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秩序是好是坏。
但总归好秩序胜过坏秩序,坏秩序胜过没秩序。
情况已经变成这样了,还能怎样。
王潇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找了一个能夸的点:“起码这些小孩子是想办法干活挣钱,而不是三五成群直接抢。”
过年的时候,他们华夏旅行团的人还遭过殃呢。
伊万诺夫没被安慰到,反而咬牙切齿:“这帮小崽子,肯定是逃课了,现在是放学的点吗?”
司机笑道:“现在学校老师也忙着找兼职,放学一个比一个早。”
能怎么办呢?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伊万诺夫依然面无表情。
不过,后面他们再碰上小孩子过来,要给擦车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这一次擦车,报酬同样是两百卢布。
不过这个钱显然要难挣许多。
三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拎着桶拿着抹布,前前后后忙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所有人的手都冻成了红萝卜,才完成了这项工作。
钱递到他们手上的时候,三人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谢谢你们,祝你们好运。”
车子开走之后,王潇回头还问看到他们还在欢天喜地地撞彼此的胳膊。
这个钱是真的不太好挣。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在于,现在还没有大孩子收取他们的佣金。
如果直觉告诉王潇,这种自由的时光不会持续太久。
很快,孩子和男人就会蜂拥而至。
糟糕的坏秩序,不知道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车子停在商业街上,车门刚打开,王潇还没下车,又有小贩过来兜售:“私有化证券要不要?两万卢布,现在只要两万卢布。”
伊万诺夫不耐烦道:“不需要。”
他疯了他花两万卢布?他完全可以去农村农村收,两万卢布,他能弄来一百张这样的私有化证券了。
王潇下了车,跟伊万诺夫一道上楼的时候,后者突然间询问:“王,你说,如果我们可以公平公正公开地处理私有化证券,那经济会不会得到发展?”
他这句话问的有点乱七八糟,不过王潇还是get到了他的意思,直接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可能。”
“为什么?让大家都平等地拥有国家财产啊。”
王潇哭笑不得:“坐吃山空吗?生产资料得通过劳动才能创造财富。大家都拥有一万的额度,所有人都通过这个额度来分红,那么谁去想办法挣钱?
疯了吗,劳心劳力又冒险,最后挣到钱,我跟旁边啥都不管的人分到手一样。
我疯了我费这劲儿?
不要低估人类的懒惰,大家都喜欢轻松。科技之所以进步,就是因为人类足够懒惰。”
她忍不住吐槽,“我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蠢货想出这样的招。大锅饭的亏,还没吃够吗?这种分配模式跟大锅饭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我相信能坐上高位的人没有蠢货,不管他们聪明在什么地方。
我只能说想出这一招的人,本质就是坏。他们只是想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堂而皇之地霸占国家财产罢了。”
伊万诺夫喃喃自语:“那要怎样才对呢?怎样才能拯救现在的俄罗斯?”
这个问题,马克思似乎没给出答案,毕竟苏联都完蛋了。
那么上帝呢,上帝能否给出指示?
“别做梦了。”王潇打消他的痴心妄想,“上帝想要的是供奉,不是你们给他老人家找麻烦。”
想啥呢。
烧香拜佛就能解决问题的话,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王潇抓着报纸开始从头到尾地看,农场那边到底偏僻,很多消息是过了手。
在眼下的俄罗斯做生意,必须得时时刻刻注意收集各种各样的讯息,不然一不小心就要踩雷。
她刚翻开一张报纸,楼下商店似乎传来了的咆哮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助理赶紧跑下楼,去了解情况。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又跑回来,跟老板汇报的时候,满脸一言难尽:“顾客在外面买着到假羽绒服,找不到人了,就跑到我们这儿来闹事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冤有头债有主,在哪里买的,去哪里算账好了。
你总不能因为你收到了假钞,就要求发行货币的中央银行给你换成真钞吧。
天底下要是有这种好事,他真是做梦都得笑醒了。
没想到老板没有跟他一样不以为意,反而站了起来,满脸严肃:“假羽绒服,什么样的假羽绒服?从华夏人手上买的吗?”
保镖吃了一惊,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好像是塞了鸡毛,是在自由市场上问华夏商人买的。”
麻蛋!
王潇真是要爆炸了。
她一天天的千防万防,就怕自己的同胞不争气,非得自寻死路。
结果这帮家伙还真是烂泥糊不上墙,永远只能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
一瞬间,王潇只想让莫斯科的警察把这些害群之马统统关进大牢去。
作者有话说:
一九九二年的时候,中国的羽绒服在俄罗斯市场上非常受欢迎。但是很快口碑坏了,到了一九九三年,羽绒服根本卖不掉。
另外俄罗斯的私有化进程,可以说是主打一个乱七八糟。
这大概是通病了,所有的公家财产都会被贱卖给内定好的人。
感谢在2024-01-1707:06:51~2024-01-1807:0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8082532200瓶;6666666、吖吼50瓶;清酒蜜桃20瓶;Affirmation、小小的面团王子5瓶;幸福永远、aurora、秋水非水、我亲爱的鬼画符、胖胖熊、悄悄是心边的肖肖、嘉佳加假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救火队员
王潇好想撂挑子不干啊。
可是就像楼下那个老毛子顾客说的一样,莫斯科是有数万华商,莫斯科的更有大几百万的俄国人。
对于后者来说,让他们准确区分人种不同语言更不同的前者,基本是件不现实的事。
在交流渠道极为单一的现在,一个华商捅出来的篓子,如果不管不问的话,那么膨胀发酵下去,很可能会变成群体固化印象。
你又不是没有竞争对手,想在莫斯科发展的商人来自世界各地,多了去。
王潇咚咚咚下了楼,直接找上愤怒维权的顾客:“巴布什卡(老奶奶),你是在哪里买到的这件羽绒服?”
情绪激动的老妈妈强调:“我就是在你们华夏人手上买到的,这是我全部的积蓄。”
眼下俄罗斯的退休职工退休工资普遍微薄,哪怕上调到好几次,现在也普遍只有两千卢布左右,也就是五美元。
这些钱,他们单纯地用来吃饭都捉襟见肘。
买一件羽绒服,对他们来说,当真属于大笔投资了。
买到根本没办法穿的劣质货,人家不着急才怪。
“巴布什卡,我带你去找那个人。”王潇保证,“您放心,我们肯定会想办法把人给你找出来。”
谢天谢地,现在的华商要么拥有固定店铺,要么就是在固定的自由市场上摆摊子卖东西;没人直接上门推销。
这位老妈妈是在地铁旁的自由市场上买的羽绒服。
从地下通道走过来,一上台阶,就能看到男女老少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颜色艳丽的大披肩,也有餐具等等,在道路两旁秩序井然地排成了长龙,一路蔓延到体育馆,足足有七八十米远。
这个露天自由市场,人流量比华夏商业街还大。
人潮汹涌,走在里面简直寸步难行。
卖东西的半数以上都是俄罗斯人,剩下的有越南人、印度人、蒙古人、巴基斯坦人,当然也有不少华商。
而买东西的,除了俄罗斯人之外,还有其他独联体国家的人各地千里迢迢而来。因为莫斯科的商品供应更丰富。
摊主的商品种类繁多,小至发夹、袜子、手绢、胸罩以及香烟,大到一台台收录机、一卷卷地毯乃至一架架的行李车,可谓是应有尽有。
华商除了卖发卡、袜子、胸罩之外,更多的商品是挂出来的运动服、旅游鞋、皮夹克以及羽绒服。
王潇扫了一眼,大概是因为现在还不够冷,卖羽绒服的不算多,皮夹克仍然是主流。
她直接找了个熟面孔上去问:“方哥,你知道这羽绒服是谁卖给这位老奶奶的吗?”
方哥一看老妈妈,瞬间头大如斗:“哎呦,我都说了,这不是我卖的羽绒服啊。”
他拿自己的货给王潇看,“老妹儿,不是我吹呀,我的衣服虽然比不上你们商业街的好看,但真是实打实的名牌。你摸摸,正宗的羽绒服。”
王潇上手摸了两把,依然追问:“那你知道是谁卖的吗?”
方哥愣了下,然后头摇成了拨浪鼓:“这谁知道啊,一天天的人来人往。今天在这边卖的,明天说不定就换地方了。哎哎哎,买定离手,买的时候看看清楚啊。”
旁边卖高筒靴的华商附和:“就是,在哪买东西都是这个道理。”
王潇平静地看着他们,一直看到两人神色不自在,才表情严肃地开口:“我实不相瞒,我是去警察局办事的时候,碰到的这位老奶奶,人家已经报警了。”
她又伸手往周边指了指,“你们看看,这边的俄国人买的卖的加在一起,起码得占七八成。你们觉得人家警察想查出来到底是谁卖的这件羽绒服,难不难?”
难个鬼呀!
所谓集中力量办大事,不要忘了莫斯科还有kgb的总部呢。
这些在自由市场上走来走去的人,谁知道是不是他们的秘密警察。
王潇慢条斯理道:“我就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才请人家老妈妈卖个面子。咱们能私底下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就算了。真闹到警察局里头,你们觉得老毛子警察会尊重咱们是外宾吗?”
那显然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