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都羡慕死她了。
她可是赢在起跑线上的人。
就,好憋屈呀,喘不过气都觉得是种过错。
至于为什么王潇没感觉这双父母管她特别严?那得归功于原主的发疯啊。
她跟阮瑞闹的那一出,直接把老两口给吓到了。
只要王潇不再作妖,她怎么折腾都好讲。
啧啧,也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吧。
况且王潇又不是没长嘴,她想干啥向来直接说。而家庭关系,有的时候,你说了你就占了主动权。
委屈自己,才永远没好结果呢。
所以——
王潇二话不说,直接又拧上罐头瓶盖,递给他躺在床上的俄罗斯姑娘:“请你吃啦,才打开的,我没碰。”
然后她招呼唐一成:“走,咱们吃饭去。”
陈大夫终于想起来不跟同事扯闲篇,在后面喊着:“哎哎哎,不给你打饭了吗,吃完跟我回家。”
“不要。”王潇头也不回,“你都没问我想吃啥,就自作主张了。我今天想喝鱼汤。”
陈大夫气得够呛又没办法,这死孩子,早点不说。刚才说要蹄花汤和骨头汤的时候,她也一句话都没说不要呀。
最后这顿饭,王潇也没喝上鱼汤。因为他们来的晚,早没鱼汤了,只剩下河蚌咸肉汤,王潇也喝的欢天喜地。
陈雁秋忍了又忍,她就不明白这咸肉汤比排骨汤好在哪儿。
可她又怕女儿喝不成咸肉汤,干脆有理由连饭都不好好吃,所幸捧着糖水罐头过日子。
只能忍到最后。
王潇是什么人呀,最会察言观色。
她看陈大夫的脸色,简直要笑死了。
对,保持住,就这样,看不顺眼也忍着。
不然以后她想干点啥,当爹妈的一直拦着。虽然到最后估计他们也拦不住,可以天天在她耳边叨叨叨的,她也会嫌烦的。
她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吃过饭,王潇跟她妈打了声招呼,抬脚回人民商场了。
陈雁秋快被这闺女给气死了,脚踝都受伤了,不能老实在家待着休息吗?
王潇心道,就这一个创口贴的伤,还养伤呢,姐能养成内伤!
一晚上的宝贵时间,让她在家待着不挣钱,想都别想!
唐一成跟着她出去坐公交车,也理解不了她的拼命三娘做派:“你不是说商场柜台这边已经上手了,现在你又不用出口特产去苏联,干嘛非得今晚去商场?”
就是因为少了一单生意少挣了一份钱,所以她才必须得想办法尽快弥补损失啊。
王潇扭头看了他一眼,郑重其事地提点:“商机,时时刻刻都要仔细观察,这样才能发掘更多的商机。”
唐一成茫然,他实在搞不懂,商场里还能有什么商机啊。商场里到处都是做生意的人,有商机也叫那些柜台给抢光了。
尤其当他俩走进商场,到服装柜台的时候,向远意犹未尽地告诉他们“军大衣已经卖完了”时,唐一成更觉得他俩白跑了一趟。
“望远镜也卖完了。”向远都快遗憾死了,早知道这两样这么好卖,应该再让老毛子多带一倍的货过来才对。
不,三倍,五倍都行。
这还不到三天时间啊,三百件军大衣,两百来架望远镜已经卖得一干二净了。
照这个架势,来五倍他都敢打包票能卖光。
不仅仅是省城,快过年时,周边郊县甚至其他城市的人也会跑省城来买衣服的。
五倍的量算什么啊,只怕不够卖。
王潇笑了笑,看着已经换回自己衣服的苏联大学生,问向东:“你打算让人下班了?”
向东愣了下:“没事了啊。”
军大衣都卖完了,他留着人干嘛?顾客再喜欢看年轻的老毛子,又不能给他送钱。他干嘛留着人让白看啊。
他又不好收门票。
王潇又想扶额了,看来这位书中的商业大佬能够富甲一方,的确是吃足了时代红利啊。
现成的员工,他居然完全想不到要拿人家的剩余价值!
“别急,你带我到仓库看看,你现在哪些衣服卖得不太好。”
向东虽然不明所以,但实打实的三百件大衣和两百架望远镜卖出去,让他足足赚了十三万分账的成绩,已经足够他相信王潇的脑袋瓜子了。
果然,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只要不发桃花癫,干啥都厉害。
他领着人往仓库走,解释道:“飞行皮夹克跟毛呢大衣卖得一般。”
不能说不好,只能讲卖得慢些。
如果王潇不主动开口,他也不打算特别处理,反正到年前大家抢年货的时候,衣服肯定能卖掉的。
飞行皮夹克跟毛呢大衣是前两年流行过的,尤其是后者,《上海滩》风靡的时候,那真是横扫全城,大衣配白围巾,是省城年轻男人的标配,个个都是行走的许文强。
真的,这款大衣当时卖了十万件。进货的商场简直赚疯了。
服装厂一看这架势,赶紧发足劲儿生产,结果货多了碰上物价闯关失败引发的商品积压潮流,许文强同款瞬间从顶流跌到三线不入。
真不是服装质量不行,也不是衣服太土,而是流行这玩意儿啊,实在太难讲。
王潇看了看衣服,心中已经有主意,开口问向东:“这两款我来卖的话,你给我多少抽成?”
向东十分痛快:“十个点怎么样?衣服利润高归高,我这边还要交柜台费跟杂七杂八的一堆钱呢。”
“OK,十个点就十个点。”王潇也不讨价还价,她拿了中号的皮夹克和大号的毛呢大衣出仓库,招呼已经无所事事的男女大学生,“来,我给你们找了个外快活儿,晚上再另外给你们每人两瓶二锅头。”
苏联人好酒委实不是吹的,他们能连个下酒菜都没有,直接拿着白酒对瓶吹。
这俩大姑娘小伙子立刻痛快成交,毫不犹豫地女生套上飞行皮夹克,男生穿上了许文强同款黑大衣。
王潇瞧了都想叹气,基因这玩意儿当真强大啊。看看原本平平无奇的衣服往人家身上一套,瞬间商场变T台。
摸着良心讲,这真不是她自带滤镜,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商场里顾客又不是她请来的托儿。他们的反应很能说明问题的。
王潇不过稍微帮忙又给这二位搭配了下,瞬间因为没能买上军大衣而遗憾的顾客就转移了目标,眼睛盯着毛呢大衣不挪开了,积极追着问价钱想试穿。
至于女孩子,则个个目瞪口呆地看蓝眼睛高鼻梁的小姐姐,不敢相信男式皮夹克穿在人家身上这般肆意潇洒。
也许这衣服根本不分男女?
试试?
一眨眼的功夫,柜台又热闹起来,几位营业员跑前跑后地帮忙拿衣服给顾客试穿。
向东原本都拿出香烟到旁边想抽一根,这会儿吓得愣是忘了点火。
半晌他才冒出一句:“这真是高仓健和山口百惠咯。”
天啦!他们穿什么衣服,什么衣服就畅销,这还得了。
王潇得意洋洋:“我信你啊,十个点的提成别忘了。剩下两天时间都归你。我跟你说,让他们裹上老棉袄,都能穿成时尚的款。”
按照原定计划,王潇是要让苏联大学生在省城留一个礼拜好帮她卖货的。现在苏联货提前清空,她也不能让人提前走。
为啥?是怕与邀请函内容不相符吗?
非也,她才不在乎这些呢。
她做梦都想让他们立刻启程。
大学生们提前返回莫斯科,她才好提前开启第二波合作,挣第二笔钱。
可惜现在中苏国际列车今非昔比,早不是几年前门可罗雀一趟车才二十来位客人,列车员比乘客还多的时代了。
现在的国际列车很红很火爆,车票俏得不得了。好不容易弄到手的车票,可不兴随便改签,没票给你签。
事已至此,王潇也只能按照原定行程来。
但是,她掏钱请这帮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来省城游玩可不是免费做慈善。
身为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她必须得最大限度地榨取人家的剩余价值。
这浪费掉的时间,他们肯定得帮她挣钱啊。
嗯,王潇看着热闹的商场柜台,满意地点点头。
没鱼虾也行,10个点的提成就10个点吧。
等又过了两天,王潇到商场跟向东结账时,发现到手的钱不对劲。
不是少了,而是多了。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的销售额,但每天来来回回的,大致销量她还是有数的,给她的提成足足多了好几千块。
王潇瞬间警觉起来。
她从来不相信这世间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尤其男人对女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泡她倒无所谓,毕竟她青春正好貌美如花,男人有想法很正常。
但如果对方所图甚远,打她钱的主意,呵呵,那就别怪她先下手为强了。
毕竟,捞男普遍比捞女可怕多了。后者往往只图钱,前者可是连钱带命一个都不能少啊。
向东赶紧表示:“对对对,15个点,这是15个点的提成,拿着拿着,我问你商量个事儿。”
王潇正准备把钱推回头,听到商量事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动声色道:“什么事儿?说说看。”
向东难得露出了点不好意思的模样,还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那个,就是想请你帮忙牵线搭桥,看能不能弄几个老毛子来我柜台继续卖衣服?”
本来他不该胆大包天,居然对苏联老大哥生出如此痴心妄想。
洋人多有钱啊,向来只有洋人雇国人干活的事,光塞的小费,就够后者发上一笔小财了。
谁听讲过国人给洋人当老板?
但向东是做生意的,也许眼界局限于时代看的不够长远,可他的观察能力绝对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