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希望拥有一位强大的盟友。
王萧却摇头,意味深长道:“不,他是自己想当总统的人,他不需要一位强大的上司。”
在久加诺夫手下熬,要熬到猴年马月?
古代的帝王们都是在自己身体彻底不行的时候,才开始着急忙慌的寻找接班人。
以久加诺夫的年纪和身体,再干30年都不成问题,他才不需要接班人呢。
真正需要的,是虚弱而苍老的总统。
季亚琴科沉默了,一种苦涩的情绪在她心头弥漫。
照这么说的话,父亲病危反而是好事了?
王潇再度伸手拥抱她,凑在她耳边低声道:“亲爱的,我们做公关的有一句真理,那就是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事和坏事。只要你用的好,坏事也能变成好事。”
当天晚上,克里姆林宫对外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总统患了热伤风,所以缺席了今天的公开活动。
毫无疑问,舆论进一步发酵。
久加诺夫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直接贴脸开大:“什么时候我们俄罗斯的国家总统,仅仅一个小感冒就不能露脸了?那感冒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二天,媒体集体发力,除了电视新闻没有穷追不舍之外,报纸和广播这些左.派力量还能插上嘴的地方,都在热烈的讨论总统的身体状况。
当街头议论的声音已经从总统病危发展为总统猝死,克里姆林宫密不发丧的时候,总统却突然间露脸了。
他站在克里姆林宫高大的阳台上,浑身沐浴着橙红色的夕阳,朝在红场上散步的莫斯科市民们以及外国游客挥手。
红场上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那些内务部门安排好的托用自己的双手做喇叭,大声高呼总统的名字。
然后克里姆林宫的喇叭也响了,总统开始了今天的演讲:“抱歉,女士们,先生们,让你们担忧了,没错,我感冒了,是讨厌的热伤风。我打完网球出了汗,又吹了风,本来应该泡个热水澡,但是我忘了。我忙完了,再想起来的时候,我的鼻子已经塞了,夜里还发了烧。”
“医生告诉我,先生,你不要去跟人握手了,你会把感冒病毒传染给其他人的。”
“我也觉得不该干这样的事情,毕竟热伤风实在太难受了。我可不想祸害其他人。”
“结果没想到,居然会产生这么大的误会。我告诉医生,我得跟大家说一说。放心,我会离你们远远的,这么远的距离,感冒应该不会钻进你们的鼻子里。望远镜也不会成为传播通道。”
广场上发出了一阵笑声,那些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总统的人,也忍不住跟着笑。
总统的前方和后方,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前面的广场上欢声笑语,后面的工作人员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公众看不到的地方,机器在不停地忙碌,录像带代替了总统的声音,让他只要对口型,就能表演铿锵有力的演讲。
其他的工作人员们也在各司其职,有人负责时刻盯着总统的健康,万一总统扛不住,连坐都坐不稳,他们要第一时间扶住总统。
然后负责盯机器的工作人员要赶紧切换总统的道歉磁带,向观众们说对不起,也是热伤风实在太折磨人,他需要多晒太阳。
接着等总统缓过来,再继续下面的演讲。
从今天凌晨4点到晚上7点半,他们一直在做这个排练,谁都不允许犯错。
王潇也在忙碌,她的目光时刻梭巡,好,第一时间去应对危机。
很好,总统的脸经过了刮痧,消除了部分水肿,而且还打了腮红,化了妆,来掩盖他颓败的脸色。
感冒发烧为他红润的面色做了最好的解释,谁感冒了,能脸上不发红呢?
座椅稳稳地支撑了总统的身体,让他能够看似站在阳台后面,但实际上,他是坐着的。
谢天谢地,这年头的无人机还远远不到普及的时候,克里姆林宫附近也不允许出现不明飞行物,所以谁也俯拍不到总统的真实状况。
克里姆林宫连着整个红场,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所有人都堵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后半段乃至生命,在竭尽全力地表演。
伊万诺夫陪伴在王潇身旁,时刻准备着应对危机。
他看着总统像一位蹩脚的三流演员一样,只能对口型,依靠录音带完成,感觉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安徒生童话——皇帝的新装。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有人都在说谎。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跟王潇耳语:“我们都是演员,操纵玩偶的演员。”
总统庞大又疲惫的身躯,就像NTV的木偶丑角剧《玩偶》里的形象。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操纵着,荒谬又可怜。
夕阳笼罩在他身上,那一层近乎于圣光的光芒,也像是讽刺——苏联时代常见的对神的讽刺,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神。
王潇的目光依旧盯着总统的背影,轻轻摇头,小声道:“不,能够操纵玩偶的,只有权力。”
权力会让人心甘情愿的异化,变成最初的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早啊![让我康康]
第423章 你小看她了:人际关系的本质是价值交换
8月的金宁城似火烧。
大江的水叫太阳煮开了,金宁城就成了架在开水上的蒸锅,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个人,都被蒸出了一身油汗。
哪怕已经立了秋,哪怕太阳都下了山,天上只有星星在,单是从省政府大院到方书记的小楼,短短十分钟的路程,孙秘书依旧走的大汗淋漓。
瞧见自己的秘书大汗淋漓地进门,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方书记立刻站起身,笑着迎接人:“来,正好吃块西瓜,农科院的新品种。我正想给你们送过去呢,辛苦了。”
孙大秘确实辛苦,大晚上的回不了家,还在吭哧吭哧地加班干活。
干什么?
当然是整材料了。
江东省的五年规划不是搞了运河工程,然后今年开始疏浚,挖新的运河了嘛。
刚做了才半年的时间,主要靠人工干的活,肯定不可能这么快就把运河给挖好了,展现出江河畅通的威力。
但这项工程的功绩却已经显出来了。
哪方面呢?防洪抗灾方面的。
京杭大运河暂时还显不出昔日的荣光,可是疏浚工程却大大提高了江河的容积,让江东顺利地度过了洪峰。
单这一项,就避免了好几个亿的直接经济损失。
加上疏浚工程提高江河容积,又缓解了本省北地久不下雨导致的干旱,同样功劳不小。
再结合大运河工程用的施工人员,几乎都是分流出来的中小国企下岗职工,避免了大批人骤然失业引发社会动乱,积极响应了国家“抓大放小”的国企改革方针。
几条成绩加在一起,大运河工程就成了正面典型,上头要拿去研究,看后续是否要推广。
中央问省里要材料要的急,孙秘书作为书记的第一大秘,又是从头到尾亲眼看着工程是怎么起来的人,自然要牵头组织撰写材料。
他清楚这是正儿八经的实绩,领导点他的名,就是给他露脸的机会。
他年富力强,肯定不会当一辈子的秘书,早晚后面还是要干实职的。
那这样的活对他来说,就是能够写在履历表上的成绩。
方书记笑着亲自拿了片西瓜递到他手上,又关心了一句:“辛苦了,吃块瓜吧,井水湃了一天了,正好凉快。”
甜津津凉丝丝的西瓜散发着清凉的香甜气,看着就诱人。
孙秘书却完全顾不上吃瓜,直接摆手:“书记,我先不吃瓜,我有个事情要汇报。”
“什么事啊?这么急,不能电话里头说?”方书记笑得无奈,“你就是性子急,大热的天还跑来跑去。”
孙秘书已经迫不及待:“真是大事,伊万诺夫先生当上俄罗斯的副总理了。”
方书记还没反应过来:“哪个伊万诺夫先生?”
因为江直门国际商贸城的存在,金宁城的老毛子特别多,伊万诺夫又是老毛子里头一个特别常见姓,她认识很多伊万诺夫。
尤其是她前年去莫斯科签署友好城市,顺带着拉投资的时候,又认识了不少叫伊万诺夫的官员。
所以一时间,方书记是真搞不清楚,到底哪位伊万诺夫先生当上了俄罗斯的副总理?
“还能是哪位呀?”孙秘书激动得都要跳起来了,“伊万啊!伊万诺夫先生!王总的伊万诺夫先生!”
“啪嗒!”一声,方书记捧在手里的西瓜掉在了地上,鲜红的瓜瓤摔碎了,香甜的汁水瞬间溅了出来。
家政服务员见状,赶紧拿着扫帚跑过来,要打扫掉在地上的西瓜。
方书记却摆摆手,示意家政阿姨不用忙,只急着追问孙秘书:“伊万诺夫先生?真是伊万诺夫先生?!”
孙秘书狂点头:“就是伊万诺夫先生,我确认了好几遍!”
他就说嘛,绝对不止他一个人震惊。
哪怕久加诺夫打败了现任总统,坐上的克里姆林宫的宝座,他都没这么震惊。
因为有心理准备呀!
哪里比得上伊万诺夫,他跟政治有什么关系来着?他好像一天官都没当过吧,结果一睁眼就成了俄罗斯的副总理了!
“我打个电话问一下。”方书记仍然没办法完全相信,她知道俄罗斯已经不是苏联,但好歹是苏联的老底子呀,不至于这样开玩笑吧。
孙秘书赶紧满怀期待地看着领导。
他也不敢信啊,所以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丢下了手上的材料,忙不迭地跑过来汇报领导了。
电话接通了,那头的人笑呵呵的,直接调侃上了:“我就知道你这个江东的一把手,肯定要打电话给我。是不是问俄罗斯副总理的事?没错,就是那位伊万诺夫先生,对着字母一个个认的,看了照片又看履历,就是他!我估计他当选副总理,你们江东人比俄罗斯人还震惊。”
电话里的人一边说一边笑得更厉害了,“毕竟俄罗斯人习惯了换副总理,你们可来不及习惯。”
方书记哪里还顾得上说有的没的,打了两句哈哈就赶紧挂电话。
她的大秘还在旁边感叹呢:“真是啊,我的妈呀!他才32岁。”
这个年纪摆在正常的公务员体系里头,不晓得多少大学生挤破脑袋在争取科级干部的位置呢。
他本人35岁升副处,都被夸青年才俊,年少有为。
那32岁的副总理,而且不是弹丸小国,是俄罗斯的副总理啊。
伊万诺夫先生就这么水灵灵地当上了?
要问孙秘书对伊万诺夫的印象,那就一个印象——脾气好。
是真好。
他就从来没见过伊万诺夫先生发脾气,每天乐呵呵地跟在王潇旁边,上哪儿都是笑脸相迎,从来不冲人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