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平公正在哪里?
可惜不管是招工、上学,她都自己搞定了,至于农转非,不好意思,她更不需要。
真打算给开后门的话,你私底下安排升职不就结了。
不过姐也看不上。
姐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只要领导你当好工具人就行。
王潇特别诚恳地表示:“我个人没有什么困难需要组织帮忙,有困难我也能自己克服。我担心的是新县肥皂厂的工作。厂里现在生产了一种专供酒店使用的香皂,目前我们正在积极拓展销售渠道……”
听的凑上来的肥皂厂厂长直接眼泪汪汪,仿佛下一秒就能抓着王潇的手感恩涕零。
是该感谢她。
她够意思吧,她那三个点的提成真是拿的一分钱都不过分。她可是把这种在全省人民面前露脸的好机会都留给了要卖的香皂。
她可太高风亮节了。
啧啧,光伟正的工作人设塑造完毕,下一步就是私人生活了。
没有人不好奇公众人物私底下的模样,就好像没有粉丝追星只看偶像的业务能力一样。
私人生活该如何为自己增光添彩?
简单。
待到第三波记者来采访时,王潇就乖巧地拉着王铁军同志和陈雁秋女士,强调父母非常支持她的工作。
哪怕她动不动就出差,要来回奔波,妈妈也会为她准备好行李,爸爸更是天不亮就去金宁大饭店排队买包子,好让她带去新县给肥皂厂的职工们吃,希望她能够和新同事们打成一片。
谁能不羡慕江浙沪独女获得的来自父母长辈毫无保留的全部爱呢。
她靠自己资产过千万时都会偷偷羡慕,更何况买彩票中一千万都比自己赚一千万的可能性更高的真普通人?
总之,她就是如此的优秀,苗红根正,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人品有人品,要家风有家风;家人们,放心大胆地来粉姐姐吧。
她这头立人设立到飞起,住院一礼拜,采访接了八个。
什么省电视台、市电视台,省报市报,省广播台市广播台,甚至连妇联主办的杂志都给她做了一期深度采访。
效果也是斐然的,天天都有人特地跑到医院来看她,光少先队代表就来了三波,红领巾她也收了好几条,房间里的鲜花更是不断,大冬天的花团锦簇的好不热闹。
跟她一比起来,唐一成却像神隐了一样,主打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说起这事儿,还真挺奇怪的。
王潇自从醒过来就没见到唐一成本人,接受记者采访时,也没看到他。
她以为双方是分开采访的,所以完全没帮人抬轿子的意思。
毕竟他俩也没事先对个台词啥的,万一到时候说的不一样,那可不得尴尬死。
结果后来医院特地把电视机搬进病房,让她看采访新闻,她才惊讶地发现唐一成直接隐入尘烟,新闻里压根没怎么提他的事儿。
也不是说一句话不说,不然也太假了。
她瞧着也不像金刚芭比啊,一细胳膊细腿的研究员小姑娘对上五个持刀歹徒绝杀对方?
呵呵,有人敢信吗?
现在的新闻工作者讲良心的,不敢吹。
只是新闻里唐一成变成了被她的奋起反击鼓动的普通乘客,大家一起动手擂趴了五个强盗。
他的地位是跟那位拿方巾勒抢匪脖子的大姨,拿罐头砸抢匪脑袋的奶奶一样的角色。
哦,同档次的还有用狗皮靴子扇抢匪大耳刮子的大爷和绊倒了抢匪的老太太。
这几天她网红属性上位,一心想着给自己增加知名度好扒拉流量。哪怕奇怪,也没细想。现在再想想,真是哪哪儿都奇怪。
她甚至脑洞大开,猜测难道是唐一成当兵时执行过秘密任务比如说卧底缉毒之类的,所以回归社会也要隐姓埋名,不能上电视大肆宣传,省得叫犯罪分子认出来,回过头来报复?
陈雁秋直接朝女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力瞪她,警告道:“别瞎说啊,别说漏了嘴。小唐这回啊,不适合露脸。”
王潇瞬间眼睛亮了,还真是啊?那那那……的确有点刺激。
陈大夫无语了,这丫头肯定是在大学里学坏了,脑瓜子一天天的不知道想些啥。什么乱七八糟的卧底,当是拍电影呢。
唐一成之所以不适合被塑造成英雄,是因为死人了。
抢匪里有个小子,就是想强-暴人家姑娘的王八羔子,叫唐一成打了一脖子倒下,结果后脑勺磕到了硬尖角上,脑干出血,噶了。
还有那个司机,估计是吓昏了头,唐一成让他把车开到公安局去,他差点没把车冲到河里去。
唐一成暴躁的直接一拳头把他锤到了边上,自己开的车。
结果这司机脖子叫打骨折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呢。
事情发展的吧,就很不符合对英雄的高标准严要求。
尤其那个噶了的抢匪,竟然才15岁,属于他噶了别人也不会吃枪-子儿的优越状态。
他这一噶,他们家听说闹腾的可厉害了。
可见他还是祸害小了,就应该先把自家祸害完了,才好天下太平。
王潇跟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还欢快炫陈雁秋喂到她嘴边的苹果。
搞得陈大夫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瞪她一眼:“才15岁。”
“是啊。”王潇从善如流,“所以枪毙畜生的年纪应该下调嘛,12岁已经绰绰有余,嗯,10岁都差不多了。他15岁,也没耽误他急吼吼地要祸害人家姑娘啊。”
天生的坏种,早死早好。
陈大夫无语了,只能替唐一成惋惜:“要没这事儿,他肯定能拿个荣誉。多厉害啊,一对五,部队里没白练。”
王潇也觉得心虚,明明军功章是人家的,却迫于舆论压力转移到她身上,就成了她白占人便宜了。
她也能理解宣传方面的顾虑。
毕竟死了一个抢匪还骨折了一位大巴车司机,其他人也直接被打趴了,而唐一成只伤了点皮,连缝针都不需要的那种,一个创口贴搞定战斗。
你再宣传他是殊死搏斗?多的是没挨过刀烂好人跳出来指指点点,教他怎么做人。
算了,矮子里头拔将军。相形之下,文弱无缚鸡之力被抢匪打晕了的她,更加适合这个奋起反击的见义勇为英雄形象。
只能她占便宜啦!
那这便宜她要不要让出去?当然不要。
让了也不是唐一成能接住的,属于无效转移。
再说媒体要如何宣传,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啊。
算了算了,到底是帮了她的人,以后她再想办法带人起飞吧,绝不白占他便宜。
第23章 挣钱的招儿多了去:顺便再挣一笔
做完心理建设,王潇就特别坦然地去领本省头一次举办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的表彰了。
好家伙,到达颁奖现场,她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幸运。
在一群断胳膊断腿,切了脾脏修补了肠子甚至得永远坐在轮椅上的真英雄中间,她那躺了一个礼拜的脑震荡,简直不好意思说自己受伤了。
更幸运的是,虽然他们那班大巴车一开始乘客都跟鹌鹑似的,根本不晓得反抗。但后来好歹大家动起来了,集体擂翻了五个抢匪。
其他在抢劫案里,见义勇为的英雄可没这种好命,基本都是孤身奋战,旁边没一个伸手帮忙。
最惨的是两个记者,坐车碰上抢劫案被歹徒殴打的时候要求司机开往派出所,司机嫌弃他们多管闲事。
最后两人头破血流地下车时,乘务员还冲他俩喊,让他俩赔偿歹徒抓住他们的脑袋撞碎的车窗玻璃。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王潇都怀疑自己之所以能够顺利拿到这个全省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的表彰,有关方面是为了拿她当典型,好向公众证明见义勇为的代价没那么大,人间还是自有真情在的。
陈雁秋大夫作为家属代表也参加了这次表彰大会,却吓得脸色惨白,等女儿下台之后,恶狠狠地警告她,然后再碰上这种事,有多远躲多远。
见义勇为的奖励是好啊,给断了腿的农民办了农转非手续,还安排了个锅炉工的工作。他家属都激动地掉眼泪了。
但自己家不稀罕啊,自己家是缺了一千五百块钱的奖金,还是就指着涨两级工资发大财啊?自家什么都不稀罕,只要闺女平平安安的就行。
王铁军同志不乐意了,教育老婆:“怎么叫还碰上这种事?呸呸呸!一辈子的灾难都过去了,以后再也没有。”
陈雁秋难得没反驳糟老头子,反而附和:“对对对,够了。”
血光之灾都经历了,还想咋样啊。
出的是人家的血,那也是血光之灾。
饶是没肝没肺如王潇,听到老两口说这话都忍不住动容,笑着附和道:“对对对,没了,以后都没了。”
王铁军同志又脑洞大开:“走走走,我们去烧个香,给潇潇压压惊。”
这回换成了陈雁秋大夫埋汰他:“你长脑子没有?我们潇潇现在是先进个人,他们所长都说要重点培养潇潇,回头就推荐她入党。你现在去烧香,搞封建迷信,你生怕害不到她啊。”
王潇在旁边听的快乐死了,这一天天的,老两口跟讲相声似的。
她在这边咧着嘴巴笑,那头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唐一成从面包车驾驶座的车窗探出脑袋来,大声招呼:“上车吧。”
王潇特别惊讶:“哎,你怎么来了?”
话说出口,她觉得尴尬,红彤彤的获奖证书和一沓子钞票都烫手的很。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承担荣誉的话,应该是唐一成拿呀。
如果没他展现出超绝的实力,估计大巴车上的其他乘客也没勇气奋起反击。
唐一成示意他们上车,脸上一点不高兴的意思都没有:“我给宾馆送香皂,刚好顺路。”
他没说谎,现在都是傍晚时分了,他也不敢走夜路返回新县,车子他要开到钢铁厂家属区楼下放着。
1990年,哪怕是省城,停车场也少的可怜,车子都是自己找空位置放,可如果你不把位置选好了,叫人砸了车窗,毁了车门甚至烧了车子,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陈雁秋狠狠瞪了眼丈夫,这家伙到底怎么想的呀?哪怕这颁奖的地方拐三拐四,他们要转两班车才能回家,那也总比把唐一成叫过来强。
这多尴尬啊。
王铁军也尴尬,他昨天也就是顺嘴说了一句,没想到人家小伙子还特地跑过来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