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能不能发扬光大?重点就是看芯片厂的产能和质量。
黄副市长不急着休息,又主动陪着两个老板跑去芯片厂。
结果他们一到地方,找到厂长说明来意,后者先为难了:“不好意思啊,老板,要等一会儿了,专家们都在开党员大会呢。”
啊?
王潇和伊万诺夫面面相觑,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党员大会?!什么党?
“还能是什么党?”厂长比他们更莫名其妙,“当然是共产党了。”
王潇都感觉混乱了。
不是,久加诺夫这么厉害?他访问了一趟华夏,就直接在萧州建立起俄共的党支部了?
黄副市长笑着摆手:“跟久加诺夫先生没关系,他也没来萧州,是我们的专家自己自发搞起来的。”
准确点儿讲,是受了西安那边乌克兰专家的影响。
众所周知,芯片厂的俄乌两国专家不和,日常看对方不顺眼的状态。
黄副市长作为市里的分管领导,对这种状况也很头疼。这民族矛盾,他真没办法调解。
他出去开会的时候,跟西安那边的领导一块儿抽烟的时候,聊到了这件事。
对方觉得不可理解,这老毛子的专家,不管是大毛还是二毛,不都是共产党吗?有什么好吵的。
他们西安成飞的乌克兰专家一过来,就要求重新加入党组织。彼此之间有什么矛盾,都是依靠党组织来协调,效果非常好。
黄副市长一听有道理,回来就找两边专家谈了。
你们要不要重新建立党组织?不要误会,华夏的第一个党小组就是巴黎成立的。我们不干涉你们的党组织活动。
让黄副市长没想到的是,那几位长得跟铁塔一样的老毛子专家竟然直接落泪了。
第二天,他们就成立了自己的党组织。
厂长跟着补充说明:“现在俄罗斯专家和乌克兰专家分别成立了一个党支部,都归咱们厂的党总支。今天他们开会,要选出各自的党支部书记和支委班子成员。”
王潇和伊万诺夫互看一眼,不怪他们看不明白,是这世界真的变得太快。
他们都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作者有话说:
早!依然是炎热的一天[吃瓜]
第390章 人嫌狗憎的家伙:吾心安处即故乡
来都来了。
王潇和伊万诺夫实在憋不住好奇心,悄咪咪地进了小礼堂的党员大会现场,这边是俄罗斯员工的党支部。
之所以没去会议室的乌克兰党支部,纯粹是王潇他们都怕乌共情绪一上来,直接血刃了伊万诺夫这个俄罗斯的资本家。
但人到了小礼堂之后,王潇才突然间反应过来。
不对呀,阶级矛盾大于民族矛盾的话,岂不是俄共更加想霍霍掉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也回过神来,瞬间老实得跟只鹌鹑一样,窝在小礼堂最后一排,死活不敢吱声。
好在大会上的党员们忙得很,选举完了还要重温入党誓词,压根没顾上管不速之客。
可就在伊万诺夫准备悄咪咪地来,也悄咪咪地走时,新当选的党支部书记科罗琴科——一位两鬓花白的老头,主动点了伊万诺夫的名:“伊万诺夫先生,请问你是共产党员吗?”
伊万诺夫瞬间脸爆红,仿佛多年以后,满身油腻走在大街上,迎头撞上了自己少年时的白月光。
偏偏白月光还一如既往,是少年记忆中的模样。
愈发衬托了自己庸俗且狼狈。
伊万诺夫别别扭扭,说话都结巴了:“不,不是。”
科罗琴科态度温和:“那你是什么时候退党?退党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伊万诺夫支支吾吾:“我我我,我没当过党员。”
结果刚当选的党支部书记相当执着,灰蓝色的眼珠子认真地看着他:“为什么呢?”
“我成绩不好。”学渣终于扛不住,差点没当场哭出来,“入党需要成绩排在全班的前一半,我达不到标准。”
太羞耻了,这完全是他的黑历史。
没想到科罗琴科却叹气:“伊万诺夫先生,您和您的家人真是正直善良有原则的人。”
以伊万诺夫的家庭背景,他如果想在大学里就入党,哪怕成绩再差,都有办法暗箱操作。
苏·共就是这样败坏掉的,入党不是为了信仰,而是为了给自己身上镀成金。
伊万诺夫羞愧不已。
其实他家里人当初想走后门帮他入党的,因为他上大学的时候,成为党内干部,依然是社会主流认为的最有前途的未来。
只是那个时候他已经私底下开始做生意了,并不想当一个被困在办公室里的党内干部,所以他拒绝了家人的安排。
如果不是有这层缘由的话,那么他早就佩戴上党徽了。
没什么好奇怪的,对于从小享受特权长大的他来说,那太正常不过了。
特权浇灌不出来多正直的花。
厂长远远站在后面,没上前去打扰谈话的人。
他只轻声对着自己的女老板感叹:“哎呀,这些老毛子对党的热爱啊,我们看的都羞愧。”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比不上,是真比不上。”
王潇嘴角微微往上翘:“失而复得,总归更珍贵。”
厂长像是感慨颇深,又加了句:“我现在觉得呀,我们的党性教育弱了,要加强,要在全国范围内加强。”
前几年还好,尤其是苏联刚解体的时候,抓党性教育抓得特别严。
这两年不行,明显放松了。社会上各种思想的冲击呀,也特别大。感觉教育就是流于形式。
结果老党员的感慨万千,却迎来了老板的摇头:“我个人认为这个时间点干这个事情不太可能。”
厂长一愣:“为什么?”
虽然说现在已经开始抓大放小,维持不下去的中小企业被放弃,要么破产,要么私有化了,那也不至于红旗坠落吧。
说的有点可怕咯!
王潇看厂长瞬间惊恐的面容,立刻解释:“因为我们在积极融入世界经济呀,今年(农历年)都已经正式启动入世谈判了。目前的世界经济主体就是资本主义经济。你要想上桌吃上这碗饭,就不能强调意识形态的差别,起码明面上你得弱化这一点。”
她伸手指指黄副市长,笑道,“不信你问问领导,是不是现在政府特别看重统战这一块?”
黄副市长笑道:“我们的王总不愧是大企业家呀,这个企业家的素质没话说。”
他之所以会这么讲,是因为2月份刚结束的达沃斯论坛上,瑞士雀巢公司总裁给未来的大企业家们列了七条标准:有勇气与胆识;肯不断学习;能搞企业内外的公共关系;有创造性并鼓励员工的创造性;有全局眼光;理解与自己不同的文化;懂政治。
因为雀巢属于最早进入华夏的外资之一,又是世界知名大企业,所以这位总裁的发言,也被华夏媒体大肆宣传报道了。
无形中打了某些言论的一巴掌。
因为有些人很奇怪,一天到晚信誓旦旦,说人家老外做生意就是埋头做生意,不讲人际关系,更不讲政治。
事实上呢?这样的商人根本没机会做大,企业也长久不了。
不能因为你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就开始胡扯八道说这些能力没价值,不应该存在。
看看人家王总,不就是典型的懂政治吗?
能看透国家政策调整的背后的逻辑,是多么难得的能力。
黄副市长只是笑,含糊其辞:“抓大放小嘛,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搞市场经济,那肯定要抓主要矛盾。”
至于这主要矛盾是什么?自己看政府工作报告去。
他直接转了话题,轻声询问王潇:“正好,现在话赶话说到这儿了。王总,我问一声啊,俄罗斯的选情到底怎么样?”
今年要选元首的国家还不少,其中,美国和俄罗斯总统大选最受世人瞩目。
美国不用说了,现在就是事实上的全球老大。
至于俄罗斯,因为地缘政治,而且参选者之间典型的意识形态斗争,也让大家想不关注都难。
本来他以为俄罗斯的那位总统会退出竞选,或者推后选举。
因为社会舆情对他来说,似乎不太好。
而且他曾经的独立盟友——乌克兰的克拉夫丘克,就在1994年6月的乌克兰大选中落选总统。
那对克林姆林宫的总统来,应该是个巨大的警示。
可没想到,就在前两天,也就是2月15号的时候,从莫斯科传来消息,总统当众发表演讲,公开宣布他会参加今年的大选。
这让俄罗斯的选情愈发扑朔迷离了。
黄副市长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收集资料,还拿了不少俄文报纸,但正因为说什么的都有,搞得他也没办法判断,自家的北方邻居到底会是个什么走势?
王潇摇头,特别坦荡:“不知道!现在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和白宫都说不清楚,何况我们外人呢?”
其实她知道的要比黄副市长多一些,起码她晓得总统当众发表竞选宣言的时候,现场很多人都哭了。
因为他们是他的支持者,是他的团队成员,而他是那么的虚弱,说话都气喘吁吁,有气无力的,好像下一秒钟就会倒下。
平心而论,撺掇这样一位体弱多病的老人参加选举,是一件可以被称之为残忍的事。
但资本家的心都是钢铁浇铸的,他们需要他继续坐在克里姆林宫,来保证他们的财产安全,所以哪怕他只剩下一口气,那也必须得牢牢地坐在总统的座椅上。
这般的话,如果他猝死,那么掌控税警部队且能调动内务部军队的普诺宁也能顺理成章接管克里姆林宫。
诸如此类种种,王潇当然不会在这里说,她只是叹气,半开玩笑道:“赌场都已经开始压注了,谁赢了,都会有人赚,有人亏”
厂长已经从怔愣中回过神,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么民调的结果呢?到底哪个民调是真的?”
他听到的声音,好像下一任总统就是俄共的久加诺夫。
王潇依旧摇头:“民调也不能100%相信,样本选取不同,结果就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