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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_分节阅读_第154节
小说作者:非10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1.14 MB   上传时间:2026-01-10 11:55:50

  心中更觉惊惑不安的管事愈发恭谨配合。

  辗转搜找,刘岐等人最终在这些役工所居之处的对面山下,发现了一群屋舍被焚烧过的醒目痕迹。

  管事回忆着说明情况,这些屋舍原本也是为役工所造,五六年前,主家刚接手此山,原本预备大展拳脚,于是备下这许多役工屋舍,然而蓝田多产美玉,此山虽有铁矿,开掘之下却不似想象中那样充足易得,于是役工大范围缩减,此处屋舍空下,被主家用来豢养牲畜家禽。

  此事不归他管,他只负责采矿之事,山太大了,山道曲折,这一面已属于矿山外围,多林木遮蔽,他很少会来此处,偶尔走近,远远只见有人在周围放羊。

  直到二十日前,或是天旱物燥,此处突然起火,扑灭收拾一番后,人去舍空,只留下这焚烧后的残痕。

  少微看着那满目焦黑,心内已经断定:再出色的死士也不具备隐身之能,至少百余死士总归需要落脚之处,藏在这私人矿山中,隐蔽于山林内,几乎隔绝一切目光。

  南山刺杀事败,且闹大到皇帝震怒的地步,对方便先一步毁去了此地死士存在过的证据。

  但既有死士供词,又寻到这可疑的焚烧痕迹,这座矿山的主人十之八九干净不了——

  “刘,殿下——”少微肃容看向刘岐,紧急改了话音:“速去彭家吧!”

  一行人马很快离去,马蹄如雷音,催入县中,惊醒不少人家。

  刘岐半路征来一名更夫引路,又使人去往县署调拨更多人手。

  更夫吓得魂不附体,奔往富户彭家所在,不多时,彭宅大门被敲响,咚咚如催命更声。

  门房来开门,即见人马肃立,火把大亮,正将家宅包围。

  火光吞吐间,一青袍少年走来,其人腿上有疾,然身姿挺拔,面孔烨烨若神人。就连他身侧紧随的护卫,虽说身量窄些,步伐却轻快有力,目光凛然锋利,绝非寻常人等。

  这样一群人,会是……

  门房抖着嘴唇,看着另一名护卫示出的金铜令牌,听其道:“六皇子奉皇命前来彻查刺客贼子踪迹,即刻让胡生来见!”

  彭家虽是富户,却远未到达接触皇室人等的地步,门房闻此言,只差吓得昏过去,慌忙道:“……我家主人他出门去了,此刻不在家中!”

  胡生是彭家的主人,其人姓胡,但当年起家的本钱乃是妻家所有,他是彭家赘婿,因此家宅儿女与铁矿生意皆随妻姓。

  少微压平声音质问:“何时出的门?去了何处?”

  “有二十几日了……至于去了何处,小人却不清楚呀!”门房颤栗答罢,只见这群人大步迈入宅中,乌云雷雨般涌入。

  “未必是坏事。”行走间,刘岐低声说。

  少微自是会意,这胡生纵是富商,却称不上一方豪族,若说他便是最后的幕后黑手、是赤阳的同谋,实在无法令少微信服,只怕他不过是一颗棋子,更怕他早已落得和那些屋舍一般被抹除的下场——

  因此若果真“早早出门去了”,至少胜过早早暴毙。

  可一旦出门,踪迹不定,追查又必然极耗时间,若往坏处想,此人或许会死在外面……如此一来,这条线索又不知要查到何时、又能支撑到几时不断。

  少微心中急躁想要双手挠头,却不影响做事,很快,她跟随刘岐来至前厅外,去见胡生的妻子彭娘子。

  这其间,邓护已带人迅速询问罢被惊醒的邻舍,确认胡生确实在二十日前出了门,不少人都看到了他离去时的车马。

  匆忙起身来见的彭娘子生得瘦小,且面有病色,她刚施礼罢,便听那位原本怎么也不该出现在她家宅中的六皇子问:“胡生去了何处?为何事而出门?”

  彭娘子:“只说往南边去,一路寻人谈生意……”

  刘岐看着她:“如今四下不算十分太平,他乃富商,亲自出行,不怕招来祸事吗?”

  “有壮仆跟随……”彭娘子神色忐忑,犹豫着道:“除了生意……还有一桩内情,他说今岁大凶,旱灾瘟疫未除,诸事不顺,他为此去见了一位道人,那道人指点他出门避祸消灾,他向来很信这些,匆匆就出门去了……”

  答罢,她即紧张地问:“敢问贵人,我家夫君他犯了什么错事,竟劳得贵人亲至……”

  刘岐:“于矿山中豢养死士,行谋逆之举。”

  彭娘子悚然失色,身旁的仆妇将她扶住,她不住地摇头:“绝不可能,此中定有误会……我家中虽也有铁矿经营,却远远比不上那淮阳郑氏之流半根指头,役工不过百余,家仆老幼二三十个,岂敢又岂会有此等谋逆野心!”

  她身怀旧疾多年,生意上的事都是胡生操持,但她亦有主张见解,此刻虽慌不乱:“贵人明查,这定是有人污蔑!”

  “已有指认供词,矿山亦有物证——如是受人胁迫,尽早供出主使,尚有免去族诛的可能。”

  少年人的声音毫无感情,族诛二字让彭娘子眼神大震,不远处传来儿女的哭声,将她一颗心哭得乱去。

  刘岐适时提醒:“夫人若有线索察觉,亦当尽早说明。”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彭娘子手足无措,慌忙提议:“贵人,我这便让人出门去寻他,必让他给出一个交代!”

  刘岐眼神微动,少微则出声请示:“殿下,是否要搜查此宅?”

  邓护只觉此言明为请示,实为催促,而他家主人即刻颔首:“是该好好搜一搜。”

  彭娘子抓扶着仆妇手臂,努力支撑站直,道:“管家,带贵人去家主起居处,还有书房……”

  起居与书房必然是最私密之处,这话无可厚非,甚至称得上配合非常,奈何有人天生叛逆,少微本已抬腿,闻听此言只觉反过来被人安排,由此生出一缕疑心。

  此刻,刘岐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走。”

  少微抬头看向他低垂的眼睛,四目相对一瞬,即跟随那引路的管家而去。

  来到胡生居院与书房,少微好一阵搜找翻腾,凭借明里暗里累积的海量寻人经验,以及家奴所授盗术,少微今已练就一身绝顶搜找术,老鼠洞也能掏个底朝天。

  但此处并无线索发现。

  少微并不意外,有死士活动痕迹的屋舍都被毁去,这里又岂会留下有力证据,只是来都来了,不搜一遍总归不能甘心。

  不单要搜,所到之处人员也要盘问,少微佩刀大步迈行,面孔凛然,目光如炬,一路借刘岐身份释放淫威,意图使知晓端倪者心生戚戚、无所遁形。

  明面上她跟随刘岐,事实上刘岐被她驱策,少微搜查细致,连厨房也不肯放过。

  天色将亮未亮,厨院中已聚集不少下人,近日彭家在后门处施粥,几口大锅同时烹煮,因此七八个下人早早就开始忙活。

  此刻这些下人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或立于灶屋门外,或站在廊下,三三两两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刘岐带两名护卫下了地窖查看,少微拿刀鞘抵开虚掩着的柴房门。

  柴堆也被一通翻腾,确认没有异样,少微转身走出。

  柴房外不远处站着一名下人,垂手低头,紧张不安,和其他人没有两样。

  少微走近两步,照例盘问:“你是做什么的?”

  “烧,烧火……”

  天将明时,灯火和稀薄天光相映,四下一片朦胧灰蓝,视线反而还不比夜间点灯时清晰,但少微依旧看到他脸上沾着些灶灰。

  又问几句,少微本要抬脚离开,视线下落之际,却是看向了那下人脚上的粗麻鞋。

  其鞋底边沿处沾着些泥土痕迹。

  天旱地干,但见飞尘,何来潮泥?

  潮湿的地窖中,充斥着未及散去的气味。

  地窖主要用来冬日窖藏,此刻只堆着一些箩筐竹笼。

  邓护用刀拨开摞起的筐笼,只见一只被压在下方的箩筐里盛放着碗碟水壶以及衣物——

  火把映照着,刘岐弯身,手指触探碗碟,无有灰尘,反有残食。

  地窖上方,柴房门外,少微突然捉住那仆人一只手臂。

  仆人大惊,但挣脱不得。

  少微强硬抬起了他的手。

  鞋边潮泥或是沾水所致,尚且可以解释。但这双手的虎口处既没有长期使用火钳的磨损,指甲里也不见火熏与火灰痕迹。

  少微的目光从他手上移动到他脸上。

  他不像烧火的,反倒像她——此刻都披着不属于自己的皮囊,藏匿众人间。

  少微目光咄咄迫人:“你到底是谁?”

  “胡生。”刘岐的声音传来:“随我们走吧。”

  扮作仆从的男人要逃,少微反手押住他臂膀,他疼得惨叫,浑身发抖。

  厨院中的下人无不惊异,家主不是出门去了?!

  众声混乱中,彭娘子被扶着来到,见此一幕,她彻底再无侥幸。

  方才将人先支去居院书房,就是为了问丈夫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事出紧急,胡生只匆忙说他被冤枉,定要先避过这一遭……

  侥幸崩散,情义也化作怨愤,彭娘子颤声诘问:“你只道有仇家要害你,要在家中躲藏一段时日……十年夫妻,我好心信你,你却藏着什么居心!”

  “夫人啊……”胡生满面痛苦:“有仇家要害我,却非骗你啊!”

  病弱的彭娘子昏倒在仆妇怀中。

  藏身地窖多日的胡生绝望之下,一声哽咽抽搐着,人也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待将昏迷的胡生带回京中,已是午后。

  后续之事少不了借朝廷人手来应对,还需走明面,刘岐遂直接将胡生押进绣衣狱。

  静心闭关的大巫神不能再随行审问,少微虽可以借阿鹤妙手来大致遮掩形容,但只能乍然唬人,若与贺平春等人近身接触,必有暴露风险,此举得不偿失。

  刘岐与她道:“且回去歇息,放心交给我,明晚之前,必将详细证供送到你面前。”

  胡生不是死士,又有太多软肋,而观其行径,必然扛不住酷刑,只需留意分辨他话中真伪。

  六皇子寻到南山死士藏匿之所,抓到关键嫌疑人的消息很快传开,各处连同皇帝在内,都在等候这场审问的结果。

  太久没有睡觉的少微返回家中,勉强只睡了一个时辰便突然醒来。

  感受着这份焦灼,沾沾飞去牛棚,拔起了青牛的毛发。

  翌日午后,七月初三,少微坐在台阶上等待消息,胡须被拔得格外干净的家奴从外面回来,却是道:“今日我去小院,见那顺真窝缩于墙角,声息渐弱,却似在唤着谁的名。”

  因为咬断了舌头,发音难以辨认,但家奴凑近,见顺真不知何时用手指血在地上写下了两个字,那描了许多遍的二字歪斜重叠,却也简单,家奴足以辨认。

  ——阿舟。

  少微不可能忘掉这个名。

  那是赤阳第一次出手时的棋子,是借着舍身相助之举、险些令她葬身长陵墓室中的巫女。

  此刻等消息也是等,少微干脆最后再去见一次顺真。

  在墨狸日复一日的匠造敲打声中,顺真的意志日渐瓦解。

  身体在衰毁,灵魂却被那些熟悉的敲打声引渡回了还未被灭门前的寻常岁月。

  那些不敢回想的温暖岁月将他禁锢已久的人性划开一道裂缝,巨大的恐惧终于从裂缝中涌出。

  而在那名为罪责的恐惧中,最令他难以面对的,不是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童子,那些孩子纵然可怜,却到底陌生,他一直刻意忽略、不去记住他们的脸……

  但阿舟的脸他无法遗忘,二人一同长大,再次重逢后,她为了他去杀人,却又被他亲手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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