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竹有点局促,她抿了下唇, 没接瓶子:“谢师兄,谢谢你, 但这个我就不要了。”
她冲谢寒卿招招手:“谢师兄那我先上去啦!”
话音落, 扭头就跑。
谢寒卿站在原地,看着人消失在拐角,垂眸握住瓶子。
有弟子朝他投来好奇的视线,谢寒卿不为所动。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师弟。”
谭芸跟在白暮身后, 一并走过来。
白暮问:“师弟在这么做什么?”
话音落,她又说:“听说今天比试场上出了问题,姜家可重新排查了?”
谭芸抬头看了白暮一眼。
她总觉得这些日子……白师姐对谢师兄的态度变了。
不等谭芸多想,谢寒卿开口:“姜家家主已经安排人手重新排查,每个弟子都要重新验过弟子名牌。”
白暮道:“出了这么大纰漏, 的确是该重新验过。”
“受伤的是宁竹吧,她现在如何?”
谢寒卿面色很淡:“并无大碍。”
白暮点点头:“我看到她的下一场比试排在明天,没事就好。”
她扭头对谭芸说:“走吧。”
倒真的没有半点留恋。
谭芸追着白暮离开, 忍不住回头看了谢寒卿一眼。
白师姐和谢师兄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楼下发生的事情宁竹一无所知。
她回屋后就开始专心琢磨起剑术来。
夜色渐渐暗下来,宁竹感觉到一丝困倦,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打算收拾收拾睡觉。
宁竹余光瞥见桌上的转花灯。
转花灯破破烂烂,已经不会发光了。
宁竹指尖拨弄着转花灯,心想,也许这就是原著男主自带气运?
谢寒卿随机给她一个小道具,竟帮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宁竹感慨,谢寒卿真是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好人。
毕竟是原著中匡扶正义,高山仰止的龙傲天男主嘛。
她笑了笑,小心翼翼将那只残破的转花灯收到乾坤袋里。
除了第一天出了这么一桩事,后面的比试还算顺利。
宁竹和小队队友们十分默契,一场场比试下来,宁竹拿到了一笔可观的积分。
如此算下来,还差一点点,她便可以拿到归墟的入场资格了。
宁竹心情大好,虽然没能晋级,每天也乐呵呵地去围观其他弟子比试。
进了归墟什么情况都能遇见,能多学一点保命的招式就多学一点。
只是有两个人实在是出乎宁竹意料,或者说,也出乎所有人意料。
江似和曲亦卓,竟然双双进入了前三十。
宁竹知道江似实力不俗,或许马上就要破境到金丹期了,但曲亦卓……怎么也能进前三十?
两人已经许多天没说话了,得知比试结果,宁竹坐不住了,她主动去找了曲亦卓一趟。
曲亦卓分明也住在望月楼,但这些天宁竹愣是没遇见过他一次。
人不在房间里,宁竹便在门口等,一直等到天色暗沉,廊庑上的灯都亮起来,曲亦卓才晃晃悠悠出现在楼梯口。
宁竹揉了揉发麻的小腿猛然起身:“曲亦卓!”
落后曲亦卓几步的江似身形一顿,抬起黝黑的眼。
宁竹跑了过来,江似闪身隐在楼道里。
曲亦卓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宁竹。
宁竹无语道:“你什么眼神啊。”
曲亦卓没有说话。
宁竹:“听说你进了前三十,后日就要进入秘境了。”
曲亦卓忽然冷笑:“怎么,你很嫉妒么?”
宁竹咬牙,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嘴那么毒!
她瞪他:“谁嫉妒你!你知道秘境中有多危险吗,你只是筑基期弟子,万一应付不过来怎么办?”
曲亦卓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江似不也是筑基期,你怎么不担心他?”
宁竹抿了下唇:“你和他不一样。”
江似……其实挺厉害的。
曲亦卓冷声说:“我的死活,与你无关。”
他推开她,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房门开合,重重关上。
宁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秘境中会死半数弟子,焉知曲亦卓又会不会在其中。
那江似呢?这些原著里连提都没提过的弟子,又会不会悄无声息死在秘境中,成为原著里轻飘飘的一句话?
宁竹指尖一点点变凉。
她细细回想原著里关于这场秘境的描述,却模糊不已。
她对原著中大段的打斗描写没有兴趣,书迷为之抓心挠肺的精彩桥段她只是走马观花带过,根本不知道细节。
她只记得谢寒卿白暮等人在秘境中遇见了幻境,这幻境正是因为魔渊封印破损,上古妖兽逃出幻化而成,入幻境后,众人便是九死一生。
只是幻境原本就是秘境试炼拿来考验众人的一种手段,秘境中幻境大大小小无数,他们会在什么时候遇见妖兽所化的幻境,宁竹完全不记得。
宁竹敲了敲曲亦卓的门,用飘忽的嗓音说:“曲亦卓,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这次秘境试炼,你别去。”
没有人回应她。
宁竹的手一点点垂下来。
也是,他好不容易才在那么多弟子中脱颖而出进入下一轮,怎么会放弃呢?
更何况秘境中机缘法宝无数,这些都是给参加比试弟子的额外奖励,谁又会愿意放弃?
宁竹盯着门扉,喉头变得干涩:“如果你决意要去,在秘境中多加小心。”
依然无人回应。
宁竹僵持片刻,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件防御法器,放到他门口,转身离开。
楼梯老木吱呀作响,一声声敲打在宁竹心上。
她在责备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认真读原著。
如果当时仔细看了,至少知道这个妖兽所化的幻境到底是什么样子。
宁竹神思不宁,自然没有注意到前面站着一个人。
她直直撞到对方胸膛,吃痛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两步,愕然:“江似?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江似唇角带着笑,一双黑沉的眼却没有任何笑意:“方才去找曲亦卓了?”
宁竹心里装着事,含糊道:“给他送了个防御法器。”
江似冷不丁说:“为什么叫他不要参加这次秘境试炼?”
宁竹愣了下,他都听见了?
宁竹本也没打算瞒,她正了脸色:“江似,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也别去。”
江似眯起眼:“为什么?”
宁竹也不管他会不会怀疑什么了,说:“因为秘境里有……”
宁竹瞳孔一缩。
她的喉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
发不出声音。
她张了张唇,再度说出上古妖兽四个字,熟悉的窒息感再度传来。
江似狐疑地盯住她:“有什么?”
宁竹从乾坤袋中套出纸笔,试图写下那四个字,冥冥中却如同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她。
悬在半空的笔尖颤抖着,宁竹鼻尖冒出冷汗。
江似忽然抬手覆住她的额头:“脑子烧坏了吧?”
少年掌心潮热,摸到宁竹汗涔涔的额发,眼神一凛,刚要说话,便听宁竹大声说:“危险!!”
“秘境中有危险!!”
她胸膛起伏,眼眸亮得惊人,仿佛燃着一簇火焰。
江似的手指蜷起,顺势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嗤笑道:“危险?自然处处是危险。”
他漫不经心说:“难道有危险就不去了?”
宁竹胆战心惊,忙说:“是真的危险!我形容不出来的那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