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囤这么多货干嘛?走私啊。
现在苏联东欧很流行这种事,眼下最火爆的是从苏联低价拿鱼子酱、熏鱼、手表之类的货,坐车去波兰高价卖掉。
因为现在波兰放开市场,放弃政府补贴了,世面上物资丰富了不少,物价却火箭式上涨了。操作者如此来回一趟,很挣钱。
这种行为在当地被称为观光走私,干这行的一早上能赚好几万卢布呢。
真的,在物资供应受限制的时代,不管哪一国,有权有势的人都不会过的差。
王潇当时听的“哦——”,明白了,难怪大学生们对于自己人力搬运工的身份接受如此之坦然,合着他们也明白自己是观光走私的一种变形,不过风险更小更安全而已。
啧啧,果然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
面临着同样困境的国家,老百姓的思维模式都差不多呀。
啊哈,做生意就得这样,参与进来的人都获利了,大家才会积极推进下一次合作。
下一回,下一回可得来把大的。都看到广袤的市场了,绝对不能在抠抠索索。
不然其他人反应过来,全都投入进去,竞争压力大了,她到手的钱可就少了。
作者有话说:
嗯,改了文名,但新名字似乎更赶客,成绩更差了,那怎么办呢?作为女主对照组,阿金决定躺着就继续码字。
有一说一,最早去苏联东欧国家做生意的国人,当地人对他们还是很友善的(阿金查的很多资料都提到了这种帮助),但后来因为资本积累的劣根性(短视,坑蒙拐骗,假货横行,内部倾轧等)以及当地经济动荡,友善逐步变成了敌视。
另外,文中关于当时苏联观光走私的介绍,参考1990年03期《当代社会主义问题研究》上文章《苏联东欧流行“走私观光”》。物价则参考当时倒爷的回忆文章。
第36章 找上门的麻烦:就这?
王潇踌躇满志地出了火车站,上化工所的车回单位汇报工作。早点搞完她好早点去弄更多的货。
陈雁秋看她手上还拎着包,喊了声:“给妈吧,妈马上回家。”
王潇却关上了车门:“没事,我里面还放了笔记本跟资料,拿来拿去太麻烦,我下班再拎回去。”
所长听了都不好意思,主动表态:“没事没事,你也辛苦这么长时间了。小王啊,回家歇歇去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王潇一本正经:“不行,今日事今日毕,明天还有明天的安排呢。”
陈雁秋也赶紧强调:“对对对,她年纪轻轻有什么好累的。工作重要,一切以工作为重。”
不愧是先进工作者的家庭啊,听听,是多么的高风亮节。
这当然是骗人的鬼话。
等她人进了所长办公室,简单汇报完毕后,王潇拉开旅行包的拉链,拿出了一件军大衣,恭恭敬敬地递给所长:“所长,这是布特烈诺夫教授特地送给您的,以表达对咱们这次接待的感谢之情。”
布特烈诺夫教授就是此次苏联大学生的领队,苏联那边组织人过来,必须得有个老师带着,大家才放心。
所长眼睛一亮,这军大衣打他接到苏联人开始就动心了,当时便想买来着。可那会儿他忙着招待外宾顾不上,加之他打算等月底发津贴时凑足1000块再去买衣服,所以没急着动手。
结果好了,不等津贴发下来,军大衣先卖光了,悔得他恨不能时光倒流。尤其听说下一回苏联人不会再带军大衣过来,他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大衣现在摆到了他面前。
只不过,所长能干到这个位置,肯定不是傻子。什么苏联化学教授送他的礼物之类的鬼话,他信了才有鬼。
真要是人家送的,为什么不在走之前拿出来?
当时搞个互赠礼物的仪式,拍照留念,意义都能升华。
况且这个布特烈诺夫教授自己都穷酸的很,哪来的过期送他价值一千的军大衣啊。
所长挣扎了下,决定还是要保持公正廉洁,伸手掏钱包:“小王啊,你代我谢谢布特烈诺夫教授的好意,并转达我以及我们化工所对苏联方面的感谢和真挚的问候。但是这大衣吧,商场卖1000块,我肯定得照原价给。你拿着,回头帮我给人家。”
王潇赶紧退步三舍,拒绝三连:“别别别,所长,你这给我,我上哪儿找人还回去,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那不行,不为难你,就是为难我自己了。”
“这样吧。”王潇后退一步,故作犯难的模样,“等下回,下回咱们研究所的领导跟各位老师去莫斯科参观学习时,您亲自把钱给布特烈诺夫教授如何?要不您干脆也选件差不多的礼物带过去,互赠也是心意。”
所长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物,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到手的军大衣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眼镜都要从鼻梁上滑落下来了,难以置信:“去……去莫斯科?”
真的,别看80年代出国热,但真正踏出过国门的国人少的可怜。
说来真心酸,人家陈焕生上完城又出了国开眼界,他堂堂一个省城化工研究所的所长,却到今天也没拿上过护照。
他想不想去苏联?当然想啊,做梦都想。
不说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吧,在莫斯科大街上逛一逛他也高兴啊。什么红场,什么圣瓦西里大教堂,什么大剧院马戏团,哪怕走在高尔基公园里呼吸一回莫斯科的空气,都新鲜的很呢。
多年的美梦,终于要成真了?
“对啊。”王潇点头,满脸坦然,“布特烈诺夫教授不是说了吗,期待早日和我们化工所的各位同行在莫斯科相逢。”
所长顿时大失所望,这种漂亮话谁不会说啊。老毛子嘴上客气而已。他们这么多人去莫斯科参观学习,差旅费要怎么报销?
现在化工所还能勉强发下工资,全靠他豁出一张老脸,天天追着上级领导屁股后面哭穷才弄到的三瓜两枣。
都穷成这样了,还想跑到国外去开洋荤?
呵,他是领导他也要甩大耳刮子的!
王潇不以为意:“找赞助好了。咱们能找到肥皂厂赞助苏联大学师生来咱们化工所参观学习,苏联那边自然能找到差不多的赞助商。”
所长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王潇一整个大无语。不知道是不是百年屈辱史对老一辈人的影响太大了,所以搞得国人好像在外国人面前天然低一头一样。
所长能够轻易接受肥皂厂赞助苏联客人来华参观交流,却认为有苏联的厂家赞助华夏专家过去交流学习是件不可思议之事。
她斩钉截铁:“当然可能。布特烈诺夫教授这趟回去就牵头办这事,八字已经有一撇了,肯定能成。”
怎么可能成不了?每个人背两大包上莫斯科,一出手就是好几万卢布。她在苏联那边的合作人欢迎还来不及呢,哪里还在意那点差旅开销。
到时候她不仅能保证所里一分钱不用掏,还能保证再给研究所“拉”一笔赞助费。
所长瞬间笑逐颜开。又不好意思地下意识搓手:“那,那得什么时候啊。你看这都过了元旦,不快点儿的话,怕是要赶不回来过年了哦。我听说好远啊,来回一趟起码半个月呢。”
王潇哭笑不得,心道您可真够心急的。
她遗憾地摇摇头:“今年恐怕不成了,莫斯科太冷了。这天气咱们跑过去,那要冻死牛的,吃不消。等开过春吧,暖和了,咱们也好多在莫斯科逛逛。”
咳咳,事实的真相是所里人会不会被冻掉耳朵,她其实无所谓。
但她还准备带陈雁秋大夫和王铁军同志一道过去,顺便旅游一趟。
那肯定得选春暖花开的好时光,否则冻出个好歹来,那她就不是尽孝,而是不孝了。
所长虽然遗憾,却也晓得西伯利亚寒流的厉害,只能表示:“那这事你抓抓紧啊,别忙着忙着就忘了。”
他又伸手拍拍军大衣,意味深长地表态,“小王啊,你的工作能力,所里都有目共睹。你放心,你的努力,所里都看在眼里。我跟其他领导还是很看好你的。这样吧,等开过年,肥皂厂那边也上正轨了,你就回来。”
王潇一听,吓得魂都快飞了。
别别别,千万别,我这才刚摸到日进斗金的边呢,你可千万别砸了我这泼天的富贵。
“所长,其实我……”
她话没说完,楼下传来咆哮声:“王潇,你个臭表子出来!”
王潇跑到走廊上往下一瞧,认出人脸的时候,不知为何,她竟突然间想到了自己以前看过的一篇影评,大意是说为什么女频文被改编成男主视角的影视作品之后,普遍扑街?
刨除所有的影响因素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女性想搞事业,性别天然就是障碍。这种突破障碍的过程,才是大女主女频文最具吸引力的地方。
换成男主视角,压根就没这种麻烦。高光点强行转移到男主头上,也不伦不类的可笑。
比如像楼下这种,真心支持儿媳事业的婆婆有多少?而走老丈人路线飞黄腾达的女婿又有多少?
所以,在男权社会,女性很难不雌竞,而男性则会天然结成同盟。
她不着急,还有闲情逸致想这些有的没的,是因为她根本没打算下楼去处理暴跳如雷的阮母呀。
她下楼干嘛?
跟阮瑞他妈撕逼吗?
他们那一家配吗?
菜鸡才互啄呢。
她可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毕竟她可是日进斗金的女人,很贵的!
王潇转过头,皱眉毛:“所长,怎么什么人都能往我们化工所瞎跑呀?要是有疯子跑进来点一把火,直接把我们研究所给炸了可怎么办。”
所长满脸无语。
研究所是重要的科研单位,日常管理挺严格的,寻常人的确进不来。
不过他虽然不认识阮瑞他妈,但听这女的骂成这样,也能判断出她的身份。
职工家属进来找人,正常啊。
化工所说到底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保密机构。
王潇却一本正经:“所以这种自称家属的,不能光登记,还得由职工本人亲自去认领。否则破坏分子随便编个身份就进来了,也没人跟着他们,谁晓得他们会干什么坏事?”
所长打圆场:“好了好了,小王,你先下去处理一下家务事吧。这闹得多难看。”
听听那老娘儿们嘴里喷出的来的,唾沫星子都带着粪呢。
王潇脸上神情不变:“没家务事。所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跟阮瑞的婚姻是无效的,他和他前妻根本没离婚,我已经报警了,法律还了我清白。”
所长惊呆了,正好上头来找所长签字苗大姐也惊呆了。
苗大姐火冒三丈:“城南高中是死人啊,离没离婚他们都不晓得?还敢打证明?”
圈子里是没有秘密的。
之前王潇要跟阮瑞闹离婚,研究所的同事也隐隐约约听说了。只不过她先是在外面奔波联系苏联外宾来研究所参观的事儿,后来又忙着搞接待,几乎不进化工所大门,大家想拉着她八卦都没机会。
哪晓得里面还有这一出啊。
王潇不得不帮城南高中说话:“他们也是受了坏分子的蒙蔽。那个诈骗犯已经不在城南高中干了。”
楼下的阮母被保卫人员拽着,气急败坏:“王潇你个臭表子,你害了我儿,老娘今天不撕了你的逼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