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点头,江似却在想,他不仅要晋级,还要进到前三十,去试炼秘境中取一物。
云鲸骨性韧又柔软,形同美玉,莹润剔透,可堪给她塑骨。
淮水姜氏这处试炼秘境便是由一头上古云鲸化来,正是获取云鲸骨的好地方。
他翻遍古籍才寻到此物,此番若是错过,就找不到那么合适的材料了。
宁竹全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郑重点头:“自然!”
江似扫过她小巧玲珑下巴,纤细漂亮的肩骨,淡淡嗯了一声。
飞舟速度很快,约摸两个时辰后,抵达淮水。
淮水姜氏,三大世家之一。
淮水四季如春,柔水醉月,姜家府邸碧水瑶台亦建于碧波之上,美玉为基,灵台为柱。
这么一处风水宝地,自然养出了许多钟灵毓秀的子弟。
姜氏多美人,以姜家家主一双儿女尤胜,姜汐年弱柳扶风,貌若西子,姜思无亦是神凝秋水,琼姿皎皎。
宁竹还在飞舟上,便看见一片浅紫色弟子服中,一人着红衣,墨发逶迤如蛇,懒洋洋坐在一把藤椅之上,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天玑山弟子有序下了飞舟,那人便用一双风流含笑的桃花眼望着他们,不说半句话,却胜过万语千言。
有女弟子红了脸,悄悄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那位就是姜家大公子吧?”
宁竹闻声朝着姜思无看去。
此人看似放浪,但不过弱冠之年已是化神期修为,跟谢寒卿这种天生剑骨的龙傲天亦可并肩相提,实力不容小觑。
只可惜……这人没几日可活了。
宁竹想到原著里他的结局,不免有些惋惜。
谢寒卿一行人上前与姜家人交际,宁竹则默默跟着人群往一旁走去。
至于江似,才下飞舟他就不知道往哪去了。
宁竹瞧见有过一面之缘的姜汐年站在姜思无旁边,似嗔似怨地瞧着谢寒卿,一双眼泪光盈盈,向来是还没忘记上次被他当众赶回淮水的事呢。
人这八卦心一起,就控制不了。
算来原著名义上的两位女主都在这里了,宁竹偷偷瞥了一眼白暮。
白暮表情很淡,甚至还问了姜汐年一句:“姜师妹身子可好些了?”
姜汐年嗓音软糯,娇娇柔柔说:“谢谢师姐关心,我这身子一贯如此,只能费心调养。”
白暮点了下头,不再多说。
宁竹忍不住想,也难怪原著里分明是白暮陪伴谢寒卿的时间更长,但读者都认为姜汐年才是谢寒卿的白月光。
白暮性子冷淡,跟谢寒卿有得一拼,两个冰块待在一起想也知道产生不了什么化学反应。
姜汐年就不一样了,娇滴滴的病弱小哭包诶,还为救谢寒卿死在秘境中,宿命感拉满了,难怪原著读者念念不忘。
宁竹正神游天外,冷不丁被人从后面拉住胳膊,吓得险些跳起来。
一回头,白晚叉腰看着她,柳眉都竖起来:“宁竹!可算让我逮着你了!”
她快言快语:“我在南陵城让你买东西记在我名下,你为什么一个都不记!”
“不想花我的灵石是吧?”
宁竹他们离开得仓促,白晚在她离开后才发现此事,为此很是生了一场闷气,早就准备仙门大比的时候逮住她当面质问。
她承认自己在炎陵庄时待她不算好,这不是想赔个罪嘛,怎知宁竹根本不领情。
白晚可没收敛声音,很快谢寒卿一行人便注意到这边,白暮看见自家妹妹和宁竹拉拉扯扯,看了白晚一眼。
宁竹感到大事不妙。
谢寒卿调转了方向,似乎要往她们这边过来了。
她才不要谢寒卿在那么多人面前替她解围
!
宁竹一把抱住白晚的胳膊,软着声音说:“白师姐,我们来这边说好不好?”
宁竹在修士中算是娇小的那一挂,两人虽然同龄,却矮了白晚半个头。
少女的身子很软,轻轻贴在白晚胳膊上,叫她晕乎乎的,不知不觉就被人拖着离开了。
谢寒卿的脚步一顿。
姜汐年问:“暮师姐,那个姑娘是谁呀?看上去跟晚师姐交好呢。”
白暮动了动唇正要开口,便听谢寒卿说:“她叫宁竹,是天玑山的弟子。”
姜汐年愣了下。
这是谢寒卿开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提的却是其他女子。
她满腹委屈,眼圈不知不觉又红了起来。
白暮厌烦极了她这副动不动就要掉眼泪的模样,若是昔日,她还会耐着性子呆在此处暗暗较劲,如今却是没有任何必要了。
她甚至没看谢寒卿一眼,说:“我妹妹性子跳脱,我过去看看。”
白暮一走,谢寒卿也说:“我也过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姜汐年含在眼里的泪转了又转,整个人都懵了。
姜思无却是摇着折扇笑起来:“汐年啊,哥哥早同你说过,你这套可不是谁都吃。”
姜汐年狠狠瞪他,一跺脚也追了上去。
姜思无在藤椅上呆了片刻,也慢悠悠起身,负手跟上去。
有热闹,他自然要看看。
这边宁竹已经跟白晚好好说了一通。
譬如她不是要拒绝她的好意,只是她打小穷惯了,别人施舍的丁点善意她都不敢轻易接受,因为她没能力回馈云云。
白晚刚开始还不敢置信,后来换了一副惨兮兮的表情看着她。
……她是真的没想到,宁竹竟是这样的出身。
白晚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宁竹,对不起。”
她在炎陵庄的时候,曾想过要害她的。
宁竹笑着说:“有什么好抱歉的,白师姐,不如我请你吃那个吧!”
她指着前方一家卖酥山的小铺子,人来人往,想必味道极好。
白晚自然不肯让她掏灵石,飞快跑到铺子前,买了两大碗淋着漂亮果酱的酥山。
只是她折回来之后,看见宁竹局促地站在原地,周围……
谢寒卿,白暮,姜汐年甚至姜思无都在。
第29章
姜思无见白晚手里捧着两大碗酥山, 挑了下眉:“晚师妹这是要背着我们吃独食?”
片刻后,六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子前,面前放着各色酥山。
空气诡异的安静。
姜汐年时不时瞥宁竹一眼,敌意几乎掩盖不住。
宁竹如芒在背, 几乎要将面前那碗酥山盯出花来。
最后是姜思无先开了口, 这人声音里天生带着三分笑意, 音色极柔, 像带着一把小钩子:“这位是宁师妹吧, 介绍一下, 我唤作姜思无, 这是我的妹妹姜汐年。”
宁竹像是课上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乖巧道:“姜师兄好, 姜师姐好。”
姜思无低低笑起来,打趣谢寒卿:“你们是从哪儿找了个这么乖的师妹?”
姜汐年看着宁竹浅青色的外门弟子服, 心底冷哼, 一个外门弟子,也能跟表兄并提?
谢寒卿垂眸不语,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好在姜思无是个交际高手,他活络着气氛:“宁师妹是第一次来淮水吧?”
宁竹点头:“正是。”
姜思无笑盈盈递给她一枚小银匙:“这家酥山也算出名, 师妹尝尝?”
宁竹从善如流,挖了一小口酥山咽下去。
姜思无随之动作,众人也纷纷拿起银匙。
也就是四季如春的淮水在冬天还能吃上酥山,否则一口下去,得从头凉到脚。
宁竹夸赞:“真好吃, 看来店家是用牛乳做的,口感绵密醇厚。”
白暮说:“真羡慕你们淮水,这东西在我们南陵都没人卖。”
话匣子一打开, 气氛便热络了起来。
一碗酥山下肚,白晚还觉得不够:“淮水的鱼脍最是好吃,我们不若去吃鱼脍吧?”
宁竹忙说:“师兄师姐们,你们去吧,我还要先去办理入住,收拾收拾东西。”
姜汐年说:“宁师妹要趁早,去晚了好屋子都被人挑完了。”
白晚正要说话,白暮开口了:“宁师妹,天玑山弟子分在望月酒楼,沿着这条街往前一直走到尽头便是。”
宁竹道谢,起身与众人告别:“诸位师兄师姐,那我先走啦。”
白晚还欲说什么,姜思无道:“晚师妹想吃辣口的,还是不辣的?”
宁竹趁机溜走,姜思无还有时间冲她眨了下眼。
她笑起来,冲众人扬扬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