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打断唐一成:“等等,他叫什么名字呀?”
唐一成不假思索:“张汝京啊,真的,老板你去查一查,保准是有名有姓的人。”
王潇的脑袋炸开了,可以啊,小唐哥!
大名鼎鼎的张汝京,半导体界的不死鸟,和台积电的张忠谋合称“双张”的张汝京,竟然也能被你给捞来。
小唐哥,你不愧是开疆拓土的大将军!
作者有话说:
现在感冒进展到了鼻塞解决了,发烧也退了,但是咳嗽的阶段[裂开]就等咳嗽好吧。
另外,1998年,从莫斯科到香港的直达航班,我查到的资料是两班,其中1998年俄罗斯航空SU593航班的出发时刻表为:莫斯科当地时间下午16时39分从谢列梅捷沃机场起飞。另一班,国泰航空在1998年7月13日起开通了莫斯科至香港的航线,航班编号为CX206,起飞时间为17时45分,抵达香港时间为次日07时00分。
是的,我经常会纠结这种细节问题[化了]
第486章 你来当总经理吧:不然当顾问也行
王潇的好奇心当真爆棚了,追着唐一成问:“你到底是怎么打动人家的?他现在不是在台湾搞世大吗?出什么纰漏了,他不干了?”
唐一成满头雾水:“谁说不干了?他干得好好的呀,世大现在势头很好啊。不好的话,我干嘛要找他合作?”
王潇的眼睛已经要横向发展了:“我问的是他为什么要找你?”
好吧好吧,这个时代,半导体对华夏来说就是一个新兴的行业。1999年元月,张汝京也不曾在大陆半导体界真正闯出名头来。
所以唐一成不可能把人家当真神看,他更担心的是老板会怀疑对方的实力,不愿意掏钱。
现在听王潇的话,他听出的言外之意仍旧是——既然对方那么厉害,那为什么会找上你呢?你在香港以前做的是房地产投资,跟半导体根本没关系啊。
唐一成立刻强调:“因为我说动他了呀,我们达成了共识,应该在香港办厂。他到香港做事,要比去大陆更方便。”
他解释道,“去年2月份,他和陈正宇,就是创办了茂矽和茂德陈正宇,在香港注册的上华半导体公司,拿到了无锡的华晶的委托管理合同。”
说到无锡华晶,那也是时代的眼泪啊。
在909工程之前,华夏半导体界的官方大项目就叫908工程。
该项目是在1990年8月份立项的,主体企业为无锡742厂和24所无锡分所合并成立的华晶电子集团公司。
从成立开始,它就命途多舛。
1997年它建成投产,制程为0.8-1微米,但当时国际主流已经是0.18微米。1998年芯片一上市就亏了2.4个亿。
909工程的主体企业华虹NEC公司的64M存储芯片都快试投片,908工程项目还未能实现验收。
由此可见一斑,半导体产业到底有多残酷。
王潇听唐一成继续往下说:“当时他们的规划是让张汝京兼任世大和华晶两家公司的总经理。这两家公司都没意见,但台湾当局有意见,他待了不到三个月就被硬拉回去了。”
唐一成说到这儿,笑了起来,“这不就是问题之所在吗?我跟他说,以目前大陆和台湾的紧张关系,他要去大陆办厂,台湾肯定会想方设法阻拦。老爷子你空身走,确实没问题,你把家搬到大陆,也能没后顾之忧。但跟着你的人呢?那些工程师家在台湾的,很尴尬的呀,会有各种各样的顾虑。”
“不如到香港来,香港是出了名的自由港,跟台湾的经济贸易各方面往来都多,台湾当局不高兴也要捏鼻子。华盛顿那边对香港,也肯定不像对大陆一样敏感。”
“还有就是不同的制度长起来的人,思维方式也不一样啊。台湾的工程师还有那些外国的工程师,未必能适应大陆的生活,或者心里成见太大。让他们到大陆工作,他们有想法。”
“我们办企业,是要做事,不是做思想工作的。人家心里有想法,我们换个地方,他们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不就行了吗?香港肯定要更合适。”
哎哟!果然是事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王潇上下打量唐一成,竖起大拇指夸人:“不愧是我们唐总,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
唐一成被她夸的,耳朵都发红,下意识地咳嗽两声:“我不懂技术,总得懂点政策呀。美国态度多死呀,909那么好的项目,大肥肉一块,它都不许美国的半导体企业碰。”
王潇笑着点头,然后叹气:“等着吧,以后多的是麻烦。”
华夏的半导体发展史就是一部封锁与反封锁的斗争史。
“都一样。”唐一成不钻技术,完全以商人的思维去考虑问题,“美国要不拦着的话,就咱们国家的人力物力和市场,但凡一发力,直接能垄断整个行业。换成咱们反过来,同样也忍不了啊。”
王潇哈哈笑,煞有介事地点头:“所以我们应该感谢对手的认可。”
说话的时候,一行人出了机场,要往停车场走。
到门口的时候,他们碰上了一群跟陈雁秋女士差不多年纪的阿姨。
这群烫着头发,化了妆的阿姨穿的姹紫嫣红,每个人都手里拿着丝巾迎风飘荡,站在机场的标牌旁边拍照片。
周围来来往往的旅客不时有人转过头,冲他们投去奇怪的一瞥。
毫无疑问,看打扮就知道,这绝对都是大陆人。
小高和小赵看得一整个大无语,扭过头跟唐一成:“哎,唐哥,我就搞不明白了,这拿个大丝巾,到底哪里好看了?”
对,丝巾确实可以拿出来打扮人。
他们老板拿丝巾当过帽子用,当过皮带用,还扎在包上,怎么看怎么时髦。
但不能拿着丝巾扭着身子这么迎风飘啊,这怎么看怎么滑稽。
唐一成表示:“我也不知道啊,女同志的事情,男同志还是少插嘴吧。”
他从来都不相信,所谓的女人打扮是给男人看的。
就说那个纹眉吧,眉毛搞得跟毛毛虫一样,不仅他不觉得好看,他认识了男性也没一个觉得好看。
但这耽误大街小巷满眉骨爬的毛毛虫吗?
人家女同志鸟都不鸟你,她们只会瞪你一眼:你懂什么呀?这叫时髦!
王潇笑出了声:“好看啊,怎么不好看啦!女为悦己者容,悦己,是取悦自己的意思。别人觉得好不好看不重要,我觉得好看就行。”
像陈雁秋女士这个年纪,年轻的时候,物资极度匮乏,什么东西都要票,想给自己和家人打一件线衫,都不知道要拆多少双劳保手套染色。大街小巷的衣服,要么灰的,要么蓝的,要么绿的,哪儿来的五颜六色呀。
一条漂亮的丝巾,就是她们的奢侈品。
等到有能力拥有的时候,凭什么不让人家好好享受呢?
再说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丝巾。
王潇穿越前,战国袍之类的都红起来了。朋友圈里多的是大姑娘小姑娘一身仙气飘飘的战国袍,被风吹的带子飘啊飘。
本质上,战国袍和丝巾也没啥区别啊。
批量生产出来的写真照片,照样不耽误大家开开心心地分享啊。
又没打扰到别人生活,管我怎么开心呢?
唐一成也煞有介事地竖起了大拇指:“哎哟!听听,不愧是我们老板啊,这个心态多豁达。”
王潇点头笑纳:“那是,必须得海纳百川。哎,往哪个方向走?”
“这边这边。”唐一成把人领上车,亲自当司机。
王潇问他:“那你约好张汝京先生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我飞台湾也行。”
虽然两岸关系紧张,但也没夸张到她去一下台湾,会被直接扣住的地步。
唐一成笑了:“老板,你也不用这样平易近人啊,你可是大老板。放心放心,我已经跟人商量好了,他过来。”
小唐哥一边笑,一边摇头,“老板,你可是掏钱的人,你的腰杆子是最硬的。其实这位张先生呢,在大陆也找过不少地方想办企业的。但是呢,他手上没多少钱,搞个芯片厂,那都是十亿美金的往下面砸。所以有的地方,当他是骗子。”
王潇听的都乐了:“哎,唐总,那你怎么没当人家是骗子呀?”
“我去过世大考察呀。”
唐一成在香港碰到的骗子多了去,警惕心强的很,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再说了。”他把着方向盘笑道,“骗子没有他这样寒酸的。去年夏天,他们一批专家去上海,为芯片发展献计献策。其他人都加了十港币,换能看到黄浦江的房间。虽然黄浦江黄不拉几的也没啥好看的,但不是有名吗?浪奔浪流,浪里飘飘江水永不休……”
王潇赶紧喊停:“行了,唐总,您别唱了。人家唱歌要钱,你这唱歌是要命。”
唐一成哈哈大笑:“反正黄浦江这么有名了,他照样不肯多掏十港币。他这个人出了名的节俭,让他来建厂,是最合适的,起码不会乱花钱。”
搞半导体实在太烧钱了,不找个会当家过日子的,你什么样的亿万富翁都会被活活烧死。
美国半导体能活下一家独苗苗美光,不就是因为美光最擅长省钱,能过苦日子嘛。
到了香港的第一天,王潇就到处逛,又是逛商场,又是逛女人街,晚上还去了维多利亚港。
可惜现在香港没建迪士尼乐园,不然她高低还得能再逛逛。
唐一成当真服了女同志们的体力。
她们有时候好像走两步路都要喘不过气来,十个有八个都是气血不足的样子,可一旦逛起街来,那真是千军万马急行军都比不上她们的能耐。
王潇煞有介事:“这就是热爱的魅力,哎,那个给我拿了。”
她晚上回去还得给伊万写信,完了随信要寄礼物,不然这人有的哼哼唧唧呢——看吧,你就是没有以前爱我了。
搞得王潇都怀疑,有吗?她怎么不知道爱是什么样子的?
浪了一天,睡了一觉,第二天,她快到中午才起来。
没在酒店吃午饭,唐一成给安排了一家本地的老字号。
店面不算大,但在寸土寸金的香港也不算很小了,起码有两层楼,也有包间。
老人家只是唐一成的戏谑说法,张汝京其实今年才50岁,头发乌黑,两鬓不见苍白,面色红润,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那种充满干劲的少壮派。
香港气候温暖,1月初也谈不上天寒气冻,所以进了包厢,他就脱下了外面的大衣,露出了里面的毛料西装。
唐一成当中间人,安排两边坐下,寒暄几句,菜陆续上桌,大家就不再多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谈什么?谈在香港办厂的投资。
香港确实在设备进口方面存在一定的优势,但劣势同样明显,那就是土地、人力成本高昂,且缺乏完整的产业链配套,更缺乏一个庞大的本土市场作为支撑。
五洲这边可以拿土地直接入股,另外,也可以再投三亿美金。
这些,都是之前唐一成和张汝京聊过的,王潇没有多讨价还价。
因为她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她看重的是人。
“张先生,其实这一趟过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够兼任我们半导体公司的总经理。”
张汝京不假思索:“这个没问题,时间方面我来协调。”
这也是在香港办厂的好处,台湾当局大概不会再把他强行给拽回去吧。
王潇笑着摇头:“不,我不是说香港这边的厂,而是说大陆的厂。我们集团在大陆的江北省萧州一家芯片厂,在江东省的金宁有一家液晶板厂。我们去年收购了LG电子的芯片产业以及现代电子的液晶板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