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芭也吃不消,尤其她的嗅觉比较敏锐,一身的血腥味,真让她吃不消。
“那我先洗个澡啊。”
当保镖的人,哪怕要洗澡换衣服,那也是战斗澡。
但她收拾完出来,看到老板坐在餐桌前,咔嚓咔嚓地吃着春卷,她才放下心来。
上帝保佑,老板没被吓坏就好。
王潇倒是真的还好。
主要是那位重伤的美琴,身上穿的是蓝紫色衣服,血迹不明显。
而她家地毯的颜色又是猪肝色的,一人桥上去也看不出来大堆的血。
不然王潇这会儿估计根本吃不下东西,更别提还招呼柳芭:“吃吧,再不吃就软了,不好吃了。”
柳芭当然没意见,直接坐下来跟着老板一道干饭。
她还好奇:“凶手跟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应该不是入室抢劫,也不像小偷。”
因为受害者家里并不乱,更加像是主人招待客人,茶几上还摆着西瓜和草莓呢。
虽然三月份,本地大棚的西瓜和草莓进入了上市的旺季,价格相较于春节阶段,跌了一半不止。
但比起苹果之类的,它们依然属于比较昂贵的水果。
主人能拿出来招待客人,可见双方关系不差。
王潇摇头:“我也不认识那男的。”
她在大厂待的时间少,认识的人有限。
不过看刚才厂里职工的反应,应该不是他们钢铁厂的人。
算了,与其费心思猜,不如等爸妈回来直接问。
她算是看出来了,王铁军同志和陈雁秋女士不乐意让她跟去医院,掺和这件事儿。
所谓的煤气灶没关,估计也是说辞。
锅里头根本就没菜,怎么可能点着煤气灶呢。
结果她俩刚干完一碟子炸春卷,外面就响起了喊声:“在吗?有O型血的,赶紧去医院抽个血,要输血。”
1993年,血库制度还不是特别完善。碰上临时需要输血的情况,经常是找人现场抽血。
王潇赶紧应和:“我是O型血,我马上去医院。”
其他家的大厂职工,有人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血型,但还是跟着一块儿去了,说不定能用上自己的血呢。
大厂职工医院忙得不可开交,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不停地跑来跑去。
只剩一口气的美琴已经送到手术室抢救去了,护士招呼献血的人:“过来过来,到这边抽血。”
王萧献了300ml的血,完了坐到椅子上歇歇。
说实在的,她以前不怎么献血。因为看到血从自己身体里流淌出来,她会浑身不舒服。
这回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死吧。
王潇靠着椅背缓神。
远远的,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王,你在哪儿?夫人,请问抢救室在哪里?”
是俄语。
她抬头看了眼,不得不举起手来,有气无力地招呼:“这边,这边。”
三月天说冷不冷,说热不热,伊万诺夫却跑得满头大汗,整个人跟虚脱一样。
不明所以的人看了,还以为是他刚被抽了几百毫升的血呢。
他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你,还没有治疗吗?难道医生不管你吗?太过分了。”
王潇纳闷了:“我没事啊,我就抽了个血而已,医生有什么好管我的。”
伊万诺夫目瞪口呆:“你没被捅刀子?”
他刚才回大厂,听说有个女的被捅刀子,估计要死了。那个女毛子身上全是血。
他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赶紧跑到王潇家去看,结果家里没人。
厂里的人说他们一家都去医院了,乖乖,陈主席吓得脸色煞白,王副厂长跑得鞋子都掉了。
伊万诺夫听的眼前发黑,这一路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跑过来的。
王潇又想翻白眼又觉得好笑:“你就不能盼着点我好啊。”
柳芭也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先生,请您相信我的专业。如果Miss王受伤的话,那肯定是我先倒下了。”
伊万诺夫没好气道:“就是因为只剩下了你一个人。”
往常王潇不管去哪儿,起码身边有三四个保镖。
但今天有点忖。
小高和小赵去参加战友的婚礼喝喜酒了。
谢尔盖等人则跟着伊万诺夫一道去干活了。
干啥活?招聘原苏联的科研人员。
王潇想要发展芯片和液晶显示屏,不说建设生产线吧,你起码得有技术人员。
台积电的掌门人,回台湾自主创业之前,是美国半导体巨头德州仪器的资深副总裁,积累了长达三十年的工作经验,拥有丰富的人脉资源,能够招揽他需要的人才。
有一说一,现在的华夏缺乏这样规模的人才储备。
估计还得等上差不多十年,海归潮兴起,才能具备类似的条件。
王潇等不起,芯片和液晶屏的发展速度更等不起。
于是她跟伊万诺夫商量过后决定,强强联合。
华夏庞大的人口规模,为这两个产业提供了充足的消费市场。
而苏联,拥有世界上最顶尖的理论物理学家,包括半导体等方面的人才。
这二者结合起来,用的好的话,绝对能够起到1+1>2的效果。
虽然苏联解体前后,一直有顶尖科学家出走欧美。
但是人家底子厚啊,还留了不少人。
这些人就是伊万诺夫重点招揽的对象。
王潇之所以没出面,因为他俩商量之后,认为她不露脸最好。
这样可以让老毛子的科学家们心里头舒服一点,也更自在一些。
比起欧美国家,他们这边能够提供的物质条件肯定有差距。但情绪价值,他们这边肯定要给的满满的。
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伊万诺夫把几个保镖都带过去了。
他们重金请过来的保镖,个个卧虎藏龙,能发挥不少用处。
结果伊万诺夫回到大厂,就听说只留了一个女保镖的王潇上医院了,柳芭身上还全是血,他能不慌吗?
事实上,他当时头晕目眩,差点没当场昏倒。
他的事业啊,他好不容易看到曙光的事业这下子要完蛋了。
“上帝保佑。”伊万诺夫又忘了他马克思主义者的立场,虔诚地在胸口画着十字,含情脉脉地看着王潇,“幸亏你没事。”
他眼中的深情简直能够感天动地,充满了真挚。
废话,谁对着钱的感情能不深呢?
旁边有个没抽上血的阿姨,看这老毛子,一个劲儿直摇头:“哎呦,你个小伙子,你怎么能空着手来呢,你好歹给我们潇潇弄点吃的呀。”
王潇想说她不饿,但因为刚抽过血,她头确实有点晕。
而医院又不像献血车,没的牛奶面包提供。
“给我买杯奶茶吧。”
现在金宁城奶茶店已经开到大街小巷了。
先是从金宁大饭店传出来,后来因为特别受老毛子的欢迎,店就越开越多。本地人也拒绝不了奶茶的诱惑,还开发出了不少新品种。
结果阿姨很生气:“喝什么奶茶啊,听我的,去外面买一杯红枣红豆粥,再弄个桂圆水,补血的。”
王潇十分怀疑所谓的补血到底有没有用,不过她现在的确需要补充糖分,便OK了:“也行。”
然而她高估了伊万诺夫,这家伙端回来的红枣红豆粥,甜的完全是打死卖糖的。
他还振振有词:“他们说了,红糖补血效果更好。”
王潇要疯掉:“那你也不能一气儿加三勺啊。”
伊万诺夫却觉得挺好的,甜的刚刚好。
多吃点甜味,有什么不好的。
王潇直接把粥推回头:“你自己吃吧。”
她当真服了老毛子的嗜甜。
人家喝酒起码整个花生米当下酒菜,他们好了,可以就着糖水罐头喝酒。
她都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搭配。
刚好工会的干事过来给抽血的人发豆沙包和牛奶,伊万诺夫便接过粥,咣咣开炫。
他到现在也没吃饭呢。
保镖们则自行安排,派人到医院门口去买了盒饭。他们刚才看到了,有锅包肉,酸酸甜甜的锅包肉。
伊万诺夫喝了半碗粥,终于想起来要好奇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捅刀子呢?”
王潇摇头,还没开口,旁边走过两位大姨叨叨:“还有哪个呢,那男的就是她轧的姘头。活该吧,放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当臭破鞋。这下子好嘞,命都没了。”
王潇大吃一惊:“真的呀?”
哦哦哦,她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