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正常。”
王潇跟着看外面,窗外还留着白雪的痕迹。
“华夏有个朝代叫明朝,东林党是文官集团的代表,满嘴大义,跟现在的某些领导们一样,张嘴就是爱国为民。
但他们也是兼并土地最严重的群体,代表的是大地主大商人的利益。
农业文明时代,土地是农民,占据全国九成以上人口的农民最主要的生产资料。
土地兼并,让国家财政无以为继。
封建王朝发展到末期,基本都是毁灭于严重的土地兼并。”
这个道理,东林党人难道不懂吗?
懂了还是会继续兼并土地,因为他们要维护家族利益。
伊万诺夫听得津津有味,好奇地问:“后来呢,你们怎么想办法解决家族问题的?”
苏联肯定没解决呀。
要解决掉了裙带关系的话,它也不会走向死亡了。
王潇想了想:“华夏主要是宗族吧,华夏的封建社会经历的时间长,发展得相当完备。宗族势力非常强大。
解决办法我想是两点吧,一个是六七十年代的破四旧,反封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政治意义就是打击宗族势力。
另一个就是城镇化,或者具体点讲是加大迁徙。让人离开家乡,去别的地方工作。久而久之,同一个宗族的人不长期生活在一起,自然也就没有宗族势力增长的土壤了。”
伊万诺夫叹气,忧心忡忡:“可是人家的贪心永远不会消失,到那个时候我们这些马克思主义者又该怎么办呢。”
王潇好想翻白眼。
醒醒,够了够了,别没完没了的。
没瞧见火车都到站了吗?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做呢。
作者有话说:
以下资料来源于《今日前苏联东欧》杂志1992年03期。
1989年12月25日,齐-奥塞斯库夫妇在特尔戈维什蒂一座军营里被处决,军事法庭宣布了齐-奥塞斯库的五大罪状,其中之一是在外国银行存有亿多美元。当时救国阵线临时政府表示要收回齐-奥塞斯库在国外的秘密存款,并派人赴国外进行调查,瑞士政府也表示愿意配合调查,归还独裁者的秘密存款。一时间,罗马尼亚全国掀起了一股“寻金热”,人们都希望齐-奥塞斯库在国外的巨额存款能扭转严重的经济困难,改善人民生活状况。还有人宣称,齐-奥塞斯库垮台前访问伊朗时,曾用飞机把大批黄金运往伊朗,但伊朗政府对此断然否认,说从未为齐-奥塞斯库保管过任何黄金。罗马尼亚政府还特意聘请了几位加拿大的金融专家来寻找齐-奥塞斯库设在国外的秘密帐户。加拿大专家的结论是,齐-奥塞斯库的钱可能存在一家名义上是外国人开的公司里,实际上这家公司都由布加勒斯特所控制。国家财经督察院的督察员保系·科曼仔细地研究了齐-奥塞斯库的秘密帐户问题,于1990年下半年写了一份报告给财政部副国务秘书欧金尼·科卡,但这份报告被扣下了,内容不得而知。事隔两年后,罗马尼亚检察院宣布齐奥塞斯库在国外没有设立秘密帐户,齐-奥塞斯库在国外的巨额资产问题似乎烟消云散了,在民众普遍认为疑虑重重。
查资料的时候会发现,历史有的时候有一种冷幽默。
比如说一九八九年,处于高压状态下,不允许被谈及改革的罗马尼亚人,有不少人相当崇拜戈-尔巴乔夫,期待苏联的改革之风能够吹到罗马尼亚。感谢在2023-12-1706:55:47~2023-12-1722:5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河30瓶;cinderella 10瓶;小妹、Affirmation 5瓶;芳意恼乱人多2瓶;Hui、aurora、23155266、幸福永远、20655808、29230801、lenfen123、秋水非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这是想分一杯羹啊:实在太好卖了。
每年的十一月到来年的三月份,是布加勒斯特的冬天。
源自大西洋的水汽,随着西风,飘到了城市上空,天气阴沉又潮湿,气温也相当感人。
当然,要比苏联强很多,差不多就是零下两三度的样子吧。
他们出火车站的时候,天气倒是不错,没下雪不说,太阳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在人身上暖洋洋。
阮小妹已经等在外面,冲他们招手:“这边,这边。”
周围的罗马尼亚人都朝他们笑,没有露出不快的意思。
奥维列特尔向他们点点头:“你们朋友来接你们了,再见,希望你们有空的话去我家做客,我们全家随时欢迎。”
王家父女赶紧道谢,只伊万诺夫别过头去。
他清楚地明白,人家邀请的做客对象当中没他。
哼!罗马尼亚人最虚伪了。
七十年代的时候,他们搞独立自主外交政策,跟苏联虚与委蛇,和西方国家以及第三世界来往密切,还从西方进口先进机器设备用于生产,然后出口创外汇。
结果呢,结果石油危机一来,西方各国经济衰退,八十年代罗马尼亚又掉头,加强了和苏联的联系。通过以货易货的模式,从苏联进口能源资源。
这种墙头草,倘若苏联一直强大,保准罗马尼亚人不敢给他脸色看。
这种变色龙,他才不稀罕去做客呢。
王潇顾不上他的小情绪,先拖着大包小包跑到阮小妹跟前:“哎,你一个人啊?大春呢?”
“看亭子呢。”
阮小妹开的是一辆改装过的长面包车,她帮忙把大包小包拎上去。
王潇乐了:“他行吗?”
她记得大春的英语可不咋滴。
阮小妹不以为意:“连比带划呗,他已经算好的了,比pia-ji pia-ji!强多了。”
王潇忍不住笑出了声。
阮小妹说的是倒爷倒娘们在火车上做买卖。
他们基本都不会俄语,但完全不妨碍大家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伸出五个手指头,巴掌一正一反,嘴里喊着“bia-ji bia-ji”。
想买的人就听明白了,这防寒服价值5500卢布。
第一个“bia-ji”是5000,第二个“bia-ji”是500。
这价格适用的商品比较多,所以火车亿停靠在站台,大家耳边就断不了“pia-ji pia-ji!”的叫卖声,热闹得不行。
他们刚把东西搬上面包车,立刻有从车站出来的旅客和他们的亲友围上来问:“卖不卖?”
强强都惊呆了。
在莫斯科,一般很少有散客跑到车站去买货。
而大倒爷(娘)也只会批发给自己手下的二级经销商,绝对不可能散卖的。
阮小妹也不打算在这边卖,火车站的人流量的确大,不愁东西卖不掉。
问题是眼下的华夏货放在布加勒斯特,根本不怕没人买呀。现在罗马尼亚真的什么都缺,什么都好卖。
在人家火车站卖东西,把秩序搞乱了,那多不好啊。
车站附近的巡逻警察看到了这边围着的人群,上来用带着点口音的英语问了情况,然后伸手一指:“去那边吧,那边空着。”
王潇等人赶紧道谢,立刻将车子挪了位置,然后一件件地开包行李,正式开卖。
人群一下子全围上来了,罗马尼亚人和俄罗斯人一样,排队习惯非常好,自觉地排成了一条长龙。
只是有人一口气买走10件皮夹克的时候,后面终于有人忍不住:“你全买走了,我们怎么办?”
阮小妹赶紧协调:“没事没事,不急呀。我在Colentina大街有售货亭,保证大家都能买到,就是劳驾大家要多走几步路了。”
抱怨的顾客也安静下来,只伸长脖子看前面一件件拿出来卖的商品,真怕自己心仪的货物被人买光了,还要再跑一趟。
排队的人太多,出手又特别豪爽。
他们总共五个人,大包小包从基辅机场运过来的,批发价为五千美金的货,合计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得一干二净。
卖到最后几件的时候,排在前面的人甚至顾不上君子风度,当场开启竞价模式。
这个说两万列伊(相当于一百美金),那个就开到了两万四,最后有人干脆喊价两万七。
还是阮小妹出面安抚:“不用这样,两万就两万。”
她一个个地给人发名片,再三再四地跟人道歉,麻烦他们要再多跑一趟了。
好在罗马尼亚人素质挺高,虽然有人小声抱怨,但大家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
警察一直在边上看着,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欢迎你们来到罗马尼亚,希望你们在罗马尼亚一切顺利。”
大家赶紧道谢。
阮小妹还拎了一袋子生菜送给他:“谢谢您,麻烦您了。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你尝尝,味道不错。”
警察像是吃了一惊,然后笑容满面地收下了这份礼物。
伊万诺夫惊呆了,上了面包车之后,他才别扭的用英语嘟囔了一句:“罗马尼亚的警察收钱的方式可真够新鲜的。”
放在莫斯科,经常收圆珠笔收泡泡糖都有,他还真是头回看到人收菜。
王潇也疑惑:“布加勒斯特的警察这么快就开始了?”
她之前收到了反馈说,这边警察挺好的。
阮小妹笑了:“嗐,不是,我们送菜就是纯粹的表示一种感谢。”
自打去年秋天,一批从布达佩斯转移过来的华商硌脚布加勒斯特之后,大家当真受宠若惊。
这里的老百姓对他们特别热情且和善。
他们在大街上卖东西的时候,警察都会主动过来帮忙维持秩序,而且从来不索贿。
这是好事啊。
但华夏的倒爷倒娘们也是很实在的人。他们觉得人家帮忙了,自己这边一点表示都没有,那相当说不过去。
可他们又不敢随便送东西给人家。
据说布达佩斯的警察喜欢索贿华商,就是因为华商总爱主动自掏腰包,给人家惯出了坏毛病。
华商坐下来商量之后,认为应该还是该有所表示的,不然太失礼,让人觉得华夏人只会占便宜。
可送什么,又成了个大问题。
罗马尼亚当真什么都缺,衣服鞋子之类的不说了,刀片灯泡这些也是小儿科,他们甚至连醋和盐都没办法得到保障。
敢想吗?这可是拥有丰富的食盐资源的罗马尼亚,号称岩盐王国的世界盐都罗马尼亚。
居然会有连盐都难以保证供应的一天。
这也导致了华商什么都不敢随便送,因为任何东西在这里价格都能翻好几倍。
最后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倒爷,年轻时下放当过知青,他开口提议:“就送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