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竹更加郁闷了,正打算问问有没有看见这块幽蓝石,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宁师妹。”
宁竹回头。
远山料峭,积雪枯寒,一身白衣的小仙君立在不远处看着她。
宁竹一眼便发现他脸色白得厉害,眼尾洇开一点浅浅的红,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已经有弟子注意到谢寒卿,小声说:“是谢师兄!”
“谢师兄怎么会来这里!”
连带着不少视线落在宁竹身上,她如芒在背,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一步:“谢师兄是有什么事情吗?”
谢寒卿注意到她的动作,眼瞳微动:“宁师妹可否随我来一趟。”
“是关于红丝。”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宁竹忙说:“好,我们走!”
她逃也似的率先跳上飞剑,唰一下没了影。
谢寒卿冲着诸位弟子略一颔首,也踏上飞剑离开。
宁竹在前面盘旋了片刻,见谢寒卿终于跟上来了,松了口气,放慢速
度问:“谢师兄,我们去哪?”
谢寒卿的眸光很淡,仿佛天际云层镶嵌的一层金边。
他看出来了,她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和他相熟。
为什么?
但谢寒卿终究什么也没问,只说:“跟我来。”
谢寒卿在前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往群山连绵中飞去。
直到眼前出现一片积雪皑皑的峰群,宁竹才惊觉,他们竟是到了主峰。
宁竹有些踌躇,谢寒卿分明在前,却仿佛瞧出她的疑惑,开口道:“我今早去了昆仑山一趟,关于你体内红丝,有些眉目。”
宁竹惊讶不已,掌门责罚他在星陨峰禁闭十二时辰,也就是说才从星陨渊出来,谢寒卿便马不停蹄赶去了昆仑山?
难怪他脸色瞧着那么难看。
宁竹打消狐疑,真情实感说了一句:“谢师兄辛苦了。”
两人很快下了飞剑。
眼前是一处极为清雅的洞府,分明是冬天,却翠竹环绕,流水叮咚,仙气缭绕。
灵气之浓郁,让宁竹不自觉地浑身舒展。
他们越过一处矮桥,循着幽径来到一处琼台,飞檐隐在婆娑竹影中,清风徐来,冷香萦绕。
檐下悬有琉璃玉髓雕就而成的风灯,晶莹剔透,折射着傍晚时分绚烂的夕阳。
谢寒卿已经踏上白玉阶梯,见她没有跟上来,回头看来。
宁竹愣了下,忙提起裙摆跟过来。
他们并没有进屋,而是沿着回廊往洞府后面走去。
回廊一侧曲水环绕,池中枯荷影影绰绰,仙鲤甩尾游动。
“此处洞府乃是天玑山第六任掌门所居,据说那位师祖耗费了数十年择地修建。”
谢寒卿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位掌门逝去后,封闭了洞府,直到几百年后我拜入天玑山,洞府再度开启。”
这可是原著不会提的细节,宁竹好奇极了:“所以是特地为谢师兄开启的?”
谢寒卿声音很淡:“那位师祖脾气古怪,但他同和谢家有几分远亲关系,许是看在我是谢家人,才勉为其难让我住下。”
原来如此。
说着话,两人很快来到了一处雾气氤氲的灵池旁。
灵池背靠矮崖,汩汩流水如同玉带落入池中,激得水花四溅,池面雾气缥缈,池底铺着硕大的暖玉。
直到看到这方灵池,宁竹才明白那位师祖为什么挑选此地建成洞府。
天然的灵泉!就是她都看得眼红了!
况且这灵池朝向极佳,绝云峰地势本就是最高的,泡在池中就可以纵览天玑山千山载雪,碧落琼瑶的美景。
只是这灵池周围怎么光秃秃的,谢寒卿不常来这里泡澡吗?
她的目光从旁边光滑的岩石上扫过,那里适合放个小架子,摆上一些合适的水果零嘴,可以边泡澡边吃。
这边可以放个屏风,放些衣物……
“宁师妹……需要你进池子里。”
宁竹正在畅想,冷不丁听谢寒卿说话,没反应过来。
她愣了片刻:“啊?”
谢寒卿垂着眼睫,又重复了一遍:“宁师妹,需要你进池子。”
“我要试验一件事,你需要呆在池子里。”
宁竹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她犹豫两秒,决定配合他。
毕竟他可是要飞升成神的正道魁首……除了血洗魔域这一件事为人诟病。
但她也不是魔修,所以肯定不用担心谢寒卿会对她做什么啦。
于是宁竹坦然问:“好,我需要脱衣服吗?”
灵池边水汽缥缈,沾湿了少女的眉眼。
她眸子中洇着一层浅浅的雾气,仿佛盛夏雨后的湖面。
谢寒卿喉头忽然变得有些干涩。
第27章
正是黄昏, 逢魔时刻。
夕阳很薄,鎏金一般倾洒在他们身上。
谢寒卿垂眸,看着宁竹光洁的额头,小巧的鼻尖, 以及……如同沾了露水的红唇。
他沉默了片刻, 鸦羽般纤细的眼睫轻轻颤了下:“不必。”
于是宁竹麻利地将乾坤袋解下来, 她犹豫片刻, 把鞋袜也脱了。
鞋多脏, 简直是污染灵池。
灵池边覆着一层薄雪, 宁竹赤足踩在雪地上, 冻得嘶了一声。
少女粉白的脚趾受到刺激,微微蜷起, 可怜极了。
谢寒卿挪开视线。
宁竹跳下了灵池。
跟想象中不大一样,这灵泉水竟是暖的。
水里蕴藏着丰富的灵力, 从四面八方涌来, 叫宁竹舒服得眯起了眼。
好想躺在这里睡一觉啊。
宁竹甩甩头,仰面看谢寒卿:“谢师兄,我要做什么?”
她站在晃晃悠的水波里,发尾被沾湿, 眼睫亦濡湿一片,用湿漉漉的眼看着他。
像是一只从水底冒出来的妖。
少女穿的是浅青色的外门弟子服,法衣有御寒功能,即使是冬日剪裁也轻薄柔软。
此时被水沾湿,紧紧贴着少女的腰肢, 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而他恰好知道……她的身体有多柔软。
柔软得仿佛一捧水,需要小心翼翼笼在怀里,才能不叫她流走。
谢寒卿的身子一点点绷紧, 仿佛将断的弦。
许是他沉默了太久,宁竹又问了一句:“谢师兄?”
谢寒卿垂眸。
再度掀起眼帘时,眸底暗色已然不见。
他用清冷的音色说:“宁师妹,把手给我。”
宁竹照做。
少女的手,柔若无骨,指尖亦泛着淡淡的粉。
放在他的掌心,如同一片花瓣。
谢寒卿摈弃杂念,对她说:“宁师妹,可能会有点痛。”
“我会尽量轻些。”
宁竹忽然紧张起来。
他察觉到她手上的动作,主动合拢手掌,握住她的手。
谢寒卿的手骨肉匀亭,温暖干燥,叫宁竹渐渐平静下来。
如同寒冰碎裂的声音响起:“我开始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直直撞入宁竹体内,停顿片刻,如同一只巨大的抓手,将宁竹的灵力往外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