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对着周时序揖身,祈璟猛地勾紧她的翡镯,将她拽得脚步颠簸了一瞬。
锦姝被他勾着手,走至石屏前。
祈璟落座于椅上,依旧不肯松开她,“不许动,老实站着,很快就结束了。”
周时序和姜馥并行了过来,两人错位站着,见姜馥未开口,周时序看向祈璟,“这样的场合,指挥使怎得带姝儿过来?”
祈璟眼都未抬,捏着锦姝的手,在自己手中蹂/躏着,“我的人,我喜欢带到哪便带到哪,管得着?”
四周人杂,周时序抿着嫣红的唇,未再开口,只面色有些沉。
姜馥打量着两人,瞧出了端倪,她走近祈璟,“大人,父皇今日特命我来观刑,没想到你也来了!”
还带着锦姝。
就如此喜欢吗...
姜馥面色不虞,紧攥住袖角,“不知一会儿,大人可得空?”
“臣没空。”
祈璟打断她,“我还有要事傍身,这样的地方,公主日后还是少来为好。”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姜馥髻间的珊瑚钗上,停顿了片刻。
这样的钗子,好像从未见蠢兔子带过...
她带上,应当很好看,哪日买给她一支。
“好,多谢大人提醒。”
姜馥抬手摸了摸那珊瑚钗,悻悻地点头。
她掠了眼锦姝,指尖捏紧了半分,转身向外踱去。
适才...祈璟好像瞧她这发钗了,亦或者,是在瞧她。
看来,她今日未白出宫。
...
竹签落地,行刑开始。
偌大的刑场内,受刑的几人被绑在十字架上,挨着钝刀割肉的凌迟。
惨叫声不绝于耳,声声泣血,鲜血飞溅,沿着青石砖,直流到了锦姝的绣鞋边。
锦姝吓得三魂都快丢了,她跌坐在地,抱着肩膀,浑身不停地抖着。
真真怪不得她胆小,任谁见到这凌迟的场面,都要吓得几近晕厥。
见她吓成这般,祈璟将她拉近,迫她背着身跪在自己的双膝间,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真是兔子胆。”
眼睛虽被遮住了,但惨叫声仍在。
锦姝紧咬着唇,直咬得嘴唇发白。
她是真的快要吓晕了!
见她又咬起嘴,祈璟放开手,将手指抵在她的唇角旁,“不许咬嘴。”
锦姝咬上他修长的手指,颤着睫羽,闭上眼。
惨叫声愈来愈大,血腥气也愈来愈浓,她腿骨颤栗着,吓出了眼泪。
见她怕成这样,祈璟将刑场的小厮唤来,又摸了摸锦姝的头,“你先出去,在马车内候着吧。”
被他这么一摸,锦姝肩膀瑟缩了一瞬,脊背生凉。
感觉,阴恻恻的。
锦姝如蒙大赦,忙跟着那两个小厮,走出了刑场。
行至马车前时,她瞧见了一道聘婷身影正立于侧。
是姜馥。
锦姝强稳下心神,俯身行礼,“公主殿下。”
姜馥立在马车前,自上而下的扫视着她。
片晌后,她走近锦姝,“本宫知道...你并不喜欢祈璟,你可想过逃走?若你想离开他,本宫可以帮你。”
第31章 不会抓到她的
“本宫知道...你并不喜欢祈璟, 你可想过逃走?若你想离开他,本宫可以帮你。”
“...”
锦姝抬起头,一时愕然。
她嚅动了几下唇瓣,有些胆怯, “公主殿下...您...”
这公主与她仅见过几面, 缘何要帮她?且她又是如何得知, 她是被祈璟所迫的?
上京城中可人人都道,是她蓄意勾引了祈璟。
姜馥挥退身后的宫女,走至她身侧,附耳道:“你不必管本宫是如何知道的, 你走了,于本宫而言, 是得益之事。”
若无益,她会帮她?
何况这人, 还是她的情敌。
这是周时序说与她的,她正起了思量,想着如何去寻这锦姝,祈璟便恰带她来此。
锦姝下意识的朝铁门的方向瞧了瞧, 见祈璟未出来,她才咬唇道:“公主,可,可是这上京里, 到处都是镇抚司的暗桩, 我逃不掉的。”
祈府外尚有座人墙不说, 祈璟耳目遍地,她便是逃出了府,没有身契傍身, 根本过不了城门。
姜馥压声道,“十日后,我母妃会在太液湖办赏花宴,届时会宴请官眷,你只需求他带你去便可,待结束后,我会想办法让你上我的銮驾,带你出京。”
锦姝愣了愣,垂目思忖着。
这真是难得的良机。
可...祈璟,会带她去吗?
怕是要好生求上一番才成。
这公主语气柔顺,瞧着,也没有要害她的道理。
想了想后,她朝姜馥福身,“多谢公主殿下,我会...想办法去参宴的。”
“嗯,本宫会让母妃向祈老夫人发柬,届时能不能去,便看你自己了。”
姜馥边说着,边细打量起锦姝,这下离得近了,她不由微怔。
这锦姝,怎长的如此像云嫔?
云嫔在宫中是出了名的美人,见过她的,都过目不忘。
这两个人,也太像了些...
“在做何?”
祈璟自刑场内踱步而出,走向马车前。
锦姝正走神着,见他陡然出来,吓得脚步向后颠簸了一下。
祈璟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半眯起眼,“你们在说什么?”
姜馥理了理衣裙,道:“没说什么,我是瞧着锦姝妹妹生得美,不由想亲近些,便说了几句话,大人,过几日,我母妃要办赏花宴,不知大人...可否带着锦姝妹妹一同赴宴?”
祈璟扫视着两人,“她身子不好,怕是不便。”
“可是,她方才说,甚是想去赏花呢,这太液湖的荷花开得正艳,女儿家,都甚是喜欢。”
姜馥站在祈璟身侧,两人离得有些近,她说话羞涩起来,少了些往日里的端方。
祈璟默不作声,垂目擦拭着袖角处染上的血。
花而已,有何好看的?
他不想让她去,他不喜欢她在人多处,被太多人瞧着。
拭净了血后,他缓缓道:“她不喜欢赏花,此事,届时再说,臣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锦姝眨眼看向他,“我...我喜欢。”
祈璟提着她的后衣领,将她拽上车梯,语气凶戾,“我说你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说着,他把她搡进车内,朝车外令道,“驾车。”
锦姝跌在车座上,发髻间的粉色绒花坠到了眼前。
祈璟将她按倒在自己腿上,捻起那绒花,重新插。进了她的鬓角边,手指在她脸颊划动着,“她同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呀,就是问我要不要去参加赏花宴。”
祈璟拖着她的头,沉沉低笑,“敢骗我?”
锦姝心虚起来,躲避着他的目光,“没,没有,公主那般尊贵,怎会同我一个奴婢说旁的话呢。”
祈璟轻掐住她的脖颈,“好啊,说谎是吧。”
那姜馥向来清傲,若无事,会突然主动同她说话?
“没有的呀!”
他的声音一肃下来,压迫感极强,锦姝双手紧抓着车几上的锦布,闭上眼,有些怕。
这人最是眼尖,该...该怎么办,才能不惹他怀疑?
眼下必得让他先收起疑心,才能慢慢哄他,带她去那赏花宴。
可,怎么哄呢。
要不......
锦姝撑起身,用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车内檀梨香氤氲,朦胧起眼前景,香气漫着,甜,但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