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竹抬手,捧住细碎洁白的花瓣,将花瓣笼在她眉心。
他们一直在陪着她。
就这样……也很好。
宁竹二十八岁生日,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她出生在一个秋日,正是漫山红遍,层林尽染的时候。
宁竹裹紧了风衣,在公司楼下的花店买了一束花,站在满地金黄的落叶中等公交车。
“宁竹。”
宁竹一惊,猛然回头。
一个清秀斯文的男生站在身后,手里捧着一束花,微笑着看着她。
是隔壁部门的同事,宁竹不记得他叫什么了,只记得是去年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有点尴尬。
男生笑着说:“程与晋。”
“哦……程与晋,好巧,你也在这里等公交啊。”
程与晋垂眼笑道:“车来了。”
两人一起上了车。
城市的光影在窗外拉长变幻,落叶纷飞,偶尔扑打在车窗玻璃上。
公交驶过六个站,程与晋还没有下车,宁竹视线飘忽,落在他身上。
那么巧吗?
又过了两个站,宁竹到了。
她礼貌地对程与晋点点头:“我到了,我先走了。”
“宁竹。”程与晋忽然把手里的花递给她:“生日快乐。”
宁竹稀里糊涂地捧着花走下了公交车。
车上有几个年轻人在起哄,公交车启动,程与晋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宁竹看着手里的那束花,扔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能拿着回了家,随手放在茶几上。
吃完饭洗完澡,她订的蛋糕也送到了。
宁竹一个人吃,却足足订了个十六寸的蛋糕。
这些年,她已经形成了习惯,会把蛋糕分成很多份,就当那些再也见不到的朋友也陪着她一同过生日了。
可惜今年爷爷也不在了。
宁竹盯着蛋糕发了会儿呆,插上了蜡烛。
“咔哒。”
火机点燃蜡烛,幽暗微弱的火苗亮起。
宁竹闭上眼睛。
年复一年,她许的愿望不曾变过。
唯愿故友安康,会有相逢之日。
她忘了合上窗户,起了风,蜡烛忽然熄灭。
宁竹摸索着站起身,打算去开灯。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簇幽光。
如同流萤四散,又似星辰漂浮。
那些光慢慢凝聚成两个熟悉的身影。
宁竹手中的蛋糕刀掉在了地上。
谢寒卿和江似并肩而立,一人瞳色清寒,一人眼眸幽深。
他们身后一片混沌,絮絮人声响起。
“宁竹师妹,已过百年,你为什么还没有醒?”
“宁竹!你要是还不醒,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宁竹,我用庭院中那棵云英花酿了酒,味道很好,你一定会喜欢的,等你醒了,一定要尝一尝。”
“宁竹……”
“宁宁。”谢寒卿的声音再度在识海中响起。
“宁竹!该死,终于可以跟你说话了!”江似的声音也响起。
宁竹看着那两个随时会消散的身影,颤抖着声音说:“谢师兄!江似!”
“你们在哪里?”
谢寒卿沉默片刻:“宁宁,我们一直在这里。”
宁竹冲上前,试图去拥抱他们。
然而只触碰到一团空气。
宁竹哭泣道:“为什么我还是不能碰到你们?”
好像有人在她耳边幽幽叹道:“因为那是修真界属于我们的残念。”
宁竹眼眸微微瞪大:“残念?你们不是跟着我一起来了这里吗?”
她有些不敢置信:“难道我们还能回去?”
谢寒卿给了她笃定的回答:“嗯。”
宁竹欢喜得掉下泪来:“谢师兄!我要怎么才能回去?”
江似有点紧张道:“我们只能把你的元神带回去,宁竹,你在这里的肉身……”
宁竹摇头:“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牵挂的东西,谢师兄,江似,带我走,我想回修真界!”
属于他们的残念温柔看着她。
识海之中,江似在颤声问:“……宁竹,你真的愿意跟我们回去吗?”
……他们陪伴她十年之久,早已明白,她的世界也很好。
宁竹微笑着看向那两道残念:“我愿意。”
她等这个回答,已经等了十年。
光芒一点点变亮,仿佛无数星辰汇聚成海,将宁竹淹没。
谢寒卿和江似的神魂化为一尾巨大的鲸,拖住了她的身子。
他们一同向无垠的海遨游。
窗外枫叶缓缓落下,枯黄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到桌上。
蛋糕中间插着的立牌上写着八个字——
岁岁年年,永不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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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面进入番外啦,会有修真界后续,现代日常等等,谢谢宝宝们一路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