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闲清林赶到的时候,凤清濯已经被炸伤了,半边手臂在淌着血,他大抵还是清醒的,没有还手,只是一味的躲避和进行防护,而许一凡则一个劲儿的朝他砸符箓。
许铭逸和莫蓝玥早到了,可他们不知道如何插手,许一凡什么性子,他们比谁都清楚,不太靠谱,有些小脾气,也小心眼,但是他不会无端惹事,现在会对凤清濯下手,那么定是凤清濯做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惹怒了他,才遭他打。
人心都是偏的,他们不可能维护凤清濯,但也不可能对着凤清濯出手——凤清濯自始至终没有还手,他们掺和进去,便是以多欺少,不给闲清林面子。
因此两人跟杆子似的站一旁,看着许一凡一沓一沓符箓朝着凤清濯砸,整个别院都塌了,轰隆轰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闲清林看到凤清濯左边衣裳都被烧出了几个洞,凤族人身上的衣裳其实都是其毛羽所化,防御力惊人, 如今凤清濯那一身出现破损,可见许一凡下了重手。
闲清林眸光很沉,眉目精致:“一凡,你快住手。”
火灵儿露出令人作呕的眼神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许一凡。
许一凡看见了,顿时闷闷不乐,依旧没有停手,他已经打红眼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停下来。”闲清林脸色不太好,凤清濯不是惹是生非的人,而这里是别院,许一凡跑这儿来做什么?
但许一凡什么性子他也懂,他瞥了凤清濯一眼,就这一眼,凤清濯顿时遍体生寒,立马不敢逃了。
许一凡下手像来都是下毒手,见凤清濯不动,立马揪准机会,抽出一沓符箓又朝凤清濯去,闲清林来不及多想,迎了上去。
在符箓即将在他跟前炸开时,他想一掌将符箓粉碎掉,可他忘了,他融合了本命之火,修为已不似之前,因此那三成灵力幻成的巨掌不仅将符箓拍成了齑粉,余威还直直朝许一凡而去。
许一凡看见闲清林飞身去帮凤清濯抵挡时就慌了,怕伤了他,整个人提心吊胆,还想掷出阵盘将符箓罩住,可还没来得及出手,那巨掌已经来至跟前。
许铭逸和莫蓝心没料到,也来不及出手,闲清林还没来得及回头,许一凡就被他的巨掌拍了出去,连连砸破数面院墙才堪堪停下来。
他倒到地上,应该伤得有些重,捂着肚子接连吐了好几口血。
所有人都被这一突发状况整得回不过神。
闲清林站在凤清濯跟前,瞳孔狠狠一缩,他不知道这一掌会伤了许一凡,他甚至只用了三层力,可是许一凡却被他打飞出去了。
“一凡……”
许一凡被站得比较近的爷奶给扶了起来,他吞了颗丹药,然后冷冷往闲清林那边剜了一眼,那眼神狠透了,什么话都没有说,踉跄着,一声不吭地走了。
闲清林被剜得一耸,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他和凤清濯站在一起,像两个恶劣的大人在欺负年幼的孩子似的。
他抬脚就想去追,却被凤清濯拉住:“清林,我想和你聊聊。”
“什么事!”闲清林有些着急说:“算了,不管什么事都下次再说吧!一凡受伤了,我得去看看他。”
凤清濯沉默了片刻,黯然的松开手。
许一凡伤得不算重,但也不轻,许铭逸心疼道:“之前跟你说的你都忘了?怎么那么想不开啊你。”
凤清濯和火灵儿身上的威压很明显,一看就知修为不低,上天域渡劫修士少,而且大多都是宗门老祖和世家老祖般的人物,平日大多都在闭关,鲜少出来,许家渡劫老祖临差一脚飞升,许铭逸接触过,熟悉渡劫身上的气息,可许家老祖身上的威压却没有凤清濯两人强悍,许铭逸猜测凤清濯两人实力应该在渡劫之上,而且没准还是神界来的。
他不知道闲清林什么身世,又如何和神界之人相识,但许一凡回来当天,许铭逸便同他说过,让他注意。
许一凡不说话,听见外头匆匆脚步声,他抿起了嘴。
莫蓝心慈爱的摸了下他的头,什么也没说,跟着许铭逸起身回去,在外院碰上神色匆匆的闲清林。
“爷爷,阿奶,一凡还好吗?”
“吃了丹药没事了,但应该是闹脾气了,你回去哄哄他。”
闲清林点点头。
许一凡确实是闹脾气了,还是大脾气,闲清林哄了几句都没好,意识到光嘴上哄不管用,他便企图像以前那样,讨好的去亲他,许一凡就坐在床边,他单膝跪在一旁,倾身过去,可才稍稍靠近一些,许一凡便反应极快将头扭开。
这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淋下。
“一凡。”闲清林懊悔道:“方才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打疼你了?你给我看看。”
“走开。”许一凡吼了起来,又将他的手给拍开。
啪的一声,很响,但并不是很痛,可却让闲清林的心穆地收紧了:“一凡……”
“别叫我,我是因为 疼才生气吗?我气的是你为什么护着他? ”他一口气梗在心头,脑子里像灌满了沸腾的滚水,咕咚咕咚冒着泡,让他心烦意乱,怒火冲天,可他不知道,其实怒火之下,是满腹委屈:
“你看见我们打架,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打架,不知道是谁先越界,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选择护着他。”
“我若是做错了,你维护他,我不气你,可是你不清缘由,看见我对他出手你想都不想就飞身上来护着他。”
闲清林唇无血色:“……一凡。”
“你这么做,让我怎么想!!你这样……让我怎么想!!”许一凡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体内狂涌的戾气,终于吼了出来。
满腔委屈!
他不是因为疼而生气,他是因为闲清林没站在他这一边而生气。
若是今天和凤清濯对上的是闲清林,不管如何,他都会站在他跟前,而不是站到他的对立面,出手将他打伤。
他可以这么做。
他会这么做。
可是闲清林为什么不可以?
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闲清林护在凤清濯跟前的模样,深深的刺痛了他。
他怎么对闲清林的,他就要闲清林也怎么对他,他要他给出去的感情得到同等的回应。
可是闲清林为什么要站到凤清濯那边?他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不分原由,不顾对错,可是……闲清林对他的喜欢没有达到这一步。
不。
不是没有,他能不顾性命和杨明辉对上,足以说明他曾把自己放在心上,远胜性命。
那如今为什么不行了?
为什么不能毫无保留和犹豫的站在他身边!
说不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沮丧和委屈中夹杂着的愤怒像泛滥的潮水向他涌来,堵得他心口发闷。
许一凡难受极了。
他以前不会这么想,因此他足够自信,他一闭眼世界就黑了,一睁眼世界就亮了,他不是主角是什么?主角都是逆天的存在,都是想什么有什么,他也笃定闲清林喜欢他。
可是在知道闲清林是那只凤凰,是那个能为了个逝去的人而剥魂时,他脑海中的那根弦就一直绷着。
闲清林什么都没有记起来的时候,喜欢他,能为了他情愿去死。
可是恢复记忆的闲清林,还是以前那个闲清林吗?他不知道了!
他无数次宽慰自己,活人没必要和死人挣,死人怎么可能挣不过活人。
但他忘了,死人会成为朱砂痣和毕生的遗憾,这些是活人永远挣不过的。
无法拥有的人,和遗憾会让人一直惦记,直至死去。
就像当初的蚺云在一样。
直到死去,魂魄依旧执拗的留在世界,苦苦等待,苦苦追寻。
他亲眼见过了!
所以其实有些事,根本不需要问,答案就已经显而易见。
闲清林不再那么喜欢他了,所以……今天他选择站在了凤清濯面前。
而凤清濯……
如果闲清林不再喜欢九天,那么他会弃他而去,选择凤清濯吗?
爱情就像龙卷风,说来就来,以前闲清林只会为他担心,热切的嗓音,担忧的眼神,只会投向他,但是方才……
闲清林率先看向的是凤清濯!
许一凡无法忘记当时他究竟是一种什么感受,只觉得一股寒气穆地就从脚底涌了上来。
这两个一起长大,中间那上万年他们相依为命,就像凤清濯所说,他足够了解闲清林,那些日子他不曾参与过,他和闲清林拥有的只有短短百来年,这些年的感情,能比那数万年的相依为命深吗?
他战栗着,一股股不甘来回冲撞着大脑,让他几乎眩晕。
他想到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之前觉得闲清林就像颗挂在天边的星星,而他则像太阳一样,所以他误认为他们是一样的,他配得上,哪怕模样不是那么好看,他也配得上他。
但他们终究不是一样的光。
闲清林依旧是天上那颗星星,而他只是地上昏黄的烛光。
凤清濯修为高深,来自众修士向往的神界,模样,资质,身份样样不差,闲清林会喜欢上他吗?
比起凤清濯身上那股让他十分排斥的气息,更让他厌恶的是他害怕闲清林会被凤清濯触碰,被他惦记,这些都让他感到心惊胆战,寝食难安。
凤清濯是第一个让他产生压力的人,当初顾青云没能给他压力,哪怕他是仙皓宗第一弟子,还是剑灵之体,但许一凡未将他放在心上,顾青云不能,其他人也不能,可凤清濯不一样。
哪怕再不喜,他都不得不承认,凤清濯修为,地位,确实是他无法极其的。
前有九天,后有一杂毛鸟……
他不安。
他害怕极了。
这些日子,看见闲清林的时候,看见凤清濯的时候,他周身都萦绕着无法言喻的不安和无力感。
无法言说的情绪被吞下去,埋藏在深处,时间长了,会使人腐败!
他此刻尚未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种种反常,他以为是占有欲所致。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侵蚀着!
闲清林也不知道!正如许一凡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闲清林护着凤清濯,不是因为凤清濯重过许一凡,也不是担心凤清濯会受伤,他只是像大部分人一样,对着客人很客气。
人都是一种很矛盾的生物,他们在乎家人,可却又会把最坏的情绪和脾气发泄在家人身上,就像两个孩子争抢,当父母的总会劝自己的孩子松手一样,他们会对陌路人客气有礼,凤清濯是客,因此他也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让他在许家出事,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许一凡再胡闹,所以他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了。
“一凡,你听我说好不好。”闲清林心都揪紧了,再次试图去拉他,许一凡甩了几次没甩开,闲清林抓得很紧,他不知道许一凡为什么那么气,又那么怨他,可他打伤他是真,于是眼眶也红了: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舍得伤你,我宁愿自己受千刀万剐我也不愿你受哪怕一点伤,可是我方才……你原谅我行不行?”
许一凡不再动了,深深呼一口气,想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不那么的失态,他说:“那好,以后你不许去见他。”
闲清林显得十分为难,他反复地,反复地看着许一凡,内心做着剧烈地挣扎,最后说:“一凡,我需要他帮忙……”
“你看不出来吗?”许一凡突然说。
“什么?”
“他喜欢你!”
“我知道。”
他的这话显然在许一凡意料之外,许一凡有片刻错愕:“你知道?”
“是。”闲清林说。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喜欢两个人才需要藏。
风清濯哪怕竭力掩饰,也掩饰不住,因为纸终究包不住火,它会有燃尽的一天。
许一凡气不打一出来:“你知道你却还要和他一起,你有想过我什么感受吗?你是不是还很享受!”他有些咄咄逼人,也知道自己不讲理极了。
可人在极度悲愤下,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哪怕再聪明的脑袋,在这种失控的情绪,都会变得馄饨不堪。
凤清濯喜欢闲清林,所以闲清林应该和他保持距离,可是为什么?又凭什么?他们从来都没有是越过那条线,从未做过出格之事,凤清濯也从未明确表明,闲清林是他的道侣,但也是个独立的个体,没道理因为他就要和所有喜欢他的人断绝关系,断绝来往。
闲清林有那么多事要处理,他帮不上忙,凤清濯却不一样,他能帮得上忙,他应该高兴有人能帮老婆分担些,可是他不甘,但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已经彻彻底底的完全被嫉妒控制,他头次遇上这种事情,没有人教导他应该怎么做,他在种种情绪下,说出口的话刺伤了闲清林,同时也刺伤了他。
想停下来,可他完全不受控制,那股怨恨浓烈得要命,这时候谁能来一拳头打晕他,他感谢那人十八代祖宗。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安静的下来,默默几个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许修轩在院角栽了一小片竹林,清风吹得它直摆动,枯黄落叶随风飘扬。
'你是不是还很享受',这话是把闲清林摁在地上踩!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屋里静了好久!久到许一凡屁股都要坐疼了,闲清林才开口。
“被人喜欢和认可无法否认,确实是件值得欣喜的事,但我从未觉得享受。”闲清林脸色明显不太好,眼眶有些酸涩,他抿着唇看着许一凡:“一凡,我一直以为你懂我,我们一路走来,我如何待你,对你抱着何种感情,我以为你会懂,可是如今你这话,是在侮辱我,也是在看轻你。”
许一凡没有说话。
闲清林问他:“还记得我们在中天域的时候吗?那时候莫兰心喜欢你,总打着请教的名头来寻你,我知道的,可我没有约束过你,因为我觉得我的道侣就是最好的,有人喜欢你不奇怪,我也高兴能有人喜欢你,这证明你足够优秀,她在你身边围来围去,我不是没有感觉,别人喜欢你,我阻止不了,但我没有制止你和她靠近,是因为我足够相信你。”
他声音慢慢低了:“可是……你相信我了吗?”
许一凡再次被逼得哑口无言。
“一凡,在我这里你最重要,这话我不是骗你,也不是哄你,我们回来后,你经常要帮着家人炼制丹药,一进炼丹房就是十天半个月,我其实……更想你陪我,可是我知道你是许家小少主,一回来家族资源大部分都倾斜在你身上,有些事,有所得便注定有所出,这是你的职责,我也一样,我的职责就在那里,我不能任性的弃之不顾。”闲清林低着头:“我以为,你也能体谅我。”
他说的句句属实,所以许一凡越发恼怒和后悔,他应该要道歉,反正之前他就很舔,他认错的速度也很快的,可唯独这一刻他倔强极了,也觉悔极了,怎么都无法开口,凤清濯的话,还有那个九天一股脑的在他心头荡啊荡。
再说些什么他其实已经记不清了。
他甩门而去。
那是他和闲清林第一次爆发冲突,第一次咄咄逼人丧失理智。
闲清林脑子空白片刻,其实开口后,他已经有些后悔了,他想去哄哄许一凡,但许一凡关着门,避而不见,他软了声轻声哄,那扇门也没有被打开。
闲清林心乱如麻。
他后悔了。
他不该说那话,许一凡即将冲阶,若是心绪不宁,出了事儿怎么办?他焦躁不安,守在门外,哀声叫他开门,又万般讨好:“一凡,你开开门好不好,你不想让我见他,那我不见了,你开开门,把禁制收了,好不好。”
许一凡坐了许久,没有动,他羞愧极了,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闲清林。
闲清林最终没能守太久,被火灵儿叫走了。
有能跨越三界进行传送的传送阵,自然也有能跨界三界进行传讯的传迅符。
凤族长老刚发来的紧急讯息——孔雀一族前月发生动荡,老族长已经陨落,如今两王子闹得不可开交,该如何定夺,封谁为王,需要闲清林下最终决策,如今两位王子'领兵'对打,想要尽快减少伤亡,那么就必须尽快下达指令。
凤族是百鸟之王,而凤凰凌驾于凤族之上,他有权,也有能力直接指定何人继任孔雀一族的王。
但他离开神界已久,那两孔雀王品性如何,修为如何,有何功绩,都需过问。
这事马虎不得,若是提拔那狼子野心的王上任,那么整个孔雀一族都将陷入动荡,甚至有可能会波及到凤族和三界。
野心勃勃的士兵并不可怕。
怕的是野心勃勃的君王,他们掌握实权,能轻而易举的挑起祸乱。
有些事火灵儿也并不清楚:“少主,我当初带您离开后,在蛮荒大陆逗留了几千年,这期间神界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要不问问凤少?”
闲清林感觉头疼,他刚给跟许一凡承诺,如今怎好悔约,可是这事儿马虎不得,上位者决策的失误导致的后果是无法估量的,思虑再三后,他还是决定给凤清濯发去传讯,询问一二。
许一凡研究起了术法,有事做他才能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但彻底冷静下来后,他其实想和闲清林道个歉,也想问问他对九天,对凤清濯到底是怎么看的。
他自己想的不算。
他应该问问的,他长了嘴的,可他不知道,当人沉迷一件事的时候,很容易忽视时间的流逝,他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只记得之前闲清林还会敲敲门,问他饿了没有,他做了些吃的,问他要不要吃,后面再没听见了,但看着桌子上推满的灵果壳,他知道大概已经过去好些天了。
他立马站了起来,担心闲清林还等在门外,他收了禁止将门打开,可门外没有人,他以为闲清林候在门外,但没有。
许一凡有点闷闷不乐,问默默闲清林去哪儿了,默默知道他们闹脾气了,最近几天都很听话,老实说:“小老大在书房忙,老大。”他扯了扯许一凡的袖子,担忧问:“你们吵架了是不是?”
许一凡没想骗他:“嗯。”
“为什么?”
许一凡觉将事压在心里实在烦闷,当下恨不得一吐为快,叽叽呱呱说了一堆。
默默挠了挠头:“老大,话本子上说,再聪明的人,陷入感情中,脑子都会变成一堆浆糊,都会拎不清,都会自寻烦恼,因为感情是唯一能使人变成智障的东西,我之前想,斯斯可能会这样,小楚子可能也会这样,因为他们两个没人的时候就黏黏糊糊的,很没眼看,但是我觉老大你不会这样。”
“怎么不会。”许一凡说:“你老大虽然聪明绝顶,但说到底也是人啊!也会有犯傻的时候。”
“不是啊!默默是觉得老大你脑子很简单,没心没肺,不像是能忧郁的人,脑子简单的人大多无忧无虑,所以那些傻子才会整天笑呵呵的,老大你跟他们差不多,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出现自寻烦恼这样种事。”默默说。
“……你滚吧。”许一凡一脚踹他屁股:“我也是傻了跟你说这种事,我找老婆去,不跟你说了。”
可到正厅的时候,好巧不巧的看到闲清林和火灵儿、凤清濯在一起。
他们正在吃饭,面前桌上摆着各种吃食,原本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闲清林笑了起来,凤清濯脸上也带着浅笑,目光温润的注视着他。
火灵儿不再说话,各自给他们夹些灵兽肉。
他们和睦得好似一家人,看到他进来后都默契的停住了话头,像是突然看见了外人,不好再说了。
许一凡垂在身侧的手穆地握紧,他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很突然的,突兀的笑了一声。
闲清林看见他眼睛一亮,脸上带了难以掩饰的喜意,搁下筷子就过来:“一凡,你终于出来了。”
“我来的倒是不巧,你们还没吃完吧!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闲清林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凤清濯正坐在桌边,腰杆挺拔,姿态端庄,甚至还十分客气守礼的对许一凡点了下头,似乎已经忘了先前的不快。
想到自己先前说的话,闲清林突然有些心虚,紧紧抓着许一凡的手:“一凡,最近孔雀一族出了点事,我离开神界已久,好些事都不清楚了,我……需要问他一些事。”
许一凡还未说话,火灵儿便蹙起眉头:“少主。”她喊了一声,她看不得闲清林对着一个低阶修士如此卑微。
“饭菜要凉了,少主快些用吧!等会儿还要忙。”她抬起眼来,瞥了许一凡一眼:“少主需要帮助,许少,你帮不了他,但也不应该拖他后腿……”
“……火灵儿!”闲清林冷了脸,想打断她的话,但俨然晚了。
许一凡拳头握得咯咯响,怒极反笑,看着她,又看了下凤清濯,此刻他不论从身还是心,都处于焦灼的状态,火灵儿那阴沉的面孔,更让他体内那股仇怨被刺激地无限放大:“你们两个真的很讨厌。”
他一指火灵儿:“但你最讨厌,一脸的刻薄相,看得我想宰了你。”
这话过了。
闲清林拉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许一凡并不理他,甚至还调转枪口对准他:“默默说你忙,看来是真的忙,说说笑笑的,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一家相亲相爱,免得有人说我拖你后腿。”
“……一凡!”闲清林知道许一凡看见他和凤清濯在一起,以他的性子定要闹,或是恶语相向刺两句,可心里还是一阵难受,他本来独自用膳,可火灵儿突然带着凤清濯来,又说他们辟谷许久,如今看着满桌菜肴,竟是馋了,闲清林总不好叫人走。
此后半个月,许一凡都很少说话,他把大多时间都花在了术法上,凌晨才上床歇息,可哪怕躺在同一张床上,他也不再搂着闲清林,闲清林跟他说话,跟他解释,他好像都在听,可却不再以往了。
他不跟闲清林说话开始变得很少,也不再吃他做的烤鸡,饿的时候他甚至都不会慌了,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贪睡了,他变得很勤奋,有次连续三天都没合眼,那天半夜他突然醒了过来,发现闲清林竟坐在床边,看见他醒了很高兴。
许一凡又要闭眼睡,闲清林急忙端过一旁的粥来叫他:“一凡,先别睡,先喝些粥吧!”
那粥还冒着烟,大概是刚端来的,又或者说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所以一直温着,也不知道他守了多久。
许一凡却觉得很累。
“你好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你先吃点吧!我熬了你喜欢喝的鸡肉粥。”闲清林两手捧着,说:“一凡,你必须吃点东西,不然你会受不了,求求你,就吃点吧!”
“我不想吃。”许一凡转开脸,说:“我就想睡。”
“那我陪你睡好不好。”闲清林急忙脱了鞋,钻到被子里,拦住许一凡的腰,许一凡翻了身背对他,闲清林顿了下,抿着嘴再度朝他靠过去,头低着他的后背,鼻尖酸涩:“一凡,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我做的不对了,我会改的,别生气了好不好,只要你不生气,我就什么都听你的,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许一凡性子变得很突兀,闲清林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以前亲两下哄两句许一凡就眉开笑颜,可是这会儿好像都不管用了,这样的相处简直像是钝刀子磨到他的身上一样,一下一下的疼,他害怕,担忧,又难受,他想许一凡理理他,像以前一样,黏着他,哄他,现在他心里空落落的,那感觉让他很害怕。
为什么许一凡这次这么生气,不像以前的他了,若是以前,那天许一凡不会离开,不把火灵儿说得头顶冒烟他誓不罢休,可是那天许一凡掉头就走了,许一凡不理他,他心生惶恐,却又不知该怎么做。
许一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闲清林说他像变了一个人,有时候他也觉得他确实像变了一个人,特别是看到火灵儿,他就显得十分焦躁,甚至十分愤怒,闲清林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他同样也不知道,闲清林甚至让许铭逸和莫蓝心过来给他看,可是什么都没看得出来。
但一个人,不会莫名其妙的改变,性格一旦形成,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就改变。
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许一凡突然喊他:“老婆。”
就两个字,闲清林眼泪就掉了:“……嗯,我在。”
“我有毛病了。”许一凡转过身来,看着闲清林,很害怕道:“我之前不是想和你发脾气,但是我控制不住,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总觉得身体里团着一口气,想发泄,想砍人,我看谁都不顺眼,我觉得我好像入魔了,整个人很暴虐,我控制不住,脑子忍不住想很多很多的东西,乱七八糟的,都要炸掉了。”
许一凡很少有不懂的事,也很少会露出这种害怕的表情,他天不怕地不怕,如今这般,闲清林害怕极了,想着再让火灵儿帮忙看看,许一凡回归许家,同许家敌对势力难免的看他不顺眼,他们会不会是暗地做了什么,才让许一凡变了,他不知道,他看不出来,火灵儿有资历有修为,没准能看得出来。
但是一听见火灵儿的这三个字,许一凡就不高兴,他知道自己出了问题,但他可以接受所有人的好意,唯独火灵儿不行。
“一凡,爹不在,老祖在闭关,爷爷和阿奶看不出来,现在只能让她帮忙,你不要意气用事好不好。”闲清林恳求他:“让她给你看看吧!”
“不要就是不要。”
“为什么?”闲清林从后背抱住他,额头低着他的后背,察觉到许一凡并不抵触后,他有片刻的惊喜,又莫名的有些伤心,以前平常的事,可如今却成了渴求,他心中涩然不已,但熟悉的气息,又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平静和安稳。
“一凡,能告诉我原因吗?我知道你不喜欢她身上的气息,但是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许一凡嗓音里带着哭腔,委屈又难过地小声道:“我知道我有问题,我也自视过,但我没有发现身子有什么不妥,我也没有任性,清林,我脑子现在不清楚了,它总是想发火。”
他说的让闲清林感到心酸。
“那为什么?”闲清林哀求道:“可以告诉我吗?”
“她会害我!她想杀了我。”
闲清林震愕道:“她怎么会害你?”
“她就是会害我,我能感觉到!”
闲清林声音有些沉了下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是一凡,你不能随便去污蔑人,她不仅仅是我的婢女,也是我的奶娘,她伺候我十几万年,照顾着我长大,你不能这么说她。”
许一凡看着他,沉默了许久后,突然笑了一声,极为讽刺:“老婆,我之前觉得是我杞人忧天,占有欲在作祟,又胡思乱想脑子要坏了,才会变得暴虐,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可能是真的出了些问题。”
他心头有些酸涩,愤怒和烦躁也演化成了失望,整个人都黯淡了下来。
“我知道我有问题,但我觉得其实你也有问题,以前我这么说的时候,你肯定二话不说站在我这边,甚至会把火灵儿赶出去,不允许她靠近我哪怕半步,但是现在你没有站在我这边,你还骂我,你让我寒心。”
一股寒意直接从脚底蹿到心头,心狠狠震了一下,闲清林双唇翕动,却颓然的说不出一句话。喉咙就像被一只手掐住了一般。
是啊!
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九天是谁?”许一凡突然开口。
闲清林猛然看向他:“你……”
“我都听见了,我也都看见了,你曾为了他施展禁术,为了他生生剥魂。”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直抖,一字一句都仿佛敲击着胸腔,让他感到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他是你涅槃前喜欢的人,是不是?”
这话无法否认,闲清林低低的嗯了一声,轻若蚊呐,他不确定许一凡有没有听到,周边突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他的肩膀突然就被许一凡抓住了,对方没头没脑的道:“你知道我很好哄。”
“嗯。”
“那你现在爱谁?你哄哄我,只要你哄哄我,我就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闲清林抚住他的脸,嗓音低沉:“我爱你。”
许一凡眼眶有些发热:“爱谁?”
“爱你。”
“那他呢?”
闲清林沉默了,好一片刻才鼓起勇气说:“你就是他。”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落了雨,哗啦啦的,如今深秋,落雨的时候难免的有些凉,秋风裹着潮湿的气味涌进屋里,许一凡脸色苍白,似乎是冷的,又似乎是感到无地自容,他怔怔的从床上坐起来:“你在说什么?”什么你就是他,闲清林这话什么意思?
“一凡。”闲清林无措地抓着他不放,紧紧咬着嘴唇,心里挣扎了许久,最后才鼓起勇气轻声说:“你就是九天……”
惊雷炸响。
许一凡耳朵嗡嗡的直响,让他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想问闲清林方才说了什么,也想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可是双唇翕动半天,硬是挤不出一句话。
他怎么会是九天?
他不是九天。
他鼻头有些酸,闲清林是怎么看他的呢?他把他当九天?是以前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就潜意识里把他当九天,还是现在想起了一切,还自欺欺人的想把他当九天?
他几乎是低吼了起来:“我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我叫许一凡,我不是他。”
闲清林慢慢慢慢抬起头,红着眼睛说:“一凡,你就是九天!”
“九什么天?我性许,我不是什么九天,闲清林……”许一凡终于落下泪来:“你就是这么对我啊?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
闲清林道:“你是九天转世,所以在我看来,你就是九天。”
“你不要跟我说那个名字。”许一凡闭了闭眼睛,九天这两个字,就像一把锤子一样,闲清林每说一次,都在沉沉的击打着他的心脏:“我现在只问你,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他!别他妈的跟我说都喜欢,我会杀了你。”
闲清林沉默了,许一凡太为难人了,在他眼里,不论是许一凡还是九天,于他而言都是同一个人,上辈子亦或这辈子,他喜欢的都是一个人。
许一凡全身都是冷的:“说话!”
闲清林张了张嘴,眼眶红了“……喜欢你。”
许一凡心中一喜:“那他呢?”
“你就是他。”闲清林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喜欢你,也喜欢九天。”
许一凡紧抿着唇,脸色白得吓人:“你还喜欢着九天?”
闲清林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是!”
但凡他脸上有片刻犹豫,有哪怕一瞬间的踌躇,许一凡都不至于如此痛苦。
可闲清林说的那么认真,又那么笃定。
可是人怎么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就算别人能,他许一凡也不能,他就喜欢一个人,他也要他喜欢的那个人,只喜欢他,给他的爱是全部的,完完整整的,他不要施舍,也不要不完整的爱,他要闲清林的爱独属于他。
如果得不到,他宁可不要 ,他可以接受他的道侣不那么爱他,但他接受不了他的道侣心里有着人。
可是他气,他恨,他怒,却依旧悲哀的发现,他还是……喜欢着闲清林。
他应该咆哮着甩他一巴掌,然后决然的告诉闲清林,他们到此为止了,可是他做不到,看到他掉着眼泪,他竟然感到无尽的心疼。
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呢?
两人又再度闹开。
闲清林小心翼翼的讨好再不起效,许一凡脑子大抵是好的,哪怕在较劲儿,关于术道类的书籍他也能看得下去,平日不是研究就是在炼丹,请他帮忙炼制丹药的不少,给的灵石多,他便也都接了。
斯斯和楚含又带着万能出去赚外快了,许一凡和闲清林之间沉重的气氛让默默心生不安,也跟着斯斯出去,一时间整个轩竹院只剩许一凡和闲清林两人。
伺候的人也被许一凡遣走了,他大多时候都在忙,闲清林虽急,但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许一凡自己都没看出自己的身子出了问题,那么便是心态上出了问题。
他沉思许久,发现许一凡开始有所改变,是在回来和火灵儿两人见面后。
可他如今已不再是金龙,就算神魂还在,依旧不喜凤凰一族身上的气息,但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不想再惹许一凡不高兴了。
他想和他和好。
闲清林不再允许凤清濯和火灵儿来轩竹院,凤清濯没什么意见,其实上次和许一凡闹后,他 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到底是活了十来万岁的人了,作何要和后辈计较,许一凡不想见他,他其实也不是很想面对许一凡,能不见自是最好。
可火灵儿有些意见,她实在不忍心看着闲清林伏低做小,她甚至想即刻把他带走,但不行。
闲清林肉/身还不够强悍,他无法乘坐传送阵离开这里,她也知道闲清林不会跟她走,因为都知道,所以她越发的看许一凡不顺眼,以前的九天,她看不上。
如今的许一凡,她更看不上,她看见闲清林端着碗等在屋外,饭凉了又热,热了又端来,苦苦等在门外,像个下人,看他无数次拿着热脸去贴领屁股,她心头万般不是滋味,多次劝闲清林,可闲清林总说:“我欠他良多……此事亦对不住他,他生气了,我想哄他,没有什么辛不辛苦,委不委屈,都是我自愿的!”
火灵儿一句都说不出来,愈发的对许一凡有意见。
很多公务能自己批的,闲清林都会自己批,不懂的他才会派人去别院问话,虽是麻烦,但没有别的办法。
这天来问话的丫鬟离开后,凤清濯突然道:“许一凡他不喜我们身上的气息。”
火灵儿嗯了一声:“龙凤两族不对付,他哪怕已经转世,可到底是神龙,终归是还记得我们的气息,他不喜我们凤族的味道,我也不喜他们龙族身上的味道,一股子海潮味,简直令人作呕。”
“可是……”凤清濯犹豫了下。
“凤少但说无妨。”
“我看得出来,他看我时,眼里有讨厌,但更像小孩子在闹脾气,但他好像对你……”凤清濯看向火灵儿:“他对你有杀意,这是为什么?他讨厌我,尚且说得过去,因为我对清歌有觊觎之心,他提防我,讨厌我,我能理解,可是他对你的杀意从何而来?我实在想不通,我发现他只要一碰上你,整个人就像被挑衅的野兽!一点理智都没有。”
火灵儿怔了下,摇头道:“我也不知他对我的恨意为何如此之重。”
“是吗?”凤清濯不置可否。
两人正说着,突然感觉周边灵气絮乱了起来,狂风一样直直的朝轩竹院涌。
凤清濯猛然站了起来:“这是……一凡要进阶了。”
如今轩竹院就两人,闲清林还不到合体后期大圆满,而许一凡早已到金丹后期大圆满,如此,进阶之人只有可能是他。
许铭逸众人都被惊动了,齐齐往轩竹院去,闲清林察觉到不对劲儿时,就往隔壁院跑,他比所有人都来得快,许一凡已经被法则之力摄到空中,莫蓝心喊他,说许家练武场上有大阵,能帮忙分担出窍之下的雷劫,让他去那边渡劫。
许一凡摇摇头,直径往城外飞去。
闲清林和许家人跟了过去,最后停在了一出山头。
许铭逸道:“清林,一凡为何要来此处渡劫?”
闲清林回道:“他进阶雷劫比较猛烈,若是在家里渡劫,许家怕是要塌一半。”
修士进阶雷劫和八级法器,丹药,铭文的雷劫并不一样,丹劫主要劈的是丹药和丹师,劈完丹药劈丹师,但可以由旁人帮忙抵御,修士进阶雷劫旁人却是不能帮忙抵御的,没了抵御,雷劫劈下来,定会有些多余的雷电之力劈到地面上。
大家瞬间懂了。
天妒英才。
越是天之骄子,其雷劫越是浩大。
莫蓝心看着闲清林,发现他脸色苍白,拍了拍他的手背,宽慰道:“不用担心,进阶雷劫不会下来那么快,我们已经派人去把斯斯他们喊回来了,没事的。”
“我知道,我就是控制不住。”闲清林道:“我以为还要半个月他才会进阶,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没有跟你说吗?”
闲清林摇了摇头。
他一脸落寞,看得莫蓝心有些不忍心:“上次的事他还气着啊?你没哄哄他?”
“哄了,但他还是不想理我。”
“怎么会这样?”莫蓝心叹了一声,朝许一凡看去,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担忧:“他肯定是有问题了,他之前不这样的。”
正如莫蓝心所说,雷劫不会来那么快,它似乎还在酝酿着,乌云间时不时闪过些刺眼的雷光,还有闷沉的,令人胆战心惊的轰隆声,除了许家人,周边不知不觉围了许多人。
许家小少主进阶了,光这一个名头,就能惹得大批人赶来观看。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天纵奇才的少年,渡的雷劫和他们有何不一样。
“小许少终于要进阶元婴了啊!”
“他身上的灵气好生澎湃。”说话那人抬头看了眼:“风起云涌,这动静看着不像是元婴阶的动静,我当初渡元婴阶,好像雷劫的威压没有这么浓郁。”
“你当然没有这么浓郁了,你不过双灵根,小许少可不一样,人家术法三修……”
“梁兄言错,我听说小许少不是术法三修,是五术皆修。”
周边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呐呐半响才艰难道:“你刚才说什么?五术皆修,真的假的?三修都够吓人了,五修……他什么脑子啊!”
“谁知道,这事儿是从许家传出来的,大家族都要面子,要是没点根据,许家能传出这种话来?传的假了,被揭露的时候丢脸就丢大发了,所以这事儿没准是真真的。”
“反正不管真不真,但他确实炼制出了九级丹药,还有九级阵盘和九级铭文,这事儿大家可是亲眼所见,这么一位天才,雷劫自是不可能小的,天妒英才这话可不是开玩笑。”
“希望小许少能平安渡劫,我还想找他帮我炼制个八级铭文呢!”
“谁不想。”
“嘘,看看杨家。”
“咋了?”
“我刚才看见两个杨家子弟去烧香了,估计想求列祖列宗保佑,让雷劫劈死许小少。”
“嘘,别说了。”
“又咋了?”
“许家刚也去烧香了。”
“那没事了,许家祖先比杨家祖先厉害。”
许一凡在空中盘腿闭目,狂风吹得他墨发飞扬。
闲清林不敢闭眼,紧紧盯着他,十指不知不觉握成拳,掌心湿润,不知是冷汗还是紧张,整个人都绷着。
凤清濯心中不是滋味,但还是轻声道:“清林,不用担心,一凡会没事的。”
闲清林轻轻摇了摇头,他怎么能不担心。
之前他渡劫时,雷劫都很小,许一凡却在筑基时就引下浩荡的雷劫,那雷劫似乎真的想把他往死里皮。
当时不知道。
如今想来,因为他是凤凰,有守护三千世界的职责,所以天道不敢真的对他出手。
可是许一凡不一样,他不再是金龙,他……本该消散于世,是他用禁术将其复活,违背天意,而他魂魄有异,哪怕看着和寻常修士没什么区别,天道依旧不容他,他逆天而在,所以天道想把他劈死,消除他。
如此,他怎么能不担心。
许一凡全身都在冒着冷汗,双目紧紧的拧在一起,看着似乎很痛苦。
许修天道:“他应该正在抵御心魔。”他看了闲清林一眼:“一凡在这节骨眼渡劫,不太秒啊!”
几位族长也很担心,许一凡如今是许家的宝贝曾孙,大家对他很是关注,自然知道最近三个月他和闲清林闹矛盾了,也知道为什么闹,凤清濯和火灵儿他不喜欢,要是旁人惹他不喜,他们定是二话不说就将人赶出许城,不过凤清濯和火灵儿是闲清林的人,他们不能不给闲清林这个面子。
心不静,难渡其魔。
许家众人忧心得不得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瞬不瞬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