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儿又没人管,老毛子除了打掉牙和血往肚里吞,还能怎么样。
王潇转头问那老头儿:“咱们还要再往里面逛吗?”
说实在的,她不想继续逛下去了。
这里通风不行,一堆皮衣挂出来,那味道简直了。
堪称生化武器。
头发花白的老头又往前走几步,但都没再进门,只在门口往里面看看。
这儿的商品的确多,顾客也多。
虽然刚才发生了风波,但并没有影响其他顾客挑货的热情。
大部分人还是大包小包地走出了宾馆。
也有人要的货更多,得等调货过来打包,然后再租车运走。
大家走马观花逛了一圈,最后出宾馆门的时候,王潇都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憋死了。
真的,她觉得在里面做生意的挣钱也不容易,每天要呼吸这种空气。
走到大马路上时,王潇才再一次开口:“我想我们看到的,已经能够证明,起码京城这边对俄贸易,对独联体国家的贸易以及东欧国家的贸易,一直在上涨,而不是说被抢走了生意。”
张局长连遮掩都懒得遮掩:“可是天津机场的包机生意不行。”
“因为你们宣传不到位。”王潇毫不客气,“不管是秀水街还是雅宝路亦或者日坛宾馆。我根本就没看到任何明显的标志,提醒大家可以去天津机场包机。”
当初为了吸引倒爷倒娘们跑到商贸城去上货,他们早早就开始打广告,每次光印刷宣传手册都花费过万啊。
哪怕是现在,商贸城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他们照样没有放松过在飞机在火车上发放宣传手册。
你宣传不到位,人家怎么知道要如何去坐你的飞机。
本来他们在京城就人生地不熟,而且还语言不通。
你不把服务做到家了,又要如何吸引顾客呢。
“市场缺口太大,顾客越来越多,大家都有强烈的包机需求。但凡我们能把基础服务工作做好,就绝对不愁包机生意做不下去。”
王潇给了建议,“让货运代理公司多找几个倒爷倒娘吧。只有他们才最清楚,洋倒爷倒娘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逛没了。
天黑时分,众人又重新返回那家内部招待所,一番推杯至盏之后,民航的人终于松口了,不动江东到莫斯科的航线。
天津的线,他们另外加。
王潇等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哪怕这帮人走的时候,又拿了两坛子茅台酒,她也认了。
真的,这时代,人家肯拿你的好处,就是一种胜利。
空军部队的人打着酒嗝过来跟她打招呼,相当马后炮地强调:“其实民航也不敢怎么样的。在咱们华夏,空域管辖由空军和民航共同负责。惹毛了我们,以后他们要给哪个机场立项,想都别想。呵,还以为只有他们能拦人呢。”
王潇实在是打不过人家,否则她肯定动手了。
麻蛋,现在开始事后诸葛亮了?之前你们上哪儿去了。
收承包费的时候,你们收的倒是挺痛快的。关键时候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她嘴上还得怂啊,只能笑眯眯地表示:“所以我才找你们呀,知道只有你们才能搞得定民航。”
哔哔哔哔——
决定了,以后所有给空军买的飞机,她都要按江湖规矩收提成。
你们泼天的富贵,没了。
谁让你们关键时候不靠谱。
大家在招待所门口分了手,王潇等人坐上了驻京办的轿车回去,曹副书记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事儿总算了了。”
跟打仗一样,实在是吃不消。今天这一下午,她腿都要跑断了,脚指头磨得生疼。
她又感慨了一句:“估计当初民航也没搞清楚,航线究竟有什么意义,不然他们也不可能批的那么痛快。”
别看现在华夏的飞机航班少,但因为有些航班设置不合理,加上乘坐飞机还需要县团级以上单位的介绍信,宣传又不到位,以及机票价格相对于普通老百姓的收入来说过高。
种种因素累积在一起,华夏的航班处于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的状态,有些航班甚至不得不取消。
那位因为农民包机而名扬一时的农民企业家,之所以能干成这事儿,就是因为机票不好卖呀。
否则航空公司有毛病吗,上赶着把挣钱的生意丢给人家做?
真的,现在私人能做的,都是公家干不好,一干就亏本的买卖。
但神奇的事,这些买卖一到了人家私人手里,立刻就能做的风生水起。
说到底,还是大锅饭要人命,大家没有工作积极性,懒得想办法跑门路。
看吧,现在的情况就是,民航的人大概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华夏与俄罗斯之间的航班,居然会变得这么俏。
搞得这会儿他们想拿乔都难呢,自然要使绊子,好让这些没烧过香拜过山头的家伙知道,民航才是他们头上的婆婆。
曹副书记用俄语询问王潇和伊万诺夫:“你俩是在京城再待两天,还是跟我一块儿回江东?要是跟我一道走的话,我喊他们去订票。”
跟曹副书记一道回去,最大的好处在于,可以轻松地买到卧铺,而且是软卧哦。
普通人哪怕有级别,都难得有这待遇。
王潇二话不说,当机立断:“我们跟你一块儿回去。”
结果车子开到驻京办,他们刚走到楼下饭店,就见到了熟面孔。
其实也不是很熟,今天中午刚见过而已。
就是那位亲爹消息灵通的“板寸头”,他一见王潇,立刻眼睛一亮:“哎,美女,我找了30个朋友去买车。你们车子够吗?”
他伸手一指旁边接待椅上坐着的七八个人,“我哥儿们可都特地跑过来等着呢。”
王潇惊讶地挑挑眉毛,疑惑道:“怎么,你没直接打电话问一下?”
板寸头立刻表示:“打了啊,不是没打通吗,我跟朋友一块儿过来问问呗。”
“哦,那可能正好线路忙。现在老毛子的车确实特别俏,咨询的人很多。”
王潇没多想,直接往接待前台走,“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看吧。”
那板寸头跟着她,一直到前台电话机旁,才压低声音问:“我找了30个人买车呢,能不能给我算便宜,六万五一辆。”
所谓打不通电话,全是鬼话。他特地跑过来,就是为了跟人谈回扣的事儿。
这种事情,没打过照面的人,在电话里根本不可能说清楚,还是得面对面的地谈。
板寸头冲王潇笑得柔情似水,一双桃花眼各种眨巴,那造型凹得呀,摆明了是想上美人计。
伊万诺夫在旁边瞅着,感觉这老爷们儿是想孔雀开屏。
然而王潇是唐僧肉都吃上的人,这种级别对她半分杀伤力都没有。
相反的,她只想翻白眼,直接摇头拒绝:“不可能的事,给你七万块钱已经是最优惠的价了。现在想加价拿车的人多了去。”
板寸头在旁边软磨硬泡:“30辆呢,你们一下子能走30辆车,资金回笼多快呀。再降点价嘛,我保准再给你多介绍些顾客。真的,我有关系,我能找到人买车。”
他现在真是后悔死了,今天他就不该跟那个大嘴巴一道和人谈价钱。
七万五一辆车不挺好的吗,比十几万的车可便宜多了。
可他再喊人一块买的时候,那个大嘴巴癫狂的骨头没有三两重,已经迫不及待地告诉人家,说谈好了,10辆车就能砍成七万块。
狗日的,合着他东奔西跑忙了半天,自己一分钱的好处都捞不到手?
他毛病啊,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这事儿。
王潇听的都快笑死了,饶有兴致地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板寸头拼命地眨眼睛,为了捞回扣,他当真毫无节操:“再便宜点呗,再便宜个一千块。美女——”
那“美女”两个字,简直能够旖旎出山路十八弯。
王潇真的好想笑,可她十动然拒,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可能,我们又不是车子卖不出去,要搞清仓大甩卖。”
板寸头这下年桃花眼都顾不上眨了,彻底急了:“我给你们多介绍顾客,真的,嗯,100个,100个顾客。”
王潇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们真不差这点顾客。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只愁车子不够卖。你要去市场看了就知道,现在是一堆人拿着钱等提货。哎,不说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要休息了,拜拜啊。”
伊万诺夫特别上路子,立刻要抬脚跟着走。
“别别别。”板寸头拦住人,央求道,“美女你就帮帮忙呗,一百五十辆车,我给你走一百五十辆车,你给我便宜一千块。”
王潇立刻对半砍:“五百块,只能便宜五百块。你这一趟可是七万五,自己都能白得一辆小轿车还多了。你是不知道我们从俄罗斯弄车过来多艰难。光是走关系,找门路,都费了老鼻子劲了。”
板寸头挣扎了半天,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行吧,五百就五百,说好的,一辆车五百块的提成。”
妈的,他真的想砍了那个混账。
如果不是那个大嘴巴,他一百五十万辆车能赚七十多万。
王潇笑了:“那怪谁呀,让你消息传的这么快。一百五十个人都知道是什么价了。”
板寸头恍然大悟,对呀,其他人还不知道啊。目前就这十几个哥们儿知道。
后面他好好瞒着,就说车子太俏,除了前面是优惠价之外,剩下的车子人家都不肯降价。
爱买不买。
“行!”板寸头瞬间眉飞色舞,“美女,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
王潇痛快答应:“没问题,只要你到时候把人带过去就行。哎呀——我还得先打电话给问问。”
伊万诺夫在旁边看热闹看的特别欢快。
难怪说吃饭喝酒的地方,都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看,生意不就这么成了吗。
一百五十辆小轿车呀,如果俄罗斯的汽车厂有这种销售能力,他们也不至于一天天的等米下锅了。
曹副书记在旁边给他做翻译做的是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