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她还真没办法否认这件事。
从去年到现在,她在莫斯科待这么长时间,一方面是之前受了伤,另一方面是为了私有化拍卖和总统竞选的事。
等到这两件事都尘埃落定,她肯定得为其他工作忙碌啊。
伊万诺夫低下了头,拿额头蹭着她的额头:“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一直在你身边。”
王潇不由得头疼:得,这事儿还真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啊!设置时间的时候发现是三个8,那就祝大家一路发吧。[抱抱]
第418章 我需要你的保护:谁都别想抢
鉴于他俩谁也不会分身术,王潇决定摆事实讲道理。
她握着伊万诺夫的手,诚恳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听着,伊万,你要实现自己的工业理想,必须得掌握权力。你要做软件外包,就得优先解决网络覆盖、外资保护立法、金融结算三大瓶颈;你要做化工王国,就必须得解决基础建设崩溃、政治法律漏洞、专业人才断代的困境。这些,个人是完成不了的,它需要国家出手,它需要长期的政策扶持。”
伊万诺夫强撑着一口气,坚决不后退:“但是我可以……”
“不可以。”王潇直接截断了他后面的话,“你不可能指望别人的权力来帮你做这件事。”
她握住了拳头,正色道,“权力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好用。”
4月底的莫斯科的夜晚,仍然带着凉意,重瓣丁香的芬芳随着风吹进窗户,也是沁凉的气息。
王潇认真地看着伊万诺夫的眼睛:“我看《荆棘鸟》的时候,你知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情节吗?”
伊万诺夫哪里还记得起来什么荆棘鸟,他只知道那好像说的是澳大利亚乡下的故事,一个家族三代女人的故事。
这三代人当中,似乎唯一获得幸福的就是第三代的孙女儿。
其余的,他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现在他也没有精力去想。
王潇也不打算从他口中得到答案,每个人的思想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梅吉的儿子戴恩死了,梅吉找到拉尔夫神父,请求他运用权力帮忙找回戴恩的尸体。拉尔夫神父自认为那么爱梅吉,依然毫不犹豫地无视她的痛苦和绝望,拒绝了她。直到梅吉崩溃,不得不告诉他,戴恩其实是他的孩子。她才愿意跟梅吉一块去找孩子的尸体。”
王潇叹气,“这就是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上和别人手上的区别。没有权力,你就得求人,苦苦地哀求,把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踩在脚底下去哀求,求了还不一定有用,只能白白痛苦白白受气。”
她盯着他的眼睛,满是痛惜和不甘,“我的伊万,怎么能挨这种气?受这种委屈?我绝不允许你被这样欺负。”
莫斯科夜晚的春风愈发猛烈,吹的窗户和外面的花木都摇摇晃晃。
伊万诺夫感觉自己跌入了大海,所有浓烈的情绪如同海水一样,拼命地往他身体灌。
他想大叫,可是他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王潇,浓烈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了。
她一直这样,她始终这样。
她总是能够做出最精准的分析,让人没有办法不信服她。
最叫他绝望的是,他知道她说出的这些话都是真心的。
因为真心,所以他的痛苦甚至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他只能伸手捂住王潇的嘴巴,用力地摇头拒绝,带着哀求的语气:“不,王,不要说下去,不要诱惑我。这些我都可以不要。”
对,他完全能不要的。那都是他不曾获得过的东西,他为什么非要去执着的追求呢?
比起那些,对他来说,生命中还有更重要的人和事,那就是和王待在一起。
他哀求地看着她:“你知道的,你肯定知道,你才最重要,你是最重要的,其余的都无所谓。”
王潇的舌头顶开了上下嘴唇,轻轻地舔了一下伊万诺夫的掌心。
后者感觉到一阵温润的酥麻,掌心微微拱了一下。
王潇就势抓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啊。所以,伊万,你要保护我吗?”
她叹气,“我已经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如果不是大选还没结束的话,霍多尔科夫斯基他们估计都已经开始找枪手直接暗杀我了。”
她都不敢想象,“等大选结束了,一切尘埃落定,我的利用价值消失了,他们要怎样把我大卸八块?也许他们会……”
伊万诺夫的手又捂住了她的嘴巴,言出法随的道理她不懂吗?这么可怕的事情,她怎么能张口就说出来?
哪怕是听她的猜想,他都不能听下去。
他用力把她搂在自己怀里,央求道:“不要说,不要说。”
可是王潇靠着他的胸口,依然不会放弃自己的舌头:“那么你准备怎么办?你不保护我吗?你要怎么保护我?”
伊万诺夫无法回答。
他知道自己愿意一命换一命,事实证明,他完全有勇气做到这件事。
可这就足够了吗?不,不够,远远不够。
去年的集装箱市场,车臣绑匪劫持王的时候,他是勇敢地站出来了,所有人都夸奖他是英雄,王也说是他救了她。
但事实的真相他再清楚不过,是她救了他。
哪怕他愿意付出生命,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将自己和她拯救出来。反而需要王布置安排好一切。
夜风吹起了窗帘,将它变成了鼓起的风帆,仿佛只有依靠它,才能在大海上颠簸。
在簌簌作响的风中,他听到了王潇的叹息:“我需要你呀,是我需要你,伊万,我需要你的保护。”
下一个瞬间,伊万诺夫已经低下了头,狠狠地吻了上去,不是额头,不是面颊,而是嘴唇。
如果这是电影画面的话,那么此时此刻,说不定会响起BGM《Sealed with a Kiss》,以吻封缄。
但它不是。
他并不想通过亲吻,来吞噬她的语言。
他想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对,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填满他越来越空荡的胸口。
不,也不对,把她吞下去的话,剩下孤零零的他又要怎么办?
所以他只是亲吻,他只是想传递快要把自己撕成碎片的强烈的情绪。
亲吻着,撕咬着,纠缠着,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伊万诺夫因为忘了换气而被憋得不得不松开王潇的时候,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体都在发软。
反而换成了王潇勾住他的脖子,安抚性地一点一点的吻着他的嘴角,直到他的气息慢慢平缓下来,她才看着他的眼睛询问:“要不要我睡了你?嗯?”
如果将时钟往前拨24小时,伊万诺夫会欣喜若狂,然后陷入整晚的狂欢。
可是此时此刻,他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茉莉花香——那是长期饮用茉莉花茶而养出的体香,他的身体感受着她的柔软,他的鼻子触碰着她光滑的皮肤,他的胸口却被狠狠撕裂着。
伊万诺夫摇头了,强烈的痛苦让他恢复了理智,让他可以放弃任何颜面,说出拒绝的话:“不,我情绪太差了,我会伤害到你的。”
他控制不好力道,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控制力道。他会把自己撕成碎片,也把她撕成碎片,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欺骗自己,他们融合在了一起。
王潇发出了轻轻的叹息,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那么你可以吗?可以一个人睡吗?”
伊万诺夫想说他可以,也许他就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独立思考。
但是王潇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不,睡觉吧,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睡一觉,我陪你。”
商业街办公室的房间最早的设置并不是一个长期的居住场所,它的功能更加接近于值班室的存在。
只是因为居住的人是老板,所以才布置的相对奢华而已。
可即便如此,它的床依然尺寸不够大,只够勉前躺下两位成年人。
这个季节,房间里的供暖已经停下,王潇裹着被子,伸手握着伊万诺夫的手,然后打了个呵欠,招呼对方:“睡觉吧。”
她的手是柔软的,娇小的,被他一把握着,完全的包裹住了。
于是它就变成了心脏的模样,支撑着他的一切。
灯光已经熄灭,窗帘严严实实地遮挡着一切来自外界的干扰。
黑暗像一位老朋友,安静地抚慰着所有人的孤独和恐惧。
浓稠的化不开的夜色中,响起了伊万诺夫的声音:“你不可以对其他人这样,你只可以这样陪我睡觉。”
否则,嫉妒会让他发疯,让他面目全非。
说不定他会像普希金一样,拿着枪去跟人决斗。
王潇的回应是一个轻轻的“嗯”,然后是一句催促:“睡觉吧。”
她也不乐意哄人的,除了伊万,她还正儿八经地这么有耐心的哄过谁呀?
更是伊万诺夫却没办法和之前无数次一样,在她的握手的安抚下,迅速进入睡眠。
他无法不忧心忡忡:“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当副总理呀?”
他没干过这活,他甚至没有正经地在一家单位待过,他的意思是那种稳定的、铁饭碗风格的、要干就能干一辈子的单位。
“没事的。”王潇安慰他,“大家都不会,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江湖处处是bug,一堆bug能work。”
对啊,她就是能够这样轻而易举地取悦他。
哪怕他现在心头像压了一座大山,哪怕什么问题都没解决,听了她的话,他依然忍不住一瞬间放松。
然后困倦就趁着这缝隙,将睡眠迅速地塞入了他整个身体。
伊万诺夫睡着了,沉沉的一夜,什么都没梦到。
等他再睁开眼时,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爬起身去找王潇,后者在外面的办公室忙碌。
传真机滴滴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和茉莉花茶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装着花茶的瓷杯放在她的手边,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继续修改手上的新闻通稿。
今天稿件必须得见报,凌晨四点钟,她爬起来看不到海棠花开,而是修改新闻稿,现在她手上的是第三稿。
她阐述这个,不是在抱怨自己的辛苦——比她辛苦的大有人在,否则凌晨四点钟的时候,稿件是怎么传真给她的,总不会是一夜未眠的海棠花写的稿件。
她只是想说,战斗已经打响了,参与进来的每个人都必须得全力以赴。
王潇放下笔的时候,伊万诺夫才敢凑过去,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主动帮忙干活:“这个要传真过去吗?我来传真。”
王潇摇摇头:“不了,我亲自拿过去给古辛斯基吧。刚好有事情我要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