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凤清歌为了铲除掉这股已经修出人形且实力强悍的气息,独自撕裂空间前往魔族,他成功斩杀了对方,却也让自己再次受创,实力倒退大不如前,他本想彻底把股魔气铲除掉,但那方世界的魔族、魔修都以魔气为生,和修士以灵气为主一样,他若是将魔气全部焚烧掉,那么这方世界的修士便会全全陨落。
凤凰守护的是三千世界,不是单一世界,所以他不能将这方世界毁掉。
加上他已到了强弩之末, 也没有办法一次斩杀掉这方世界的所有魔族。
而遗留下来的那些魔族因为摄取灭世神的气息, 整体实力已经远超修真界。
界膜存在至今数亿年,保护着各个世界,让三千世界互不侵扰,相安无事,凤清歌没有料到魔族首领蚕食灭世神的气息后,竟掌握了击穿界膜的方法,他没有预料到便转身离开了,撑着最后一口气离开了这方世界,回到梧桐山后,他便'陨落'了。
这是他第一次涅槃。
第二次涅槃,则是为了送九天的神魂进入轮回。
这次涅槃后他千年方出,因为神魂不全,导致他实力大不如前,要是以前的凤凰,哪怕涅槃, 他也不可能两百多年实力才达合体。
八十年前,昆仑山突然崩塌,剑来像是受到了召唤,突然挣脱封印,震踏昆仑山飞了出来,凤族大乱,想派人前去将其带回,可剑来离开昆仑山后,竟是不知所踪。
剑来并非普通神器,它不是炼器师打造出来的,可它从何而来,亦无人知晓,但能召唤它的,只有其主——凤清歌。
它被封印六万多年,这期间凤清歌没再召唤过它,如今突然将它召唤出来,想来是遭受危机,或者是记忆突然觉醒。
凤族想将凤清歌带回来,但不幸的是,他们没有九天和凤清歌那种可以穿梭三界,甚至穿越界膜的神通,而唯一高阶阵法师当年又被鹏耀挟持离开不知所踪,低阶阵法师想要构建大型的、能跨界传送的传送阵,少则需要五十年,多则需要上百年。
这便是为什么火灵儿离开修真界回返神界,之后为什么需要两百多年方回来寻找闲清林的缘故——是因为跨界传送的大型传送阵布置不易,当初那场大战,各族修士能'瞬间'抵达战场,那是因为彼时神界大能济济,高阶术师层出不穷,几十个大能联手,想布置大型传送阵自是不需花费太久的时间。
可是那场大战,大能冲在最前线,他们平日是人人敬仰的术师、前辈,而在战场上,他们则是悍不畏死的战士。
因此无数高阶术师相继陨落,大战过后,各界顶尖之力损失惨重,不止修真界,就是神界都出现了断层的现象——高阶术师凋零,再也没有了往日高阶术师遍地走,低阶术师不如狗的盛况。
因此直到今日,火灵儿才寻得过来。
当年在秘境中,蚺云在曾说许一凡的魂魄不对劲,他的魂魄似乎裂成了无数块,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强势的粘合在一起,很是奇怪,他看不透。
彼时闲清林尚且不知,可如今他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九天前世曾魂飞魄散,哪怕入了轮回,哪怕他用尽所有办法,甚至为此涅槃,九天的魂魄也依旧没能完全融合。
而为什么楼亮说他们不在五行之中,原来竟是如此。
当初他看见凤清歌走遍四海八荒,从不停留,鲜少歇息,哪怕身负重伤,他也依旧在走,闲清林看得心中酸楚,如今记忆回归,哪怕知道九天已经成功转世,他已经找到了他,闲清林还是觉痛苦不已,一切好似如昨日,那股惶恐、悲痛、彷徨、孤寂,依旧挥之不去。
……
屋里的灯已经灭了,窗外月光不甚明亮,屋里显得有些黑,只有靠近窗台那片地儿亮堂些许,迷迷糊糊间,许一凡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很轻,很轻,仿佛是怕惊扰他,那力道就像羽毛在轻抚着一样,有些痒,那些低泣在空荡安静的屋里,也显得尤为明显。
许一凡好不容易才睡着,本来还很困,可听见这声音,立马就清醒了。
“谁?”
他一把扣住对方来不及撤回的手腕,恶狠狠道:“谁敢色眯眯的摸我,他奶奶个腿腿的,看我收不收拾你!”他一挥手,不远处桌上的油灯亮了起来。
闲清林整个露在灯光下,疲惫不堪!
“啊!老婆,怎么是你。”
闲清林眼睛还红着,他刚恢复记忆,也许还没能从那股悲伤中回过神来,又或许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又或者是实在想念那个早已逝去的爱人,他嗓音微微有些发抖,竟呢喃着出声:“九天……”
真是离谱到家了!
许一凡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眼神灰暗一片,又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成了冰,脸上神色徒然冷了:“你在叫谁?你他妈的看清楚我是谁,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闲清林泪如雨下,不管不顾去抱他,哽咽着,不成字句:“九天,你终于回来了,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
许一凡脸色越来越白,剧烈的挣扎起来:“你放开我,你看清楚点我是谁,快放开我。”
“你是九天,不,你不是九天。”闲清林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后退:“你这死肥猪是谁?九天呢?你还我九天……”
他红着双眼,毫无理智的一把跨坐在许一凡肚子上,然后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股窒息感让许一凡急得尿都要飙出来了,腿一蹬,突然醒了过来,屋里黑漆漆的,床边还有一黑影。
“!!!”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下腹紧了。
“淦,又他妈的是谁?”
“你做噩梦了?”闲清林点了油灯,重新走了过来,拿了张帕子给他轻轻擦着额上冷汗。
许一凡愣愣的看他,还有点回不过神来,感觉脖子竟是有点隐隐作痛。
原来方才都是梦,可和梦中一样,他老婆眼眶通红,应该是刚哭过。
为什么要哭?
他问:“你怎么出来了?怎么不在秘境里修炼?”
“提前出来了。”闲清林声音很温柔,暖黄的油灯刚好照在他的侧脸上,给他深邃又出众的五官渡上一层柔和的阴影,凌厉的凤眸尾带着淡淡的桃色。
许一凡都被晃了一下眼,莫宁感觉有点紧张,搓了好一会膝盖:“那你怎么不上床来睡?”
他扭头看了眼,床很大,不过默默睡觉不安分,躺下的时候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侧,像个木乃伊,一板一眼的,睡着了就放飞了,现在胖嘟嘟的小身体横在床中央,双手双脚大开着,大概是中午玩累了,还轻轻打着呼。
许一凡看得十分嫌弃,说:“你是不是没地方睡,我把他扔秘境里去。”
闲清林摇了摇头,轻轻拉住他的手:“不用,让他睡吧,我不困,就是想着你今天晚上好像没怎么吃饭,怕你饿了就出来给你熬了点粥,回房看见你睡得不踏实,蹙着眉,正想叫你起来,没想到你先自己醒了。”
许一凡肚子确实是有点饿,可现在他哪里有心思吃饭。
他不知道该不该问,不问他心里总不是滋味,可又很害怕去问,前世的闲清林是整个天界的神,尊贵,高傲,能让他钦心之人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他怕问了,闲清林会说一些他不喜欢听的话。
于是他自欺欺人。
就算闲清林真的是凤清歌又怎么样?
新欢旧爱,新欢排前头,所以他还有时间,他能让闲清林喜欢他,再喜欢他,再喜欢他,每天都多喜欢他一点点,然后他就能战胜那个九天了!
死鬼还能争得过活人吗?
况且,他们都已经有孩子了。
这么想,许一凡又不觉郁闷了,目光晶亮的看着闲清林,他模样和九天并不一样,甚至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可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眸里却都是自信和睥睨,看向他时没有半点高傲,眼里满满的都是纯粹的真诚。
明明不像,却又那么的相似!
两世人,看他时流露出来的感情,却都那么相似。
闲清林不吭声,眨着还泛湿的眼睛看他,睫毛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像初春刚发的柳絮一样脆弱又漂亮,他突然整个人埋入许一凡怀里。
许一凡身子紧绷起来,不过很快又舒坦下去,与他脸贴着脸,气息交融:“怎么了?”
“……没有。”闲清林再次搂紧他,比以往所有拥抱时都要抱得更紧,声音也哽咽了:“就是突然很想抱抱你,一凡,给我抱抱你。”
许一凡便不再问了,一动不动的任他抱着,时不时的像闲清林以往安慰他那样,轻轻拍着他后背。
他什么都不懂!哪怕轮回了,依旧还是像以前一样,爱他,护他,珍惜他,闲清林越想越觉愧疚,他端了粥来,吹了吹,微微温了才递过去。
“要喝吗?我放了肉!”
“……要!!”
许一凡喝了满满一碗,刚放下,闲清林便靠了过来,挠了下他的脸,仰头亲吻他,一手从善如流的朝他衣襟里探去,而看向他的眸色,是渴望的,隐忍的,黑沉的,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许一凡老脸一红,同他对视上时仿佛迷了心智,他心口突突直跳——就是这副模样,这样一双含水柔情的,让人心酥荡漾的眼睛,带着渴求模样,他最受不了。
他无法抵抗闲清林这个样子,也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就像夜里萤虫,炎夏的凉风,又像专门勾人心魄的妖精,惹人追逐沦陷。
许一凡周身一阵火烧,起了些不合时宜的反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闲清林仰起头来,不言而喻的看他。
涌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他低下头和他接吻,又默不作声把默默丢进小秘境。
两人饥渴的拥吻,皆是气喘吁吁,但谁都不愿停下来,闲清林吻他微凉的双唇,虔诚又热烈,然后又往上,将吻落于他眉间,吻过他的眼,他的鼻尖,他的脖颈,他动作很轻很轻,最后将头枕在他肩膀上,呼吸炽热又急促。
许一凡能感觉到闲清林搂他搂得很紧,很用力,他喜欢闲清林这样,也享受他对自己的渴求,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闹了多久许一凡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情到深处时,闲清林两手搭在他肩膀上,突然环住他的脖颈,扬起身来同他交颈,然后说……
“我爱你,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努力的多爱你一点,一凡,你是我追了一辈子的梦想,我现在就想要你,你别离开我……求求你!”
求求你!
到了最后,他再度泣不成声。
九天离开的那六万年,对他来说就像地狱一样,他无数次的寻常找,可大多都无功而返。
九天不知道……
闲清林想,许一凡不会知道,九天也不会知道,在他的人生中,他从未为一个人做过准备,也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人。
可若是一旦爱上,再度失去的话,他就会有一种干脆和他共赴黄泉的想法。
但是他苟延残喘,他盼着这一天,足足六万年了。
真的太久了。
所以哪怕清晰的知道他终于等来了那个人,如今他们正水乳交融,共赴巫山,却还是让他有种噩梦还很长的痛苦。
若是许一凡再消失在这世间……
只要再想到他冰冷冷的倒在自己怀里,差点无□□回转生终不相见,他就好怕。
“……一凡。”
他轻轻喊了一声。
屋内寂静,无人应答,油灯不知何时已燃尽,一片昏暗中,他缓缓将许一凡的手牵到自己腰上,然后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再次呼唤出那个每每想起就觉得心间涩得发苦的名字:“……九天,一凡,别再离开我!”
……
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日上三竿,许一凡感觉腿有些发软,上茅房的时候兄弟也有点痛,,麻麻辣辣的,像被人夹在滚烫的热锅里刷了一遍。
他捂着裤/裆小碎步跑回屋看,才发现祖传大宝贝脱了一点皮。
许一凡本还担心闲清林知道自己的身世,会对他有所疏离,心中惶恐又不安,想开口问问他,还在想九天吗?还爱着他吗?但每次话到喉咙边,仅仅所剩的那点尊严又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
和个死人较真,特别没劲,也没意思。
可是他心里却又时常惦记着这么点破事,想多了有时候甚至会烦躁起来,那种感觉太过复杂,各种东西充斥着他的脑袋,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排解,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有时候他会想,没事儿,闲清林跟他在一起已经有一百多年了,感情是日积月累,而那个九天不知道死了多久了,当初那些感情,随着时间的消磨,怕是什么都不剩了。
他这么想,就高兴。
可有时候进入秘境,看见陈天赫暂居的玉佩,他会想起还在中天域的林繁星,在院子里看见地上的爬虫,他会想到蚺云在,有时候甚至还会想起单遥那个可怜的姑娘。
一个等了三千年。
一个等了三万多年。
一个等了近千年。
他们之中,没有谁的感情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的。
闲清林和九天认识多久了呢?
他们以前是怎么相处的呢?
那时候闲清林是不是也拿那种宠溺的、爱慕的只投向他的眼神看过九天?他们会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拥吻?
会不会彼此气息交缠?
闲清林如今对他做的,是不是也曾这么对九天做过?
他总是忍不住会多想,然后再疲惫的打断自己的思绪,又安慰自己对方已经是个死鬼了,没必要较劲,可有时候又忍不住,整个人又妒忌又不堪,但又清晰无比的知道这是他无法更改的事,那些已经发生的事,他无能为力。
可是不甘啊!
他又再次变得烦躁,斯斯难得说了句人话,说爱中总是夹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而占有欲会让人变得极端,变得不再像自己,这种感觉旁观者清,自己却无法疏解,甚至越陷越深,这就是传说中的'为情所困'。
许一凡暗暗觉得斯斯长大了,说的话都深奥了,能听了,也有那么点道理,所以他觉得自己的变化是正常的。
虽然还是会有所忐忑,怕闲清林离开他,可和预料相反,此后一段时间闲清林对他格外上心,几乎不许许一凡离开他的视线,甚至总要看他,许一凡每次夜里醒来,都会发现他坐在自己旁边,目光痛苦又眷恋的看着他,许一凡问他怎么了,他每次都摇头说没有,然后躺下,缩进他怀里,紧紧的搂着他,似乎怕他离去。
许一凡见他黏着自己,还挺高兴,美滋滋的,可美中不足的是,凤清濯会经常来他们轩竹院,火灵儿偶尔也会来。
其实在见到火灵儿的第一眼时,许一凡厌恶她身上的气息,但其实并不单单只是厌恶她的气息,说不上由来,他看见火灵儿时,一股暴虐油然而生,它像燎原的大火,又像沸腾滚烫的火焰,雨水浇不灭,他怎么都无法将其平息,他总是想发火,甚至还想……杀了她。
凤清濯身上的气息也让他厌恶,但没到那种想杀了对方的地步,唯独火灵儿。
因此相较于火灵儿,他看凤清濯更为顺眼。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因为凤清濯,和闲清林大吵一架。
那是两人第一次争吵。
许一凡备受煎熬。
……
凤清濯时常会来找他们。他和凤清濯不熟,对方自不是来寻他,先前闲清林没记起人,对凤清濯还有几分冷淡,可如今记忆恢复,他对凤清濯亲昵许多。
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认识几十万年之久,感情自是深厚。
这天两人又坐院里闲聊,许一凡虎视眈眈的守在一边,他一边研究炼器之道,一边盯着两人。
眼看桌上茶水已尽,闲清林站起身:“我再去添些来。”
许一凡却突然扑过去抱住茶壶:“还添什么添,他现在都要走了。”
凤清濯压根就没说过要走,闲清林戳了下许一凡的额头:“你别闹。”
许一凡还没说话,凤清濯先笑了,似乎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依旧温文尔雅,神色温柔,他站了起来,望着天色,说:“时辰不早了,我也确实该走了,不必添茶。”
闲清林叹了一声,哪里不知道他这是给许一凡台阶下,便也笑了:“见谅了,一凡他偶尔会闹些小脾气,如今可能是和你还不相熟,所以才这般,等以后你们熟了,一定能聊得来。”
“屁咧!”许一凡不太高兴的说。
“……”
闲清林大概也知道他为什么不喜凤族。
龙、凤两族不对付许久,金龙回到龙族后,多次来梧桐山寻他,凤族人不喜龙族,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大战那百余年,九天也没少和凤族人吵,日积月累下来,那股厌恶应该已经深入神魂,导致他哪怕转世,可是凤族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依旧能让他厌恶不已。
这种厌恶源于血脉,是刻在基因中的基因锁,让他逃不过对凤族气息很是抵触的宿命,也并不会因为他在凡间出生而有所不同,就像高阶妖兽不论在神界还是修真界,天生就能压制低阶妖兽一样,只要许一凡身上有龙族血脉,那么对于凤族修士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抵触。
以后不能把人邀到轩竹院来了。
许一凡已经金丹后期大圆满,临差一脚结婴,他先前迟迟触摸不到那层屏障,可是炼器传承到手后,冥冥之中他感觉只要把炼器提升到九级,同其他四术平衡,他就能触摸到那层屏障,因此平日大多数时间他都在专研,而每次凤清濯和火灵儿来,他都会特别焦躁,此后一整天都看不下书。
闲清林更不敢让两人来了。
但不能不见。
他离开凤族多年,如今凤族是个什么情况,神界又是什么情况,他都必须要了解,凤族的公事他也必须要处理。
因为他是凤族的少主,是凤族的皇。
而凤族低下还有百族,孔雀,大鹏,金乌,朱雀都是他们的归属族,有些事,族中人是不能越过他去处理的。
公务堆积如山,他需要火灵儿和凤清濯的协助。
凤清濯是喜欢凤清歌的,如今那份喜欢是对着闲清林,闲清林不是不知道,他都明白,可有些事,对方既然没有挑破,那就没必要躲躲藏藏,各自恪守本分便好。
只要凤清濯不挑明,遵守本分,那么他们就还是好友,以前怎么处,就怎么处。
可是许一凡受不了,特别是在听到几个丫鬟凑一起犯花痴闲聊凤清濯时,那股怒火再次汹涌,简直如鲠在喉。
“凤前辈到底是什么修为啊!他身上的威压好重,比少主和家主都要重,我从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那种威压。”
“你这不是废话,家主喊他前辈呢!”
“他是哪里来的?怎么之前不曾听过!”
“哟,这就等不及要打听人了?你个小妮子是不是犯花痴了?”
那姑娘脸上浮起两朵红晕,娇羞不已,跺着脚:“哎呀,唐姐姐你就会寻我开玩笑。”
许一凡听得牙根都酸了,他深吸一口气,心脏隐隐的有些闷痛。
“行了,喜欢就喜欢嘛,凤前辈修为高深,模样出众,那般姿色和我们少主和凌宗主都不相上下了,这种谁看了能不迷糊,以前我觉得整个上天域,能和我们少主相提并论的也就凌宗主,后来多了闲小少主,如今又来了一凤前辈,这几人姿势委实是太过出众,你都不知道,每次看见他们,我这心都跳得好快,不过我看凤前辈经常去找闲小少主呢!他是不是……”
“嘘,小点声,让小少主听到,有你受的。”
那丫鬟捂住嘴,显然也害怕,猛点头,但大概是忍不住,还是小小声说:“不过凤前辈和闲小少主站一块,真的很般配啊!”
许一凡穆地捏紧了木质护栏,脸色阴冷得跟要结冰似的,胸口有股怒火腾的灼烧着,烧得他眼底一片血红。
他不想再听下去,因此也没有听到……
“凤前辈长得确实是好,可是咱小少主也不差啊!我们小少主可是九级丹师,九级阵法师,还是九级铭文师,悟性极强,要不是筋脉堵塞,就那种悟性,现在都不知是何等修为了。”
“确实是,凤前辈也就修为高,可我们小少主不一样,要说模样,我们少主和凌宗主那般模样,小少主还能差了?瘦下来凤前辈怕是都及不上。”
许一凡回了屋就捯饬自己,像孔雀要开屏。
人靠衣装马靠鞍,他平日不带发冠,墨发都是扎在头顶绳子绑着,很简单,如今想戴,却又不知怎么弄,他气糊涂了,竟叫默默帮忙。
默默伸了两根手指头:“两个八级丹药。”
“你是打劫犯吗?混账东西,趁火打劫的都没你这么会打。”许一凡敲他一顿。
默默乖了,爬上桌子老老实实给他弄头发,结果梳的马尾歪歪扭扭,发冠怎么戴都戴不稳,许一凡无比烦躁,转着发冠看来看去:“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戴的啊!看着很简单啊!”
“就是咧,老大,要不你叫姐姐们来帮你弄吧!我不会哒!”
许一凡重重的哼一声,不愿意,他心里还有气,怎么可能向人低头。
最后他把楚含叫了出来,发冠想戴稳,需要叉子,许一凡摸出来的白玉发冠是八级灵宝炼制的,两边有淡蓝色的丝制冠带,款式看着极为尊贵,是阵灵宗送的,有匹配的叉子。
戴好发冠,许一凡又翻江倒柜,一连拿了好几套衣裳出来,都是凌惊然和莫蓝心给他买的,他拿着衣裳不断比着,问楚含好不好看,楚含还没回答他便又摇摇头,说不行,这件太素,一下又说太艳了,一下又摇头说款式不好看。
楚含不知他闹的哪出,悄悄问默默:“清林呢?”
“小老大在书房呢!”
楚含指指:“一凡这是怎么了?”
默默挠着头,苦恼说:“很明显啊!一看就是受打击了,想要人模狗样了,也不知道老大咋的那么想不开。”
楚含稍一想大概就知道了,他也没多劝,甚至还好心的帮许一凡挑选。
他眼光到底是好,手艺也不错,许一凡被他一捯饬,看起来颇有些富家公子世无双的味道,虽然胖了些,可看起来颜值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楚含帮他系好腰间带子,许一凡迫不及待召出一水帘镜,臭屁的转来转去,欣喜道:“黑色果然看着显瘦,我感觉我好像暴瘦了三十斤,小楚子,果然还得是你啊!”
“这下高兴了吧!”楚含问。
“高兴了。”
看他笑得荡漾,很臭屁的样子,楚含心里麻酥酥的痒,又有点无奈:“这样有用吗?”
“有啊!怎么会没有。”许一凡一拳头砸到书桌上,瞪着双眼:“我要让大家都知道,我老婆他有个优秀的道侣,谁也别想觊觎他,好了,你修炼去吧!我要出门了。”
楚含微动,想拉他,可最终还是没有伸手,许一凡自幼便一人长大,他精通五术,可不精人情世故,他从小就被许修轩和凌惊然宠'坏'了,身上有着纨绔子弟都有的毛病,性子幼年成行,哪怕记忆全无,他也依旧张扬,较真,无法无天。
而且感情都充斥着无与伦比的占有欲,任何人都不允许这份感情被旁人觊觎,也绝不允许旁人染指。
今儿若是把他拦住,他怕是要接连数月都要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楚含这般想,便由着他去。
斯斯看他走远了,才眨了下眼:“老大稍稍打扮一下,竟然那么可爱,刚才你看见没有,他脸像个大肉包子,嫩得我都想咬一口。”
“……”
许一凡去了别院,火灵儿并不在,她在书房伺候闲清林,凤清濯也是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乎,他便察觉到许一凡来了。
他转了个身,面朝门口,又倒了两杯茶,看见许一凡时,他穆然就笑了。
笑屁笑。
许一凡暗骂一声,背着手晃了进来。
“许少今儿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要喝茶吗?”
许一凡一噎,什么叫我这?
也不看看你现在脚踩的是什么地,这里可是许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可是许家的太子,哪里去不得?
他咳了一声,说:“来看看你。”
许一凡也没坐下,站在桌边,目光下睨,片刻后说:“聊聊啊!”
凤清濯抬眸看他,轻轻笑了声,瞬间懂他此趟前来是为何意。
“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可聊的吧!”
许一凡懒洋洋靠在桌边,楚含将他捯饬得人模狗样,这会儿眉目生动,是很显眼的英隽,他撇嘴笑了一声,吊儿郎当的,笑得眉眼弯弯,眼睛却死死盯着凤清濯,模样是一副不以为意,你不想聊也得聊的样子,可口气却又假模假样的装得十分懊悔:
“哦!你不想跟我聊?那怎么办,我今天啊特别的想跟你聊聊呢!这可如何是好。”
凤清濯没有说话,他觉得许一凡生气的时候像个没脑子的小孩子,脸颊气鼓鼓的,却有股蓬勃的生气,这种模样哪怕闹性子,都很难让人厌恶。
他似笑非笑的微微仰头看他,眸中神色似在看个胡闹的孩子,许一凡十分不喜,心中穆地产生一股想要撕裂他那温润模样的心态,想狠狠的摧毁他,于是他大声道:
“清林喜欢我,他喜欢胖胖的,脸上还要肉肉的,一顿能吃一整只鸡的人,你不符合他的标准,就算符合可能也不太行,因为你不是我,他就喜欢我,你想和他在一起,估计得重生。”
他说的像是气话,底气也不是很足,可凤清濯却顿住了,每一寸皮肤都在微微地颤着。
也许是知道对方说的是无法辩驳的事实,也许是心底不可触及的伤疤被一下戳中,他难得沉了脸,穆然想起前儿闲清林处理公务时,半低着头,他一眼便看见他白细的侧颈上有着两个深红色的印子……
那些吻痕一点点的剜着他血肉,他问闲清林,大概是被他问的难堪,闲清林脸颊连着耳朵腾的一片红,眼里不知是羞燥还是旁的,水盈盈的,不再似以往那般沉闷,鲜活得叫他口干舌燥。
可是这样的人,并不属于他!
为什么?
凭什么?
他哪里差了呢?
凤清濯看着许一凡,渐渐的一股不甘涌了上来,他再难端着那副斯文温润的模样,也不再掩饰他的不平和嫉恨,看着许一凡气鼓鼓的样子,他竟还莫名的觉得异常地痛快。
他反问道:“所以呢!你这是在做什么?炫耀吗?”
“没有啊!”许一凡一副很诚实的模样,说:“我只是在好心的警告你,不让你做无用功。”
凤清濯一报还一抱,他全程神色都是淡淡的,眼神却充满了侵略性:“你为什么要警告我?”
他笑了起来,上下看了许一凡一眼:“又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是不是你其实也觉得你比不上我。”
“……”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九天就算了,可是你呢?你哪一点优过我?”他喃喃着,像是在问许一凡,又像是在问自己。
九天是三千世界唯一的一头金龙,是龙族的皇,血脉生来高贵,无人可及,他自知身份,知道普天之下,也许只有金龙能配得上他们凤族的皇,所以那份感情他不敢透漏半分,他恪守着,不敢越过那条线,安安分分的站在他该站的位置上,不敢踏出哪怕一步,闲清林于他而言,就像悬在峭壁上的、令人不敢逾越半步的耀眼至极的寒梅。
可是现在呢!
九天不再是九天。
他甚至不是神界的人,他只是修真界的一个低阶修士,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地方,他如今也没有哪一点比不得九天了,他模样、修为、出身样样高于他,那他现在是不是能有一争之力?
爱到极致会让人偏执。
当初凤清歌是如此,凤清濯也是如此。
他盯着许一凡的眼睛,有种一吐为快的快感,也有一种挑衅猎物玩弄猎物的快感,于是他不受控制的开口,甚至纵声轻笑,带着讥谑:“你比不过我!”
许一凡:“……”
哪里比不过?
他其实也是有优点的,只是不方便拿出来讲!
“我同他一起长大,相伴数十万年,我们曾并肩作战,也曾共同游历,一起看过花开花落,一起把酒言欢,我知道他喜欢什么,也知道他讨厌什么,你呢?你知道吗?”
许一凡气势汹汹地瞪他“……我知道!”
“你知道?”凤清濯笑了出来:“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你知道你就不会让他做那些事,凤凰不喜污秽,他讨厌接触一切脏的东西,也讨厌繁琐的杂事,可是你让他杀鸡,你让他做羹,你没有发现每次他做这些事时都紧紧蹙着眉头吗?可是现在你却说你知道?”
狂热的火在眼里灼烧着,许一凡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了嘴边却兜兜转转又回去了。
他想说不是他让做的,可这话不能说,不是他让闲清林做的,可是闲清林却做了,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被伺候了百余年,事到如今若这般辩驳,那便是全全否定了闲清林的一片心意和付出——不是我让他做的,他自己做的,是他自己贱。
他无法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也确实不知道!
因为闲清林从来不说,他是看见过,第一次杀火炎鸡时,闲清林显得很熟练,也没有任何怨言,他眉头拧在一起,他也只以为是他觉得太过血腥,所以他没有往旁处想。
“怎么不说话了?你跟他在一起那百年,虽然短暂,可于凡人而言,已是一辈子,怎么,一辈子凡人都可将伴侣猜透看透,你却不能?那你有真正的把他放心上过吗?”
“……”
“他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又给了他什么?”
“……”
许一凡头次显得手足无措,也头次哑口无言,像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幼兽,想咆哮却又不敢出声,凤清濯云淡风轻说着的每句话,都扎在许一凡的心窝上。
他给闲清林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所以他回不了一句话。
可是他不知道,有些人的付出,是无声的,是下意识又无处不在的,有些人不会将这些无声的付出放在心上,而付出之人,有时也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觉得理所当然。而那些不知其中原委的人,也只会觉得这些付出这是理所当然,甚至都不能算是付出,所以能毫不在意的出言伤害。
闲清林是他的道侣,所以他应该给他灵石花,助他修炼,应该想方设法给他找到契合他体质的灵草,然后给他炼制成丹药,他应该将他带离蛮荒大陆,他该为他炼制丹药,也应该想方设法提高他的修为。
他们是夫夫,是一体!
所以他觉得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那些他辛苦赚来的灵石,符箓,法器,闲清林可以用,不需要过问,可他却不知道,该做的,其实也是一种无声的付出。
就像为了孩子,守在家里的主妇,她们打扫着这个家,照顾孩子,照顾老人,洗手做那一日三餐,可当面临冲突,面对老公那句:“这些年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钱是我赚的,车是我买的,孩子是我养的,你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这些年是我养的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她们哑口无言无从辩驳一样。
她们不知如何辩驳,许一凡也不知该如何辩驳,可什么叫养?
什么都不做,全全仰仗于人,无法给于任何回报,没有任何付出那才是养。
可是她们做出了一日三餐,他们照顾着这个家,她们劳动了,付出了汗水,付出了时间,那么她们便也是付出了,不是全全仰仗于人。
可有些人认为这些付出是理所当然,所以这算不上是付出。
许一凡也无法把自己做的当成付出,因为都是他心甘情愿,他认为该做的。
所以他反驳不了。
“你们不是一类人,他有他该去的地方,你也有你该去的地方。”
“……”
“他自出生,便名誉和地位兼备,他是三界出身最高贵的人,他该有更好的、实力和能力兼备的,无可挑剔的对象,站在他身边的人,也不该是你这种人。”
许一凡先是僵硬,而后咬牙切,他第一次这么有想打人的冲动,哪怕当初万家老祖给了他一剑,他清醒过来后,迫切的想要报仇,可那股迫切,却未如现在。
他真的非常想把眼前这个盛气凌人,自以为是的,看他如看淤泥里的蝼蚁给揍扁,最好扁成面团,然后揉吧揉吧塞灶台里去,煮他个稀巴烂,让他火辣辣。
他一拳头砸桌子上:“你想吵架吗?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你想知三当三?你贱不贱!我不说话,你便不断的得寸进尺,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种话,你以为我是软柿子很好捏吗?他妈的,信不信我打死你。”
凤族凌驾百族之上,凤清濯年幼时便被族人送至梧桐山伴皇长大,足以说明他拥有着无人可及的血脉和出色的天赋。
凤族不可挑衅,凤清濯从未被人这般羞辱指骂,那人还不是旁人,而是下届一金丹修士,是闲清林选择的人,他似乎被针刺中,穆地色变,薄唇开合:“放肆!”
“哟,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许一凡压根不怕死,他觉得凤清濯是在挑衅他,闲清林已经是他的人,他丝毫没把他放眼里,所以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当着他的面直言爱意,也丝毫没有半点羞耻之心。
“放肆的是你。”他将桌子掀翻在地,整个人看着阴翳又痞气,眼睛却是亮的:“你无耻,看着那么像个人,想行之事却猪狗不如。”
凤清濯狭蹙笑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而能者得之,我只不过想争取我想要之人,有何不可?又有何不对!哪里无耻?哪里犯贱!”
“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忘记给你脸了?”许一凡瞪大了眼睛:“你全身上下连根寒毛都在犯贱,你竟然还有脸问我你哪里犯贱,你个杂毛鸟!”
凤清濯瞳孔一瞬间收拢。
闲清林在处理公务时,丫鬟匆匆跑来,说小少主和凤前辈打起来了,劝都劝不开,打成了一团,闲少,您快去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