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简直要笑死了,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牵线,当然巧了。
他拼命点头,煞有介事:“对对对,有缘千里来相会。”
王潇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才收敛点。
吴浩宇倒是挺自在的,他甚至没忘记把那一盆草莓给端出来。
陈雁秋已经下意识地将这盆草莓当成了唐一成送给他吃的,并不觉得惊讶。
人家是大使馆的官,打好了关系没坏处。
只唐一成满头雾水,他明明是端给王潇,让她睡觉前别忘记吃了的。
难道是因为王潇要睡觉,吃不下,又怕草莓摆坏了,所以才送给这位日本大使馆的吴先生吃?
对了,他不是东京大使馆的,怎么跑到莫斯科来了?
王潇已经自顾自地拿小刀削草莓进酸奶里,然后又舀了勺白砂糖进去搅拌,嗯,美味的草莓果粒酸奶就这么诞生了。
陈雁秋看的真是辣眼睛。
好好的热气腾腾的饭菜她不吃,专门吃这些乱七八糟的零嘴。
王潇可不承认:“不是你说酸奶有营养的嘛,你又说让我多吃水果。我都听你的还不对吗?”
陈大夫瞪她:“就你一肚子歪理。”
再对上客人,她又笑吟吟的,“哎呀,吴先生啊,真是好巧。谢谢你一直关照我们家潇潇啊。”
王潇心中警铃大震,生怕陈大夫追着人问个没完没了,赶紧偷偷凑上去要耳朵:“妈,人家一直在外国,习惯都是吃饭是不讲话的。”
陈大夫撇撇嘴,她觉得这都是鬼话。
她看电视上的外国人参加那种自助性质的酒会,不照样端着吃的喝的,满世界的找人说话嘛。
不过既然女儿要跟人家打好关系,为了事业着想,陈大夫相当能屈能伸,立刻笑盈盈的招呼大家:“吃饭吃饭,这里的东西还真不错。”
唐一成也夸奖道:“我觉得他家的好吃。”
一桌人热热闹闹的,很快将饭菜扫荡一空。
王潇吃了草莓酸奶,又吃了半个面包,不敢再接着吃下去,怕到时候顶着胃难受。
大家擦干净嘴离开餐厅的时候,陈雁秋觉得自己还得再表达一下关心:“吴先生,你住哪个房间啊?”
这边是疗养院,就跟医院一样,有多人间,双人间还有单人间。
不过也没瞧见他的同伴呀,难道是他自己一个人跑过来住疗养院的?
吴浩宇脸上笑容不变:“我下午刚过来,还没有安排房间。”
明确点讲,他也不知道王潇希望他住哪间房。
王潇赶紧接话:“那我给你要间房吧。”
她刚想找理由要把人送到房里去,陈大夫就美滋滋的地抱着她胳膊,让她进屋子戴项链试试看。
今天他们逛大商场了,她觉得有条项链特别好看,一看就适合他们家潇潇。
神哎,王潇好不容易才打着自己实在困死了的旗号,把精力旺盛的陈大夫给送出门。
再听她叨叨下去,她就要真的睡着了。
好不容易等到外面人声渐消,只剩下昏暗的走廊灯默默地守护着夜晚,她赶紧裹着睡袍跑到小哥哥房门前,敲敲门。
“谁呀?”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房门开了,王潇跟个泰迪时的直接扑上去,亲了一口,赞赏道:“真乖。”
吴浩宇觉得有点诡异,但是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思考,因为王潇当机立断上手了。
她今晚要不吃了他,她这一夜绝对睡不着。
可惜,她事实上吃是吃了,结果一夜也没睡踏实。
不得不说,年轻人就是火力旺,不经撩。
偏偏她这具身体吧,理论经验远大于实践。
一夜纵欲的后果就是,到最后她不得不求饶,一个劲儿地喊小哥哥饶命。
但到底然后饶没饶,嗐,不管男女、男男还是女女,在床上说的话都当不得真。
大年初三早上,王潇严重怀疑自己不是采阳补阴了,而是遭遇了雄狐狸精,直接被采阴补阳了。
可嗨呀,当真好嗨。
王潇艰难地扶着腰起身,自我反省,从穿书以来,自己实在太疏于锻炼了。
不说重新把瑜伽拾起来吧,那个八段锦还得再加强加强。
早晚各一遍,委实不够用。
吴浩宇笑着伸手扶她,好心建议:“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王潇直接拒绝:“不行,今天有事儿。”
她有点后悔自己昨晚太不节制,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别人。
下回一定要吸取教训。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得先去冲个澡。
昨晚high到了半夜,实在没力气动弹,大家就这么直接抱在一起睡着了。
她现在可得好好洗一洗。
结果王潇刚推开浴室门,就听到隔壁传来敲门声,陈大夫压着嗓子喊:“潇潇,起来吃饭了,早饭一定要吃的。”
娘哎,你可真是我亲娘。
大年初三你就不能让你闺女睡个懒觉?还非得把人喊起来吃早饭。
关键问题是陈大夫没听到回应有点慌:“潇潇,潇潇……”
外面又响起了向东的声音:“我到我房间打个电话吧。”
王潇顿时头皮发麻,这是要被捉·奸的节奏吗。
啊呸!这算哪门子奸啊。
要死了,电话没人接的话,陈大夫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好在吴浩宇够意思,直接出去,状似无意地冒了句:“现在吃饭了吗?我之前看到王潇下楼去了。”
陈大夫这才放下心来。
当医生的时间长了,就会有职业病,老担心家里人会出现意外。
比如说一个人睡觉的时候突发隐匿性疾病之类的。
别的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没这个风险。生病这种事情啊,什么年龄段都有可能发生。
她以前还碰到过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工,上了个厕所黄体破裂了,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肚子有点疼,就自己上床睡觉了。
结果好了,要不是下夜班的同事回宿舍感觉有点不对劲,再喊人喊不醒,赶紧送到医院,她黄体破裂内出血,直接就把小命给丢了。
陈大夫和向东都下楼去了。
吴浩宇这才敲门安慰王潇:“没事了。”
王潇匆匆洗完澡,出门在他脸上亲了口:“谢了啊!”,然后赶紧跑回房间,换上一身新。
哎呦呦,不得不承认纵欲的确挺考验人。她弯腰穿鞋子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最要命的是下楼梯,完全是对人性的巨大考验。
吴浩宇前后看看,主动提议:“我抱你下去吧。”
“不用。”王潇断然拒绝。
天光已然大亮,进进出出的人实在太多,她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她艰难地爬了一层楼梯,碰上唐一成锻炼完了,洗完澡擦着毛巾出来。
见状,他好奇的要命:“你怎么了?被人打了?”
伊万诺夫从隔壁房间出来,瞧着这架势,哪有不明白的,立刻揶揄道:“嗯,是打架了,而且打了不止一架。”
王潇发出死亡凝视,随口敷衍:“我昨天跳健美操了,强度太大。算了,下次我不练了。”
唐一成迅速被转移了注意力,还劝她:“你就是性子太急了,总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呀,慢慢来,要循序渐进。”
大概是因为伊万诺夫在,所以他下意识说的就是俄语。
然后伊万诺夫这个不厚道的东西,立刻哈哈大笑:“她哪里能忍得住。”
王潇恨不得拍死他,闭嘴!
“对了,今天的报纸到了吗?”
伊万诺夫抬手看了眼表:“应该到了,怎么,已经上报纸了?”
“应该是的。”王潇顾不得腰腿软酸,大步往餐厅走去。
那里有报栏,每天都更新报纸,在这里疗养的人都可以随意取悦。
这对于现在的莫斯科人来说其实挺有吸引力的,随着新闻纸的价格一路飙升,下原苏联的大报的发行量都在急剧萎缩。
毕竟大家愿意为面包多付百分之三十的,却不会乐意为了一份报纸再多掏百分之三十的钱。
王潇翻开她想要的报纸,原本头版每日必有的“全世界无产者,团结起来”的口号与列宁头像,从去年11月份开始,已经变成了广告。
不过这份报纸的新闻内容放在眼下的莫斯科,依然算是犀利的,因为它关注的是社会问题。
她寻找的新闻在第三版,不是豆腐块,而是长篇累牍的报道,占据了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版面。
伊万诺夫伸长脖子过来看,下意识地念出了声:“老实人在这个国家活不下去。”
这是记者采访强强的房东,那位老太太说的话。
在她口中,来自东方的强强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从来都安安静静的,除了勤勤恳恳地去自由市场摆摊之外,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社会活动。
“他不去赌场,也不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色·情表演。他摆完摊子回来以后,就会安安静静地看书,是列夫·托尔斯泰的书,有《战争与和平》,有《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