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主妇们舍不得多花一毛钱,也就放弃特地跑到澡堂来洗衣服了。
可相应的,来洗澡的人也少了。
毕竟现在条件有限,不少人冬天一个月,甚至一个冬天只洗一次澡也正常。
王潇哦哦哦听着,没怎么放在心上。反正澡堂烧热水是免费的,成本小,生意差点也无所谓。
她拿毛巾擦干头发,跟着陈雁秋出去。
男同志洗澡快,王铁军和唐一成已经坐在售票小窗口旁边一边抽烟一边等人了。
王铁军对着澡堂老板吹的眉飞色舞:“那当然,我女儿啥人啦,不管哪个方面都是最好的。”
唐一成还附和了一句:“没错,要不是王工,我们肥皂厂现在还焦头烂额呢。”
老板跺着脚叹气,抱怨王铁军:“老王啊老王,你怎么不让你家潇潇对着记者也说说我们澡堂子呀,好歹给我拉点生意过来嘛。”
王铁军哭笑不得:“你让潇潇怎么提?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提也提不上嘴。”
老板却不信这个邪,看到王潇出来还伸手招呼她:“来来来,大学生,你帮叔叔想个招,怎么把生意搞上去?”
陈雁秋哭笑不得:“你就喜欢逗小孩玩。我们家潇潇搞化工的,哪管这个啊。”
王潇却眼睛珠子一转,笑嘻嘻地问:“那我要是说了的话,叔叔你给我包多少红包?”
陈雁秋忍不住上手拧女儿的胳膊,这死丫头,越大越不懂事,讲这种鬼话干什么?
打扫完卫生出来的老板娘顺口接过话:“那你说说看。放心,婶婶肯定不会亏待你。”
陈雁秋在心里腹诽,少吹牛了。怎么把生意挣回头还不简单吗?直接把澡票的价格下调掉一毛钱啊。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不是在做梦吗。
王潇换了芯子,没办法跟陈大夫母女连心,只笑道:“那我说了呀,换个思路,从外面找人来支持你们的生意。”
老板娘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那不行,谁洗个澡还走个半小时呀。”
附近的居民已经都在这边洗澡了。
王潇的笑容加深了:“我不是说洗澡,而是说住宿。”
三十多年后,在洗浴中心过夜是穷游必备选项之一,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澡堂子也可以好好发挥发挥嘛。
“我看快年底了,到省城来出差讨债的人越来越多。现在住旅馆贵,他们未必舍得掏这个钱。但天又这么冷,总不能让他们睡马路吧。不如把他们带到澡堂来,洗个澡睡一觉,剪个头修个面,再管顿晚饭和早饭,总价五块钱,不愁没客人上门。”
钢铁厂的澡堂子出名,连理发店都在一起做生意。普通的男头加修面,是一块钱。而面条两毛钱一两,一个大号的滋饭团,什么料都加的那种,不过五毛钱。这么算的话,早晚两顿饭,一块钱也能解决问题。
那在澡堂里睡一晚的住宿费,岂不是足足有三块!
好挣钱哦。
老板立刻来了精神,哎哟,他还真没想到这茬。现在出差的人的确多呀。
就是,火车站和汽车站得要两个人呢,他和他老婆分头去拉客都忙不过来。
王潇笑着摇头:“不用,你们直接去防空洞找客人。防空洞改造的招待所,去那边找效果会比较好。”
为什么呢?因为客人们的心理价位不同呀。
有钱的预算多的,根本不会委屈自己,连张像样的床都不睡。
跑去防空洞改造的旅馆,睡多人间的,基本上都是想省钱的,花个三五块钱凑合一晚上拉倒。还有少部分是实在找不到像样的旅馆住,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二者的共同点是对住宿条件相对要求低,比较容易接受澡堂子简陋的住宿条件。
而比起防空洞,在澡堂里用的都是热水,还可以洗澡修面剪头发,甚至免费吃两顿饭,收拾的体体面面出门见人,后者优势显著,不愁拉不到客人。
老板娘已经在心里算起账来,一个人头上挣三块钱,澡堂子里有四十张躺铺,一晚下来那可是一百二十块。
乖乖,做两晚就能把给厂里的利润交上了。
真是赚死了。
王潇还在旁边强调:“既然把人招来了,你们得管好两点,一个是安全一个是纪律。大家把东西锁在柜子里,那柜子得看好了,别到时候东西被偷了,你们说不清楚。另一点就是不能吵闹,到点睡觉,大家出差是来办正经事的,休息不好人家也不乐意。碰上呼噜声特别大的,在女浴室的更衣室那边,也放上几张能躺人的桌子,让他们在那边睡。”
她一条条的,说得清楚的不得了,让老板娘都忍不住开口:“说吧,潇潇,你想要多少红包,婶婶马上给你拿。”
王潇还是笑嘻嘻的模样:“那你看着给呗。”
王铁军生怕闺女吃亏,赶紧强调:“我们家潇潇上回给人出主意,人家可是给包了八百块的红包啊。”
那澡堂老板娘口子可舍不得,还没开始弄呢,谁知道生意能不能成啊。
意思意思,五百块呗。
王潇也没意见,反正是捎带手的事,她又笑眯眯地提了个要求:“不过我现在是在肥皂厂蹲点,来住宿的客人,你们得给人发香皂,每人都发一块。香皂四毛钱的批发价。”
老板的眉毛皱成团,十分不乐意。
王潇却强调:“他们出差在外,有几个会自己带肥皂啊。想要干干净净地走出去,肯定得用肥皂啊。大方点吧,叔叔,少挣点就少挣点。大不了你们家别买了,自己煮饭供应好了。”
唐一成这回学机灵了,在边上补充:“而且也可以给澡堂子打广告啊,提高澡堂子的知名度。”
“我要这知名度有啥用?”
“当然有用了。”王潇正色道,“出差的人有圈子,他们互相一打听,晓得在澡堂子住这么划算,后面都不用你们在去拉客,客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补充,“省的你们老拉客,人家防空洞招待所不高兴,要跟你们打架哦。”
澡堂老板终于勉强接受了。
行吧,好歹是条出路,反正三更半夜没人来洗澡,澡堂空着也是空着。
王铁军心满意足地接了澡堂老板递给他的香烟,骄傲的不得了:“是吧,不说我就说我们家的潇潇哪哪都是最好的。”
陈雁秋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拉人走:“好了,回家吧,天都要黑了还没烧晚饭呢。”
确实,过了立冬天光短,外面已经灰蒙蒙。
大家又上了面包车,唐一成突然间冒出句:“那以后我们肥皂厂专门做宾馆的生意咯?”
王潇奇怪:“怎么可能呢?流动的广告打出去,有知名度了,什么商场供销社小卖部,都会自己找上门进货的。让你们厂里的推销员再多跑跑,保准现在有人已经感兴趣了。”
她举例说明,“比如说马上住进澡堂的客人,相当于在他们最狼狈的时候,感受到了免费赠送的香皂带给他们的温暖。如此一来,莲花香皂对他们来说就有非比寻常的意义。将来他们买香皂的时候,同等条件下自然会选择莲花香皂。”
带货做久了,主播都明白一件事,也就是大部分商品对消费者来说并没有多大区别。
选择买谁,主要看记忆点。
也不知道唐一成到底听懂没有,反正他是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陈雁秋和王铁军互看一眼,严重怀疑女儿是大学学的不是化学专业。
怎么一天天嘴巴念叨的,都是生意经啊。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但是……当时拦路抢劫案受害者反抗的的确不多。抢匪是团伙作案,乘客人多归多,但彼此不熟,一盘散沙。敢反抗的很少。
文中提到的记者见义勇为的事例有原型,是《宝鸡日报》记者刘斌和宁丽君。我查的资料中都没提到对当事司机的处理。
另外见义勇为者在当时生活难以得到保障也是真的,后来才加大了对这方面的奖励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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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打的就是你:前夫啊
洗澡耽误的时间有点长,出澡堂的门时,天都黑了。
陈雁秋觉得这会儿再做大菜,时间来不及,索性拍板晚饭就在食堂吃。
当然,吃的是小炒,坐的是包间,环境比起外面的饭店也不差,价钱还实惠好多。
有脸盆大的一盆肥肠鱼,7块钱;满满一盘的菠萝咕噜肉,3块钱;加了不少羊肉的羊杂汤也是8块钱。因为分量太多,怕吃不完,小菜只要了凉拌菠菜。
王潇在医院里吃的都是病号餐,用李逵(或者是鲁智深?)的话来讲,就是嘴巴里都能淡出鸟来。现在逮着肥肠鱼,她吃的无比痛快。
得亏她战斗力不弱,不然四个人三菜一汤,搞不好还要打包呢。
吃过饭以后,陈雁秋回医务室上夜班了,王铁军还没走出厂区,又被人喊去帮忙,机子出故障了,得他这位老钳工去把把脉。
剩下唐一成只好表态要把王潇送回家,不然他车子停在澡堂门口,去旁边录像厅花五毛钱看场录像挺好。
王潇也没跟人客气。
主要是钢铁厂的范围实在太大了,先前她坐车来没留心看路,现在你让她摸着黑回家,是在为难她胖虎。
她理直气壮地坐上车,唐一成又把人送到了家属楼下。
到了这一步,按道理来讲王潇下车回家就完了。
然而前面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有邻居扯着嗓子喊:“没人下楼,肯定还在这栋楼里。”
谁呀?
小偷呗!
这年头的小偷实在太嚣张了,竟然连他们钢铁厂家属区都敢偷。主人进门时他夺门而出,大家一路追,也不晓得他跑哪儿去了。
楼顶上传来吆喝声:“没有,楼顶没人。”
那可奇了怪了,人不在上面,也没跑走,他能原地消失吗?
有经验丰富的老工人十分笃定:“躲着呢,肯定是藏在楼里面的,说不定就在哪家躲着。”
大家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家里进个外人还不晓得嘛。
老工人振振有词:“那谁讲的准啊。你们听到声音出门的时候,把门带上了吗?小偷啊,三只手多快啊,你展现的功夫说不定就躲进去了。”
唉呀妈呀,这可真吓人。
说个不好听的,小偷其实没多可怕,碰上小偷最多就是损失钱,但叫主人给撞上了,人家恼羞成怒,说不定会动刀子的。
王潇只觉得奇怪,现在小偷的脑子是不是不好使?
现在才七点钟而已,距离三更半夜远着呢。有的人家到现在才吃晚饭,正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你跑来偷东西,不是自投罗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