”
饰演同个角色的双胞胎。
郑五月小小声道：“难道每个车厢指得是不同时间段吗？”
沈停点头：“很有可能。”
那边陈封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在情绪平稳下来后，对1A灿然一笑：“对，那得是……哪一年来着？”
1A侧过脸，视线落在糊在车窗上的报纸上：“去年。”
陈封连声哦哦：“你去年是去河堤县找他吗？找到了吗？哈哈哈我看起来很八卦是吧，所以你找到了吗？”
钟晚：“……”
还能再生硬一点吗！
1A也是个有问必答的：“找到了。”
陈封：“然后呢？”
这神情，这语气，怎么也不像是有个HE结尾的样子。
1A凄然一笑：“他在监狱里。”
众嘉宾：“！！！”
弹幕也：“！！！”
陈封正要细问，背靠着1A坐着的2A突然站起来一个老大爷，对着1A吼道：“你有毛病吧喜欢一个杀人犯就算了还在这大肆宣扬！你就这么丢我们祥渔村的脸！你和那个宋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1A站起来吼了回去：“宋起不是杀人犯！”
“可是他就是杀了人啊。”3B坐了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叹了口气：“林家妹子，警察难道还会抓错人吗？”
“就是啊就是！”
“他绝对杀了人！”
“说是情杀，他把人家杨医生绿了还把人家杀了，啧啧啧，杨医生多好的人啊，说是免费给学生心理咨询，好多学生家长都要求严惩杀人犯。”
细碎的声音在车厢里蔓延，仿佛要把1A吞噬。
1A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很快，她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廖叔，八年前你家池塘遭淹了，是谁冒着大雨帮你抢修的？”
2A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低下了头。
“赵婶，十年前你的腿骨折了，你儿子孙子不管你，是谁天天忙前忙后地照看你，照看你家地？那时候宋来哥才多大？”
3B嘟囔了句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你们在座的各位哪个没受过宋来哥的恩，你们摸着良心想想，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他！”1A发泄一通，又重新坐了下来。
然后全场就像电池被抠了一般，全部进入了待机模式，只留五个嘉宾面面相觑。
沈停先开了口：“信息量好大。”
陈封：“……我都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郑五月：“日子不过了吗？我觉得我现在就能通关了。”
钟晚：“先分析一下。”
江喻川：“杨医生是个关键线索。”
其他三人：“…………”
弹幕也：“…………”
【你们两口子配合节目效果震惊一下能咋？】
【真的赶时间吗？晚上不是要在火车上睡觉吗？是要大干一场吗……】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江喻川说：“先看看报纸。”
报纸是糊在车窗上的，而且也不是每份报纸都有线索，五个人三下五除二把报纸全都撕了，车窗外的雪色漫了进来，让灰色的车厢变得明亮了些。
为了借光，钟晚靠在车窗旁翻阅报纸。
雪色歇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看的太过专注而皱起的眉头显得格外的迷人，偶尔翻过报纸，睫毛轻颤，目光紧追着每一个字，唇也跟着微微张开，水光潋滟的漂亮。
江喻川攥着报纸的手稍稍收紧，在暖气升腾的车厢里，他的喉咙发干。
耳麦里忽然传来沈算的声音：“大哥，录节目呢，能不能别瞅着你老婆猛看了？回家你多看看想看多久都行！全世界都知道你恋爱脑了！”
江喻川：“。”
忘了现在在直播了。
【江喻川是不是忘了现在在直播了？】
【就这么看看看看老婆不知疲倦、、】
【说实话之前一直说江喻川恋爱脑我还不信，两人结婚后很少合体，除了江喻川给钟晚喂资源外我一点也没嗑到，现在这个直愣愣的镜头我是真的嗑到了、、】
【钟晚的粉丝可以到江喻川的直播间来，这完全就是钟晚直拍器】
江喻川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钟晚看的比他专注，自然看得比他快，很快就把找到的有效信息标注出来：“祥渔村大量年轻人涌入城市打工，本报记者采访了一名宋姓小伙，说自己是进城来打工的，还有个年幼的弟弟，毕竟城里的教育也很好。”
“还有个弟弟？怎么没听1A讲？”陈封说。
郑五月说：“可能不是关键人物。”
钟晚却摇了摇头：“不一定。”
车厢里并没有坐满，他们挑了一排坐下，把线索都摊在小方桌上，钟晚说：“你还记得他们怎么说的吗？那位杨医生之前一直给学生进行免费的心理咨询，而宋来有个弟弟还在上学。”
“所以杨医生跟宋起是因为他弟弟所以才认识的？”陈封问。
“有很大的可能，”钟晚说：“不过关于情杀方面我觉得不太可信，如果宋起真是1A所说的是个好人，不太会做出当别人小三的事情来。”
沈停嘀咕：“为爱做三也不是没可能啊。”
【嗯嗯嗯。别人做三天打雷劈，自己做三倾城之恋是吧】
见别人都一脸不信，沈停只好转向一贯面无表情的江喻川，企图寻求一些认同：“江老师觉得呢？”
江喻川冷声道：“不管是为爱还是为钱，破坏别人家庭的都不是好人。”
沈停：“……”
她怎么觉得江喻川怒气冲冲的？
【笑死我了沈停是不是不上网啊，江喻川的家庭都要被小三破坏完了、】
【江喻川：我破防了，我真的破防了！】
【江喻川：就是你叫沈停是吧我记住你了】
钟晚轻咳一声：“回归正题。”
他说：“你们不觉得1A和别人口中的宋起完全不一样吗，作为我们的主人公他的人品真的会差到去当小三吗？”
陈封说：“可是如果是1A恋爱脑呢，毕竟杀人呢。”
他们已经从报纸中得知杀人是真，而且死的那位杨医生风评特别特别好，不过没提到他有妻子，所以让小三这件事更加扑朔迷离。
五个人又分析了一会儿，直到沈算在耳麦里通知他们可以进入下个车厢，准备休息了。
江喻川作为嘉宾里咖位最大的，先跟直播间的观众们讲话：“感谢大家这两个小时的陪伴，今天的录制就到这里结束了，明天再见。”
弹幕上依依不舍，强烈要求要看他们睡觉的地方，导演组还是第一次搞直播综艺，所以也有点拿捏不好分寸，跟嘉宾商量了一下，见没人反对，也就顺势同意了。
钟晚和江喻川住在同一间，软卧的房间不大，但有独立的卫浴，两张一米宽的床隔了个小小的过道，让弹幕上不少刚嗑上的CP粉大叫节目组给夫妻俩搞分裂，不让人家两口子睡一张床，到底想干嘛！
沈算入了镜，边读弹幕边笑：“他们要是不嫌挤的话也可以睡一张床。”
观众秒懂：“上下叠着一起睡！”
江喻川：“……”
钟晚也：“……”
他还没从刚刚的剧情中走出来，坐在软卧室外的走廊上的单人椅上发呆，外面的雪下得很大，簌簌无声地落下来。
沈算直播完他们这边的，又到第二间去了，声音也跟着离得远。
江喻川在钟晚对面坐下：“在想什么？”
钟晚托着下巴，呼出的热气在车窗玻璃上留下一层薄薄的雾，他说：“我很纳闷我们的取景地为什么有雪，明明不在雪地里拍摄。”
“可能会和故事有关？”江喻川说。
钟晚缓慢地点点头：“我总觉得这个故事很熟悉，感觉在哪看过，会是真人真事改编吗？”
江喻川没说话。
钟晚说这话也不是想要个答案，他嘀咕了两句就拿着手机回复录制时的未读消息，消息不多，都是工作上的事，除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跳了上来。
【林町】
钟晚那个便宜哥哥钟叶的妻子，林氏集团的千金，钟晚目前还没见过她。
她找来是什么事情？
钟晚满心狐疑地点开林町给他发的语音：“小晚，本来这种事我不该找你的，但是我觉得你是唯一能帮我的，毕竟你也一样恨着钟家豪和钟叶，不是吗？”
钟晚：“？”
靠，这是什么豪门恩怨的戏码？
钟晚盯着对话框看了两三秒，忽然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江喻川，江喻川眉梢微挑，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升腾而起。
果然，下一秒，钟晚对他露出招牌笑容：“老公~”
江喻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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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内心其实很受用。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