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从国际商贸城拿货,难道她要把钱送给别人挣吗?
雷锋是乐于助人,不是真傻子。
况且她也没雷锋的高尚精神啊。
王潇挂了电话,又打给孙副市长,如法炮制,强调了一番航权和航空时刻对江北轻工业的重要性,如愿以偿获得孙副市长的保证。
萧州市政府和江北省政府一定会全力以赴,绝对不让任何地方任何人抢走他们的飞机班次。
一家有能力可以创造全省GDP的公司,那就不是财神爷,他们当祖宗供起来他们都乐意。
既然政府的职能是为人民服务,让人民安居乐业,生活富足;那他们当然不能丢掉泼天的富贵。
谁要从他们手上抢走,那就是不共戴天之仇,哪怕拍桌子打起来,他们都不可能松手。
王潇挂了电话机,心脏怦怦直跳。
没错,她不打算去跟民航局的官员磨,她一没时间没精力三也不想踩雷。
每个人都该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尤其在职责范围以内。
论起跟职能部门打交道,行政机关要比一家合资公司更合适。
同一个圈子的人打起交道来,往往能够事半功倍。
王潇看了眼时间,已经是莫斯科凌晨的两点一刻。
她喝了口水,摇摇晃晃地又回到小办公室,重新反锁上房门,倒在躺椅上,盖好了羊毛毯,闭上眼睛,再度进入梦乡。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她可没精力熬夜。
这一觉,王潇直接睡到了太阳重新升起。
她再度拉开窗帘看外面,商店门口又再度排起了长队,人们的脸上看不出喜乐。
经历了这样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夜晚之后,莫斯科人民依然平静。
她下了楼,准备开门营业的年轻店员们正在一边忙碌一边说笑。
好几个莫斯科的大姑娘小伙子都兴高采烈地表示:“这是一个崭新的国家崭新的一天,这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相反的,从华夏过来的营业员倒有点忧心忡忡,没怎么说话。
他们的反应并没有打消莫斯科年轻人欢快的情绪,还有个声音像百灵鸟一样的姑娘唱起了歌。
王潇深深地吸了口气,重新将目光转向大街上。
那里有成千上万的客户,他们都是她的金主。
明天是不是莫斯科美好未来的起点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是她事业的重要发展节点。
作者有话说:
苏联解体当天,国民的平静反应让当时在莫斯科的各国记者和外国人都非常惊讶。另外,今天也是一更,太赶的话错别字太多了,而且容易遗漏内容。感谢在2023-12-0807:14:30~2023-12-0906:56: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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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卢布消耗大法:花钱为什么这么难?
开业三天大酬宾活动,唐一成没能参加完。
12月26日一早,他们吃过牛奶加面包的早饭,三百多人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先前那位在机场拍过手照的前任部队宣传干事走的时候念念不舍,一步三回头,上了火车还在念叨:“不知道今天有多少客人哦。”
刚才他们出来的时候,比如说截止到夜里停止营业,昨天来街上买东西的人已经超过了百万人次。
直觉告诉他,今天肯定会更多。
因为来记者了呀,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好几个国家的记者,前前后后采访的好几个小时。
凌晨一点钟,店里打烊的时候,还有记者想做采访。
不过那个时候大家都已经累趴了,没人再愿意搭理他们。
但即便如此,孙玉依然相信,红场边上的这两条华夏商业街绝对会被记者大书特书,然后传遍世界各地。
他的同伴可不这么认为:“难讲啊,老板都没接受采访。”
据说是因为昨晚临时延长了营业时间,两位老板都忙着打电话调货,没空理睬记者。
他觉着老板这么做有点本末倒置,抓不住重点。
调货谁不能调啊,喊个手下调货不就行了。
那可是记者,外国记者,好多国家的记者,这是在全世界人民面前亮相的好时机,怎么能避而不见呢?
当领导这样当,实在很不像样子哦。
孙玉拍了一把自己的朋友:“要你教老板当老板?亏你想的出来。人家自己就是老板,根本不用跟旁人学怎么当老板。”
唐一成也白了他一眼:“王总和伊万诺夫先生做事肯定有自己的讲究。再说了,你以为调货容易呀,很难的,涉及到方方面面。哪一个环节出问题,那都是大纰漏。昨晚都什么时候了,临时调货的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哎哎哎,报纸报纸,看看报纸有没有新闻。”
然而让他们失望了,大概是因为时间太早,这个时候能拿出来卖的报纸,今天凌晨时分就已经完成印刷,记者写稿都来不及。
报纸基本都在说苏联解体的事儿。
但这一回大概是因为死人不便于拉出来再度鞭尸,一向对苏联政府冷嘲热讽的报纸,居然神奇地没发表任何相关评论。
报纸上长篇累牍的,是新政府的各种未来规划和美好愿景。
伊凡嗤之以鼻:“就会吹牛。”
唐一成的俄语听说可以,但读写相当够呛,处于半文盲状态,所以报纸上的内容他看得似懂非懂,只奇怪:“你怎么知道他们吹牛?”
伊凡冷笑,指着这篇新闻旁边的一篇报道:“1992年1月2日起,对能源、食品、日用消费品和服务等实行自由(市场)价格。其中煤、石油、煤气的价格上涨4倍,汽油的价格上涨2倍,柴油的价格上涨1.8倍。……”
他叨叨叨叨往下念,“面包、牛奶、植物油的价格上涨2倍,食糖的价格上涨2.5倍,伏特加酒的价格上涨3.5倍,药品和医疗用品的价格平均上涨3倍。铁路旅客及行李运费增长1倍,航空运费增长2倍,河运费增长1倍……”
天呐,这听起来好像没东西不涨价了。
唐一成下意识地想摸鼻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涨价这事儿吧,肯定让人不高兴。
但摸着良心说,与其国营商店东西便宜,却没货,那还不如放开价格,好歹大家能买到东西。
大大方方地涨价,总比搞黑市,搞倒卖,想方设法地套汇强的多吧。
他试图用华夏的例子来说服伊凡:“当年我们用肉票的时候,价格是便宜,但限量供应,而且还经常买不到。放开以后,贵是贵了,但是想吃肉的话,什么时候都能买。”
伊凡叹了口气,他本来是张娃娃脸,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无忧无虑,这会儿却忧心忡忡:“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东西呀,我们的粮食在减产,我们的牛奶鸡蛋肉类都不够。”
退伍兵们听不懂俄语,好奇地问唐一成,然后大家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牛奶鸡蛋肉类不够而已,多大点事儿,又不是真的吃不上饭要饿死了。
当初他们小的时候,什么牛奶鸡蛋肉啊,还想天天吃呢?做梦!逢年过节才能沾一回荤腥。
菜也不够吃,酱油汤泡饭都算好的了,盐水就饭吃的时候又不是没有。
想开点嘛,日子总归能过下去的。
唐一成结结巴巴地把大家的意思翻译给伊凡听。
后者沉默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前面的座椅上,有个醉醺醺的酒糟鼻男人,一边拿着半个大列巴沾食盐吃,一边喝酒吹嘘:“这边,这边,还有这边。这一大片的森林和土地都是我们家的。该死的苏维埃,强盗小偷,我们家的财产终于要物归原主了。”
可这样他还是不满足,反复嘟囔着嫌弃,“应该回到沙皇时代,那才是最好的时代。”
伊凡脸罩寒霜,恶狠狠地嘀咕:“做梦呢,凭什么要还给他们。”
唐一成眼睛看着窗外的大片农村地区,真漂亮,哪怕是寒冬时节,看不到田野里的绿色,他依然觉得漂亮。
因为这里农村的房屋整整齐齐,一户一栋,面积还不小。看上去很舒服。
他本能地讨厌地主这个词。这样漂亮的农村,凭什么要归地主所有?
列车抵达下一站,已经接近傍晚时分。
车子还没停下,他们就看见了乌压压的人群。
孙玉他们都吓了一跳,茫然地扭头看唐一成,不是说老毛子的地盘地广人稀吗?怎么这么多人坐火车呀。
唐一成也惊讶,不太敢相信地伊凡:“他们是?”
伊凡点点头,满脸生无可恋:“是的,来找我们,不,是你们买东西的。”
从一九八九年间夏天开始,莫斯科的华夏倒爷倒娘就越来越多了,今年以来尤甚。
有的倒爷(娘)觉得在莫斯科竞争压力太大,东西卖不出好价钱,就坐着火车往西伯利亚方向去。
他们的货很受欢迎。
以至于现在好多铁路沿线站台的居民,都会直接在这边守着,好趁机从华夏人手里买货。
唐一成看着车窗外一双双高高升起的手,甚至感觉愧疚,他没有带东西出来卖。
夏天的时候他坐火车去押大卡车回国,还没看到这样的场景,没想到现在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列车员推着车子过来兜售商品,孙玉立刻掏出一卢布要购买报纸。
结果是大概是因为现在报纸没涨价,一卢布太多了,列车员又不想找钱,所以干脆把所有报纸都拿了一份给他,其中还包含着画面露骨的小报。
搞得孙玉面红耳赤,都不知道该往哪边看。
好在大家都没注意他,全都好奇最新的报纸上有没有华夏商业街的消息。
嘿!这回都不用大家看的懂俄文了,光看报纸上印的照片,就知道说的是商业街。
嗐嗐嗐,怎么还有王总的照片啊,昨晚她不是没接受采访吗?上楼以后就没下来了。
伊凡抓着报纸,一目十行地扫过去,然后愤愤不平:“他们的脸可真大,能装得下山河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