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科技园一共有四块地,都是750亩一块,总共3000亩地批租出去的,全是这种情况。其他三家拿地的单位情况都有点复杂,还有跟加拿大合作的项目,科技园想收地的时候,加拿大那边的公司不同意,一状告到了他们国家总理面前。去年9月,加拿大总理访华的时候,主动跟咱们国家总理谈这件事。咱们国家总理当时都不晓得怎么回事,打电话让上海市长去北京参加宴请,当面向加拿大总理解释。”
伊万诺夫听得眉毛都要往上飞了。
别看俄罗斯现在是资本主义国家,但走了70多年社会主义道路的痕迹,还是深深地烙在每一个俄国人身上。
能惊动两个大国总理的事,那绝对不能是小事啊。
王潇也认为这块地是不用想了,外交无小事,它现在被赋予了特殊的政治意义。
除非高科技园开发公司穷疯了,上上下下人也跟着发疯了,否则肯定不会动它。
其他两块地的现任主人也各有来头,只剩下台湾公司反倒是最简单的。
夏天时,张俊飞刚到上海拿地时,偶然在酒桌上碰见了科技园开发公司的人。
对方提了一嘴巴,张俊飞留了印象。
但因为当时地还在台湾人手里,那会儿他的重点又在拿下现在开发的鱼市项目用地上,所以没多费心。
结果没想到,因为他拿了地,在银行根本不放贷的情况下,立刻着手开发,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动工的事,成了新区圈子里的热门新闻;高科技园开发公司那位方科长主动给张俊飞打了电话,询问他有没有兴趣拿地。
台湾公司的那块地,他们收回来了,可以给他的单位做。
王潇起了好奇心:“哦,出让价格是多少?”
“给台湾人的时候,是一平方米12美元,但现在要涨到23美元了。”张俊飞遗憾不已。
如果早点过来拿地,750亩地,那就是0.5平方公里,50万平方米,一平方米差价11美元,那可是650万美元!
况且现在美元兑华夏币还涨价了,一美元能兑换8.7元华夏币呢。
王潇叫他的语气给逗乐了,安慰他道:“现在也不算晚,人又没前后眼,谁能猜得准将来?”
包括她这个穿越人士,虽然知道上海的地价会涨,但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直接能翻一倍啊。
不过就目前的地价来看,只能说,一开始高科技园要的价确实是低了。
新来的领导不惜得罪人,也要把没开发的地收回头,而且还涨了价,可见是个有魄力也相当有头脑的人。
王潇来兴趣了。
跟真正的聪明人合作,你占不了对方便宜,但也吃不了亏。因为聪明人都明白双赢的道理。
反倒是跟蠢货共事,你以为能占对方的便宜,但实际上很可能下一秒钟,他(她)就能在你抓破脑袋都想不到的地方,坑死你。
“那块地在什么位置?”王潇兴致盎然,“去看看吧。”
甲方大老板和项目负责人都抬脚了,乙方项目经理肯定得赶紧跟上:“哎,王总,伊万诺夫先生,都这个点儿了,咱们吃饭去吧。也没什么山珍海味招待贵客,还请老板赏个脸。”
黄经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作为甲方老板,他们如果现在坚持走人,确实有点不给人面子,而且像是要暗示对方撕破脸一样,没的白得罪人。
再说在哪儿吃饭不是吃呢?
王潇笑着摆手:“应该我们请客的,这么长时间,一直辛苦你们公司了。尤其是黄经理您,长期驻扎在工地上,再辛苦不过了。”
黄经理自觉今天的招待工作做得棒棒的,所以笑出了一口大白牙:“那不行,肯定得我们请。不然我票开出来回公司都报不了。”
张俊飞看着他一脸的笑,在心里头呵呵:真羡慕这种脑子缺根筋的人啊,三四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没肝没肺的,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他可没这种好命。
第234章 我胆子肯定没你们大:猴脑
但是,很快,张俊飞就不羡慕黄经理了。
毕竟一个人如果太过于没肝没肺的话,你会只想掐死他(她)。
现在的上海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工地,但它又不是一座新城,什么时候想找个能吃饭的地方,都不该是难事。
结果黄经理指挥着车子七拐八拐,绕了半天,终于到了家不起眼的小院子。
一开始,张俊飞是期待的。
他跟着唐一成走南闯北,又自己在上海坐镇了半年,晓得现在越是门脸光鲜的大饭店越是看菜,反而是瞧着灰扑扑的地方,能吃到难得的美味。
黄经理咧着嘴巴笑:“王总,伊万诺夫先生,今天咱们就吃点新鲜的。”
王潇正打量这家饭店,闻声随意点点头,然后她耳朵听到了“吱吱”的声音,像猴子叫。
她乐了,这是耍猴人带着猴子上饭店吃饭了?
她小时候邻居家的亲戚以前是耍猴人。
按照亲戚的说法,其实对耍猴人来说,猴子是他们的亲人,双方同吃同住是常态。
王潇也没去找那只小猴子,跟着抬脚进饭店大厅。
黄经理一个劲儿地道歉:“本来想找个包厢的,但它家店要提前订,实在来不及订包厢了。”
这还是因为他订的是中午时间,要是晚餐,更是连位置都没有。
王潇无所谓:“是我们来的唐突,打扰你们了。”
黄经理连连摆手:“没没没,像王总你这样的忙人,能跟伊万诺夫先生赏脸,是我们的荣幸。”
服务员上前招呼客人入座。
王潇看了一眼,现在饭店女服务员居多,这家店店堂里的服务员竟然都是男的,还蛮稀奇的。
直到此时此刻,她都没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甚至连看到四方桌子的中间有一个洞,她也以为是为了放炊具。
吃地锅菜,在桌上现炒食材是常态啊。
等到她坐下之后,服务员毕恭毕敬地邀请他们去挑一只,她更没当回事。
现挑现称重食材,在饭店吃饭太正常了,吃新鲜的,可不就是要现做嚒。
然后她跟着去了后面院子,耳边的吱吱声越来越大,她也只是疑惑,难道耍猴人带来的是一整个猴群?
那这耍猴人架势可真够大的,因为她虽然没看到,也在小时候听邻居提起过,训练猴子是件很难的事,属于祖传的手艺。
她还挺好奇这位手艺人究竟长啥样呢。
然后她就听到服务员笑吟吟地指着笼子,询问他们:“要吃哪一只?客人,请挑选。”
王潇瞬间变了脸色。
到这会儿,她要是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她真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张俊飞听到这话也是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敲碎了黄经理的脑壳。
吃什么猴脑?就他这个猪脑子,被人吃了都要担心染上了他的蠢!
他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想起来请大老板生吃猴脑?
大老板是个女同志!女同志普遍连杀鸡都不敢!
偏偏黄经理不明所以,还在再三再四地邀请:“王总,您见多识广,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这个也是才从南边传过来的,没什么稀奇,就是吃个新鲜,口感嫩,大补。冬天正是进补的好时候。”
这时代没有不吃野味的概念,在2003年SARS之前,国家在这方面管的也不多不严。
甚至在眼下,吃野味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稀缺的资源只能供少数人享用,是大补的珍品。
所以黄经理说这话,没觉得自己有半点不对,也不觉得请女老板吃猴脑会吓到对方。
开什么玩笑啊。
老板当到一定的身家,跟干部坐到一定的高位是一样的。
没有性别。
那些形容女性的专属特质,在她们身上是看不到的。
黄经理认为自己的安排很妙。
可惜王潇没给脸,直接抬脚往外走。
伊万诺夫听完了翻译,口里一个劲儿地念“上帝”,跟着走了。
本来这事就此了结。
王潇自己不吃猴脑,也不可能砸了人家饭店,不许其他人吃。
这不是她该管的事儿。
可是院子后面连的后厨,不让食客通行,他们要走,就必须得再返回前面的饭厅,经前院出大门。
王潇脚一踏进饭厅,就听见“咚”的一声,伴随着吱吱的惨叫,然后她看到了穿着白袍的厨师,拿着滚烫的油,往猴头敲开的头盖骨窟窿里倒。
猴脑遇上滚油,嘶嘶作响。
猴子拼命地挣扎,但是它的脑袋被卡在枷锁一样的桌子洞眼上,四肢叫绑在了桌子腿上,它挣扎不脱。
它还活着,活着感受人品尝它的脑袋。
王潇没忍住,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她得承认,她也吃野味,她甚至连熊掌都吃过。
她穿越前,野猪都从国家的保护名录上撤下来了,野猪同样可食。
但她不接受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吃猴脑,尤其是在猴子跟人类都属于灵长目的情况下。
王潇捂着嘴巴,急忙跑到后院去呕吐了。
周围一圈人赶紧跟着,声势浩大。
等到她吐完了,又拿矿泉水漱口——谢天谢地,还有自带的矿泉水,否则,她闻着这家饭店的水都能再吐出来。
“走吧。”她擦了擦嘴角。
黄经理在旁边叉着手,终于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搞砸了,讷讷不知所措。
张俊飞则是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漆黑还金星直冒,跟被打了一闷棍一样。
他就不该对黄经理有半分期待,认为对方虽然业务能力平平,但好歹搞接待是一把好手,请客吃饭这点小事,起码不用自己去特地盯着——他也确实分·身乏术。
结果没想到,这位老哥连这点事都能办砸了。
张俊飞有心想补救,却不知道这会儿该说点什么好;只能狠狠剜一眼黄经理,赶紧跟上老板的步伐。
黄经理嘴里喊着“哎哎”,跟着急忙慌跟着往前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