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照搬前一个方案,“入住的商户,每个人交五千美金的押金。如果卖了假货,他(她)又不肯退换的话,顾客的损失就从这五千美金里抵扣。”
是的,她要做的就是一个批货楼,不当甩手掌柜,加强监管的批货楼。
这样才能管控住低档消费市场的质量。
先前她从来没管过这茬,是因为她觉得手不能伸太长。
她入局莫斯科的时候,自由市场上已经有华商了。
后者不需要被她管理,也不乐意自己头上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人,指手画脚。
大家相当于商场和地摊,各自怡然自得。
现在她的做法,是把地摊全都挪进了小商品市场。后者面对的消费群体,实际上并没发生改变,但是消费环境改善了不少。
最基本的一点,摊位固定下来了,顾客下次还想买东西,就不用满世界找人。
对卖家来说,这样就可以稳定住客户源。
况且,莫斯科的冬天多冷啊。
天寒地冻的,在外面吹冷风,哪里比得上屋子里的暖融融的,让人感觉舒服。
王潇心里已经有了规划:“我们要把批货楼的后勤服务工作做细了。
首先是,每天都供应一日三餐,大米饭馒头管够,有炒菜也有炖菜。”
不要小看可口的饭菜哦,真正能保证自己一天三顿能吃饱吃好的倒爷倒娘,少得可怜。
因为要长期守着摊子,不敢离开吃饭去,很多人都熬出胃病来了。
现在他们进了批货楼,人不用出房间,一日三餐都有人送上门,彻底满足大家的华夏胃。
王潇强调道:“倒爷倒娘普遍经济情况不错,能够负担起冬天里吃菜。这好几万的人口,每天能够消耗掉大量的温室蔬菜。”
伊万诺夫忍不住笑起来了。
因为现在温室已经开始出品,之前他跟王潇讨论过,如果莫斯科人消费降级,承受不起价高的温室蔬菜怎么办?
结果现在她又给拉了一条销售渠道。
“除了吃的以外,洗头洗澡理发刮胡子,我们也要有服务点。电话传真啊,搬运货物,提供运输,这些都是最基础的。
律师同样也得安排进去,相关的法律咨询,还有人如果想办签证,想在俄罗斯注册公司,律师得提供相关服务。”
王潇越说越顺畅,“还有银行。现在俄罗斯不是已经放开兑换美元了吗,银行在批货楼设个点,吸纳卢布,兑换美元,或者直接提供汇款服务。”
这些都很重要。
虽然在很多人眼里,自由市场上的华夏商贩都是单打独斗,有点提不上嘴的意思。
但跟雅宝路,跟日坛宾馆一样,他们当中不少人背后都连着正规的工厂。
这些人不会来回折腾到货,而是由国内的工厂或者合伙人直接发货到莫斯科,他们负责销售便可。
他们的汇款需求就特别大。
因为你卖了货,必须得尽快给供应商结货款啊,否则生意也做不下去。
伊万诺夫沉吟了片刻,忽然间好奇地问王潇:“为什么现在还没这种批货楼呢?”
叫王潇这么一说,他觉得这个集住宿与销售为一体的商业体,实在太有存在的必要性了。
那为什么其他人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因为没人牵头做这个事情啊。”
王潇无奈。
其实严格来说,做这件事情最顺理成章的,应该是莫斯科政府。
由政府规划安排,理所当然。
但问题在于眼下的俄罗斯,经济开放程度比较类似于10年前的华夏。
政府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什么都插手限制,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还指望它是服务型政府?做什么青天白日大头梦。
对对对,莫斯科是有不少自由市场。
但它们基本都是自发起来的,政府开放它们的目的,也是为了满足本国居民以货易货的交易需求。
外国商贩在这边搞批发搞销售,终于附属项目。
政府的态度就是允许而已,至于为外商们提供更多的服务,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钱不香,而是他们很难意识到这些服务可以收取很多费用;又或者是意识到了,但操作起来好麻烦,政府机关人员懒得给自己找事,所以干脆算了。
至于对此有迫切需要的华商,抱歉,他们的实力普遍无法支撑这个大项目。
你想搞一个批货楼,起码首先得有楼吧,这楼的规模还得不算小。
你在莫斯科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找楼去。
即便找到了楼,能够一口气把整个楼都给长租下来,所需要的经济实力也不小。
除此之外,做生意又要打通方方面面的关系。
不然你租个楼的话,多的是人会找你麻烦。
其实眼下也有类似于批货楼的存在,那就是华商居住的旅馆。
但是那边的面积太小了,房间数量极为有限,根本满足不了这么多人的需求。
“现在刚好华商跟房东有矛盾,后者要涨租金,他们不乐意,但是又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这就是我们捡漏的好时机。
正好现在天又冷,室内交易比室外交易更有优势。
他们住进去以后,只需要承担房租,不需要再交其他额外的管理费,就可以直接做生意了。不比在室内自由市场,每次进去还要交摊位费强吗?”
伊万诺夫靠着想的一会儿,然后开始打电话。
大的楼房,最好是集体宿舍,可以满足基本生活的集体宿舍。
他要长租,起码一口气租三五年的那种。
对了,他还需要保安队,来维持这栋楼的秩序。
谁要是手边有人,欢迎推荐。
王潇也在旁边完善她的规划。
最早,她考虑过疗养院的,但现在想想看,疗养院到底距离远了,对顾客来说不太方便。
还是先搞批货楼吧。
疗养院继续当她的情趣娃娃体验中心好了。
回头打个电话到国内问问看,他们的娃娃到底做到哪一步了。
年底了啊,冲kpi啊,不要拖拖拉拉的。
哎,说到底是莫斯科实在太冷了,不然直接搞集装箱批发市场多省事儿啊。
她一条条的往下写规划,等写到“批货楼可以提供法律服务,如果顾客受到莫斯科警察勒索的话,楼方出面帮忙协调问题”时,伊万诺夫那边的电话已经打完一圈了。
目前初步被选中的场所,是兵营。
对,他没嘴瓢,就是部队的兵营。
伊万诺夫当真一言难尽啊,他万万没想到,部队居然出租兵营了。
好吧好吧,他早就知道部队各种乱七八糟,卖武器卖的飞起。
但那是往外推,现在是往里面吸纳,他们也不担心军事机密什么的了。
结果王潇一点也没有跟他一道唏嘘的意思。
这不很正常吗,华夏的部队生意做的飞起,做什么买卖的都有,开夜总会的还一大堆呢。
出租兵营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太平洋舰队,现在用军舰给大家来来回回运货呢,主打一个物尽其用。
看伊万诺夫一直在眨巴眼睛,王潇又说起另外一件事:“对了,还有件事情很重要,我们得变更一下华夏商业街的份额。你得把你的份额尽可能往下压,我的份额尽可能往上提。别误会啊——”
她强调道,“就是为了避税。”
真的,现在她特别理解为什么会那么多人逃税漏税。
实在是有些地方收税,是恨不得把人给榨干了。
眼下俄罗斯的企业,严格执行规定的话,利润的七八成都得上缴。
这个税那个税,好多从法理上来讲,已经属于重复交税了。
但是俄联邦政府,今天出台的法条,跟昨天出台的另一个法条互相打架的情况都稀松平常;你敢指望谁去纠正税收的不合理之处?
想都别想了。
政府是真的不懂吗?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想办法避税才是重点。
既然眼下对于合资企业,高额征税的,还是俄方企业。
那么他们就好好利用这一点,尽可能压缩交税的份额。
伊万诺夫沮丧地点头:“好吧好吧,我们去变更。”
虽然他并不是不信任王潇,但在自己的地盘上,他当然更加希望哪怕是明面上,他也占据企业更多的话语权,感觉会更舒服些。
王潇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俄罗斯的法律什么时候改回头,给与合资企业足够的优惠,咱们再重新变更。”
伊万诺夫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算了不要想了。我已经对政府不抱任何希望。”
指望他们啊,不如祈祷上帝。
两人又就兵营该如何经营的问题,继续往下讨论继续。
一直到电话铃声响了,那头伊万诺夫的女友愤怒咆哮,霸道总裁先生才猛然意识到,糟糕,他居然忘了时间。
可是不管他如何道歉,气愤难当的小姐姐都不愿意再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