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叹了口气,等到他的哽咽声渐渐歇下,才开口道:“你知道华夏跟越南的战争吗?”
伊万诺夫接过的她递给自己的纸,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因为当时越南算是苏联照着的,结果华夏说打就打,苏联的处境挺尴尬的。
“那个时候上战场的,有很多就是训练了仅仅几个月的新兵。”
伊万诺夫猛然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差不多十岁:“为什么?”
以华夏跟越南的军队体量,根本用不着这样。
“有一种说法是,在1978年之前,招工招学招兵地位是一样的,是城里人摆脱上山下乡,农民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最好也是唯三的出路。所以能当上兵,都是家里有关系的人。”
伊万诺夫激动起来:“所以真正打仗的时候,关系户要躲在安全的地方,让没有关系的新兵上?”
上帝啊,特权分子们真是不要脸!
那个《高山下的花环》还是拍的太含蓄了。
王潇摇头,盯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是这样吗?你认为华夏跟越南打仗的时候,最担心的是什么?”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才迟疑道:“苏联出手?”
王潇点点头:“对,那个时候虽然有美国下场,辖制了苏联,但华夏人的习惯是从来不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所以,当时军队的布局,其实是以北方防线为重。”
“你说,面对苏军和越军,谁该老兵上?谁该新兵上?”
答案显而易见,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人敢小瞧苏联的军队。
伊万诺夫搓了搓脸,绷紧的神经放松了,疲惫也爬上他的脸庞。
“你的意思是,克里姆林宫还有更强大的敌人?”
王潇摇头,露出了苦笑:“我怀疑很可能他们这么做,仅仅是因为克里姆林宫已经被堵住了耳朵捂住了眼睛,根本不知道车臣的真正实力。”
其实这也不奇怪,克里姆林宫之前应该根本没打算下场。
它延续的还是苏联时期的思维模式,不亲自动手,而是打代理人战争。
克里姆林宫一直在扶持车臣内部的反对派,来对付车臣领导人杜达耶夫,可惜效果不好。
这一回他们亲自动手,选择临时调动拼凑起来的新兵,而不是正规军队行动,用意大概也是为了控制影响。
说白了,用新兵伪装车程的反对派,对杜达耶夫下手,无论结果如何,都可以把它归为车臣的内斗。
可你要是正规俄军去行动,那就是正儿八经的战争啊,俄联邦政府对车臣发动的战争。
这显然是现在的克里姆林宫不愿意发生的事。
伊万诺夫发出一声咒骂:“一群蠢货!他们当杜达耶夫跟他们一样蠢吗?情报部门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他们居然还敢搞秘密行动。”
现在好了,秘密行动彻底失败,俘虏被抓了,在电视台公开亮相,俄罗斯政府的脸丢在地上被人踩。
王潇平静道:“所以,我们的预测要变成事实了,克里姆林宫会正式进攻车臣。”
强者偷袭弱者不仅没成功,还吃了大亏,脸要往哪儿挂?烂摊子要怎么收场?
无论如何,克里姆林宫都要发动进攻了。
那么,他们的产业布局也必须得赶紧调整。
作者有话说:
先是感觉上一章不对,我重写了一版,然后感觉好像更加不对了,遂放弃。这一章也是两个版本,想来想去还是这个版本好像更合适点。所以,这一天我没玩,但是来回折腾了很久。[化了]
第331章 我们也可以拥有电视台:人民可以拥有更多的选择。
不过,三更半夜的,实在不是什么谈论事情的好时候。
王潇自己可以当夜猫子,也能毫无人性地拉着伊万诺夫上夜班。
但既然战争还没打起来,她现在要是大半夜的把助理们经理们都给吵醒了,人家的怨念都能隔空杀死她。
所以王潇干脆利落地把伊万诺夫赶回房间睡觉去了。
至于为什么不分享她自己的床?
废话!她又没打算睡了伊万诺夫,干嘛让他上自己的床?
各回各房,各睡各床。
伊万诺夫倒是想墨迹呢,但他都已经醒过来了,待遇必须得哗哗往下降。
王潇直接一脚把他踢出房门,便拉倒了事。
其他房间里竖着耳朵开着门缝的保镖们,默默地收回视线,关门,同样上床睡觉。
这一觉吧,就睡到了大天亮。
一干人刷牙洗脸,完了以后,围在楼下的大餐桌上吃饭。
虽然古人说,食不言寝不语。
但无论中外,饭桌都是说事的好地方。
王潇一碗番茄鸡蛋汤面下肚,直奔主题:“那个,车臣的事儿大家听说没有?”
管家太太直接开了电视机:“当然,电视上天天说呢。”
王潇下意识地抬头看日本东芝彩电,等看清楚荧幕上的画面之后,她直接傻眼了:“不是,这个也报道?”
电视上正在播放什么?
克里姆林宫突袭车臣的行动失败了。21名战士被车臣总统杜达耶夫的军队俘虏,现在这群倒霉的士兵正在电视上亮相。
伊凡都忍不住想捂脸,太丢人了,这就是俄罗斯的军事行动。
他下意识道:“当然,人民有权知道一切。”
“行了。”王潇直接打断他,“我不干涉你的政治信仰,但我得告诉你,亲爱的伊凡,你不要改行从政,你好好地做生意,你的政治钝性实在太强了。”
“这个新闻不断如何都不应该曝出来,还这么大张旗鼓地在电视上宣传。”
王潇忍不住吐槽,“克里姆林宫疯了吗?这样公然报道,是什么意思?生怕丢脸丢得不够,生怕老百姓不知道,他们的政府除了搞经济一塌糊涂之外,搞军事行动也是臭手?”
“他神经错乱吗?既然原本是打算搞秘密行动,失败就失败了,不想办法把事情压下来,还大张旗鼓地报道。他有没有搞错?车臣是俄罗斯的车臣,不是美国。他是想打世界大战吗?”
王潇都想掐人中了。
每一次,每一次俄联邦政府的行为都会让她刷新对草台班子的认识。
真的,这么一大堆人,普遍受过高等教育,去跟集体凑不出一个脑子一样。
伊万诺夫精神不济,干巴巴地冒了一句:“NTV是独立电视台,古辛斯基没听克里姆林宫的话。”
多有意思呀,这个国家的总统可以强硬地拉出大炮,对着议会一顿狂轰滥炸,完全不顾任何负面影响,是个典型的强硬派。
可与此同时,他又虚弱得可怕,竟然拿一个商人,一个独立电视台无可奈何。
说实在的,就这位古辛斯基的做派,总统怀疑他想扶持莫斯科市长能为克里姆林宫的新主人,也正常。
但王潇对这位银行家的真正政治立场不感兴趣,她的眼睛瞬间亮得跟初升的太阳一样:“伊万诺夫,这是我们的好机会,我们也可以有独立电视台。”
通过提供廉价公寓给记者住,来获得记者的好感,固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拥有自己的电视台,就意味着拥有了自己的发声渠道,可以做很多事。
这么说吧,它相当于三十年后拥有优爱腾芒,而且还没有B站、快手、抖音和红果跟它竞争。
王潇开始画饼:“我们把电视台做起来,把观众都吸引过来。那么NTV的影响力就会大幅度下降。不管它怎么讲车臣的事,影响范围都有限。”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旋即开口问:“那我们的电视台要做什么节目呢?”
在此之前,他们确实和电视台的联系颇为紧密。比方说播放香港电视剧香港电影,来给华夏服装打广告。
但这都是乙方行为,若当甲方的话,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最基础的一点,你的节目得有能力留住观众。
NTV能红,靠的是政治讽刺,它有王牌木偶剧《玩偶》,酷爱拿总统和总统的人开玩笑。
这显然对了现在俄罗斯民众的胃口。
那么,现在自己这边要做电视台的话,又该推出什么王牌呢?
“娱乐节目,纯粹的娱乐节目,与政治毫无关系的娱乐节目。”
王潇强调,“你的立场一直都是中立的,你既然不偏向总统,也不偏向市长,现在也一样。”
“我们的电视台不能跟政治挂钩,否则的话,肯定会有偏颇。所以我们要彻底去政治化,只谈娱乐。”
空气里弥漫着早饭的香气,有汉堡有炸薯条还有炸鸡块,都是管家太太眼中不健康的食品。
可是年轻人们爱吃,而且它们确实非常香。
伊凡咽下嘴里的汉堡,表达疑惑:“这样会有人看吗?现在克里姆林宫在车臣搞成这个样子,没有俄国人会不关心车臣的局势和克里姆林宫的反应。”
王潇反问:“那么,阿富汗战争的时候,有的人你和你周围的人都持续着非常关心战场的局势,你们每天讨论的都是阿富汗战争吗?”
呃,这可真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
阿富汗战争直接打败了苏联的骄傲,苏军可以说是寸功未见惨不忍睹地从阿富汗战场上撤退的。
伊凡记得那个时候,电视报纸广播几乎很少提到阿富汗的事。
他们只能从退下来的军人的口中知道只言片语。
“不是的。”王潇先替他回答了,“时间长了大家都会疲惫厌倦,更加喜欢看轻松愉快的节目。”
伊凡疑惑:“做另外一个《玩偶》吗?”
“NoNoNo!”王潇再一次强调,“与政治无关,彻底的娱乐节目。”
伊万诺夫已经喝完了大米汤,带着点儿迟疑:“什么样的娱乐节目,能够引起大家的兴趣呢?”
说实在的,现在做电视台节目的话,深挖车臣战局,才是最快的能够吸引大众注意的方式。
其他的,都要隔一层。
“做选秀节目。”王潇一本正经,“做超级模仿秀,让普通人也有机会走上电视,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节目每周播放一次,选出一位周冠军,周冠军再竞选月冠军,然后再选出一位年度总冠军。周冠军、月冠军和年度总冠军对应不同的奖品。嗯——”
她想了想,“年度总冠军的奖品,可以是一辆莫斯科人轿车,而且还能够获得出唱片,当歌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