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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_分节阅读_第65节
小说作者:非10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1.14 MB   上传时间:2026-01-10 11:55:50

  短刀更是从不离身,一直都在手边能触及之处,少微盖着面具躺在那里,右手持刀柄,左手握刀鞘,二者在夜色中缓缓剥离,发出细微出鞘声。

  锋利刀刃胜雪,荡出一层寒光,照映着比刀刃更加锋利的少女瞳仁。

  屋外天幕之上密密的灰云不知是被这刀光还是这眸光切开了一道裂痕,突然哗啦啦漏下冰凉的夜雨。

  雨势直到次日清晨也未完全停休,只是由密密雨帘变作了空濛雨雾。

  少微与刘岐约定好了在太清亭相见,谁料下了这样一场冷雨。

  少微边往太清亭去,边想,雨后园中路不好走,又过于湿冷,刘岐兴许不会过来,她先去看一看,若不见他,她再去他居院里找人,他腿脚不好,她也不会苛责。

  谁知刚近得亭前,便见亭内立着一道披着青氅的少年身影,倒不知等了多久,她反而成了晚来的那个。

  刘岐看着那冒着细雨出现,并未打伞的轻盈身影。

  池面起了风,吹斜了一阵雨雾,枯荷上托着的雨珠东倒西歪,水珠滴滴答答倾入池里,她噔噔哒哒跑进亭中。

  亭子两面都放下了竹帘,阿娅跪坐在蒲团上正煮茶,茶壶已咕嘟嘟冒着热气,少微便知刘岐等了好一段时间了,不免先问他:“下着雨,你怎来这么早?”

  “怕你来得太早。”刘岐说话间,视线落在少微肩上背着的包袱上,再次询问:“当真想好了吗?”

  十日前,她告诉他,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个决定果然不在他意料之中。

  她不愿留在这里,她要上京去。

  她说她要找的人和要杀的人都在长安。

  她又一次选择直迎危险而非躲避,这无疑冒险至极,但她说,她这次不会再莽撞行事,不会再单枪匹马朝那铜墙铁壁杀去,她已有缜密智谋与对策。

  他问是何智谋是何对策,她面容郑重地答出二字:“骗人。”

  她要去长安骗人,骗世人,其中也包括给予那些人权力的天子。

  她要向世人和天子行骗,戴上那张神鬼面具,去假扮那些不肯开眼的神鬼。

  少微近来已摸透了各类官制礼制,即知如今天子之下,除了国师仙师等独立名衔,便是三公九卿,而九卿之首乃是太常寺卿。

  太常寺不单统管各地文化学政,更掌管祭祀天地、神鬼与吉凶之礼,寺中置太祝一职,地位仅次于太常寺卿,太祝时下又被民间称之为大巫神,负责沟通神灵,祭祀社稷山川。

  如今大乾太祝之位已空悬多年,据说是因迟迟没有出色的巫女傩师出现。

  太常寺每隔三年,都会着令各地选拔傩师巫女,巫傩起源之处在南地,因此荆州与交阯二州部每三年都要各献上十名巫者进入太常寺效力,武陵郡也在范围之内。

  少微让刘岐为她安排,她要以南地巫女的身份入京。

  刘岐答应她之前,先与她说了一段旧事,询问她是否知道为何太祝一职空悬多年、大乾迟迟再无大巫神——

  一是因为没有十分出色的巫者出现,二是因上一任大巫神私下与一位宠妃勾结,以巫术暗害他的兄长刘固,因此触犯龙颜,被施以酷刑处死。

  万人之上的太祝也好,寻常巫女也罢,皆游走于国家政治与神鬼之中的未知地带,生死往往只在帝王一念之间。

  但少微主意已定,并不因刘岐口中这段旧事而动摇,她反问刘岐:“我知道这很冒险,可是何人的生死又不是在帝王一念之间?”

  帝王一言,巫者可死,储君亦可死。

  如此想来,皇帝确实霸道万分,少微想到曾经与姜负讨论过“天子也在行骗”的大胆说法,愈发感到理直气壮,这样不讲道理的行骗者,很该被她骗一骗,骗人者人恒骗之。

  彼时见刘岐不语,她误以为他并不乐意让她去骗他的父皇、继而祸乱搞垮他们刘家江山,于是道:“也不能说是骗,我有真本领的。”

  见她想歪,刘岐也未纠正,只是顺势问:“是怎样的本领?”

  她却说:“这依仗却不能告诉你,我总要有自己的秘密吧。”

  刘岐笑了,什么叫总要有自己的秘密?她分明总是有很多秘密,多到数不清了。

  但他大致可以想象得到她的依仗,当年那八字预警,足可见非凡之处了。

  他当然知道,她虽不惧冒险,却也不会盲目行事,否则那便不是冒险而是送死,她不怕死,想必也绝不会白白送死。

  他只负责与她更进一步讲明利弊,却没办法左右她。于是他答应替她安排此事,并让她在此期间再仔细考虑着。

  而此时此刻,太清亭中,她的答案是:“我将包袱都带上了,你怎还问我想好了没有?我当然想好了。”

  此类回答和此类语气让刘岐不觉笑了一下,他突然带些好奇地问:“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留下?”


第078章 巫女花狸(上卷·完)

  他说:“我也可以派人进京,帮你找人杀人打探消息,这样与你而言不是更加稳妥吗?”

  “我不要,这太慢太曲折了。”少微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我必须要快一些去。”

  少微说话之间,视线从刘岐挺括的肩上错开,落在池水上方堆叠的雨雾潮气间,见浓雾堆叠如幻山。

  而今她已清楚地看到了姜负曾说过的那些让她愤怒的黑山。

  她生来就不可能去做那腾挪搬山的愚公,她只想径直杀进山里去,劈它个石裂山崩。

  少微视线收短,重新看向面前的刘岐,干脆与他说了个清楚明白:

  “我若留下,自然也要帮你做事回报你。可我能做什么?做你的杀手?或是兵将?你若有心来教,我若有心去做,我也自然有把握能做得很好。可我不可能安得下心来,我性子急,脾气不好,只怕要一边帮你做事,一边看向长安城,一边抓耳挠腮,搓手顿脚,必然要时时质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去找她,为什么还不去杀那些人……总之我一旦留下,便会觉得脚下停滞打转,这感觉想一想就很可怕,我会因此质疑厌烦自己的。”

  少微咕噜噜说了一堆,用词直白无比不拘一格:“况且,我虽然不讨厌你,可我在你这里,不快意,不安心,不尽兴。”

  前面那些话还好,唯独这三个“不”,好比三座巨石从天上接连砸下来,砸得刘岐惊诧茫然,乃至感到一阵手足无措,他头一回结巴了起来:“为……为何?我哪里做得很不妥当吗?”

  跪坐垂首的阿娅也万分诧异甚至恼怒,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无比贪婪、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得到了怎样优待的少女。

  立着的二人,四目相视。

  这一刻,少微眼中没有一丁点恶意,只有对刘岐极致的坦诚,以及对自身极致的忠诚,她说:“我不喜欢想学骑马时非要等着你让人牵马来,想吃饭时也要等你让人送饭来,起初你让给我一间屋子,还给了我一把刀,我固然觉得这很好,可我知道,这是因为你想对我示好,这是你给的,自然也能随时要回去。”

  刘岐忙道:“不,我不会……”

  “我管你会不会。”少微打断他的话,道:“我才不想管你会还是不会,否则岂不是时时都要揣测你的好坏喜怒了?”

  刘岐愕然,平生第一次这样彻底傻住了。

  “我想要的东西,我要自己去拿,这样才能抓得牢固用得安心,哪怕要冒险,可我愿意承担。”少微说:“这样我才遂心才痛快,才能心甘情愿放开手脚将事情都做好。”

  她说罢,将右手中握着的短刀递向他:“所以,这个还给你。”

  她今日的语气并不嚣张易怒,也没有要发脾气的意思,反而全是思考之后的坦荡从容,却叫刘岐生出步步败退之感,他看着那把短刀,只觉那些自以为尽善尽美的示好,悉数被她原封不动地退还了回来。

  刘岐陷入了真正的失神当中。

  诚然,他对她是极其上心的,正因他这样认定,所以方才面对她“不快意、不安心、不尽兴”的“指控”,才会感到惊诧不解,好似认知遭到颠覆。

  从一开始,他就在仔细地观察她,然后用最合适的方式对待她,包括给她足够的尊重,甚至迁就她身上古怪的自尊和脾气,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足够稀有,是一个很值得他认真拉拢的“可用之人”。

  这似乎怎么也不算一件错事,正因不算错,所以她也未曾因此动怒,只是在告诉他,她很不喜欢。

  他因她的“很不喜欢”而大吃一惊,吃惊是因为意外,意外是因为他从未想过在他这样的对待之下、仍会让人感到如此地不喜欢。

  失望与挫败尚且是最不值一提的情绪。

  他意识到自己骨子里的自以为是,所谓的“对症下药”实则全都浮于表面流于算计,根本不曾真正平视了解过她的性情她的意志。

  这不仅仅是一件事,更是自幼养成的截然不同的观念发生了碰撞,以他从未设想过的方式突然出现,击中了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天然自大,他被她的话一击即中,那份自大在茫然中瓦解,在心间扬起飞尘,呛得心脏好似咳嗽了起来、越跳越快。

  这感受极其陌生,刘岐接过那把短刀,终于清晰感知到她的自尊,她的自主,她的人格,究竟是怎样地孤标傲世、棱角分明。

  他再看向她,方才意识到此刻的她与刚被他带回时的她相比,已有了明显变化。

  这段时日,她养了伤,长出了新的血肉,也在这场伤痛中煅出了更坚韧更肯定的姿态。

  来时是一头遍体鳞伤、伏低身形、皮毛耸立,时刻准备攻击的野兽。

  如今身形挺直了许多,健硕轻盈,昂起首来,飒飒然,傲孜孜。

  她站得这样笔直,不容许旁人垂视看低,于是他也务必去平视她了,哪怕……哪怕在这混乱的心绪中,他竟觉得这样的她可爱极了。

  那不是讨好的示弱的可怜的可爱,相反,是得意洋洋的、明灿饱满的、百折不挠的、降龙伏虎般的可敬的可爱。

  阿娅也怔怔然,她完全没想到那些“无比贪婪”的话语之后会是这样一番叫人意想不到的说辞,全是她从未设想过的东西。

  而她下一刻便看到,她的主人将那把刀再次递了出去。

  “你还回来的刀,我收下了。”不同于那次一手执烛,一手递刀,此次的刘岐双手捧刀相赠:“现下我再将它赠与你,算是我的诚意,望你能够收下。”

  少微犹豫了一下,转瞬间想到许多,但到底重新接了过来,只是不免与他道:“你的诚意信物我收下了,可我没有信物可以回赠你。”

  刘岐忽而露出笑意,他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这就够了。

  “你愿意再收下,便是最好的诚意和信物了。”

  少微对上他的眼睛,察觉到此人的眼神哪里不太一样了,而她感到更加被尊重,于是她也很乐意做出允诺:“你放心,你帮我,我也会帮你的。若我在长安进展顺利,定会偿还你的相助之情。”

  又很诚实地补充道:“不过我是去办事的,我还是要以我自己的事为先。”

  刘岐笑着点头:“我明白,这是当然。”

  她话语中最常说到的就是“我”字,这份天然的自我也是她身上夺目的地方之一。

  他先前真是有眼无珠,竟觉得她只是稀有,现下才知,她分明是绝无仅有,得天所化,世间仅此一个,神仙妙手亦不可得,只可遇而不可求。

  而他竟险些错过。

  幸好她慷慨,直言无讳,给他重新赠刀的机会。

  他下意识地便道:“巫者队伍要十日后才启程,你的伤还未完全好,不再养一养吗?”

  “我要早点去做准备。”少微说:“伤已养好八成,剩下的在路上随便养一养就够了。”

  总不能等疼痛全部消失才动身,不妨就带着疼痛上路,让它在路上慢慢磨耗,也好提醒着她上次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要如何让那些人百倍偿还。

  又听刘岐道:“可是今日落雨不停,不如等明日放晴再离开?”

  少微扭头看向亭外风雨:“雨已很细了,谁说动身一定要等晴日?”

  刘岐再次挽留失败,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执着,或许是他才刚刚“看到”她,竟有白首如新之感,想与她再多些了解。

  “那就喝一盏茶吧。”他最后道:“喝一盏茶再走。”

  少微这次未再回绝,与他一前一后在亭中围炉坐下。

  阿娅倒了两盏茶,主动捧起其中一盏,却是递向了少微。

  少微有些受宠若惊,此次的茶接到手中是温热的,不是好似泡了冰霜的。

  她捧着茶,看向阿娅,却见对方低下了头去,似乎有些不自在。

  少微不知她在想什么,但为了这盏茶,为了这些时日的饭和药,少微开了口:“阿娅,这段时日多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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