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让他们主动将粮食拿出来,最后卖给国家,对于维持俄罗斯的社会稳定来说,意义非凡。
至于说政府收这么多粮食,用不掉怎么办?出口呗!
美国作为农业大国,不照样出口粮食吗?
美国能做的事情,他们又有什么不可以做的?
一想到要出口粮食,再联想到之前国家还在不停地进口粮食,来保证国民起码能够吃上大列巴;涅姆佐夫胸中便翻滚着一股说不出的激动。
他滔滔不绝地阐述着他的构想,如何收购?如何销售?他心中已经画出了清晰的脉络图。
可惜他说的眉飞色舞,他期待的听众却似乎根本没听进去。
最后,涅姆佐夫不得不再一次开口:“Miss王,我需要你的意见。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王潇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自己讨论就好。”
丘拜斯只能开口请求:“好了,女士,请不要再避嫌了,没必要的。”
他灵机一动,“况且,你不要忘了,你可是总统顾问。顾问女士,请发表你的意见吧。”
然而,王潇打定主意不沾的话,她永远能够找出一堆理由:“先生,我是总统的形象顾问,不是经济顾问。这不在我的工作范畴内,我没有任何意见。”
丘拜斯再度将目光投向伊万诺夫,希望对方能够劝说一下。
结果伊万诺夫双手一摊,他疯了,他勉强王?
不,他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
于是,克里姆林宫的代表,白宫的代表以及俄罗斯地方经济的代表,就这么站在射击俱乐部的靶场上,伴随着“砰砰”的枪声,讨论起影响国家经济走向的改革方案。
偏偏他们还不敢走,因为不管是涅姆佐夫还是丘拜斯,心中都怀揣着隐秘的期待——也许他们说的不对的时候,Miss王会听不下去,直接开口纠正他们。
可惜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从头到尾,王潇一句话都没说。
她始终沉默地射击。
于是讨论结束了,涅姆佐夫依然心中没底,又去跟王潇打招呼:“我们认为用小麦和大豆作为交换的粮食是最合适的。土豆含水量太足,而且贮存条件要求高,不利于流通。”
然后他又急急忙忙地解释,“土豆可以跟华夏的红薯一样,种的人拿他们去换别的粮食,然后再将粮食当成钱用。”
做完了之后,他就眼巴巴地看着王潇,期待对方能给自己一个高分。
王潇正在接受保镖的按摩,长时间举手射击,她的胳膊已经吃不消了。
看着涅姆佐夫满怀期待的目光,她噗嗤笑出了声:“先生,相信自己,永你是成功的第一步。你是成功人士啊,已治理了一个州,你知道成功是怎么回事的。”
涅姆佐夫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高高兴兴地点头:“那你也赞同我们的想法是吧?鸡蛋,鸡蛋也可以加进去,不过它要更复杂些。我们打算先拿麦子和大豆作为试点。”
最后,他简直跟要赐福一样,“我们肯定能成功的,对吧?”
结果这回王潇说好话就没那么大方了,她摇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坚持做下去的话,即便不成功,也会有一个结果。”
而这个结果,将会支撑着坚持下去的人,最终获得成功。
耶姆佐夫难掩失望的神色,他在下诺夫哥罗德州主政时,几乎没碰上过大挫折。
他希望自己的好运能够延续到俄罗斯的农场企业上。
王潇笑了笑,又开始戴耳塞,最后给了一句祝福:“那么祝你们好运吧,先生们。”
接着,靶场上又响起了“砰砰”的响声。
王潇似乎对打靶入了迷,在不能狩猎的莫斯科的冬天,她几乎每天都要去射击俱乐部,起码打上半个小时,然后胳膊酸疼地离开。
伊万诺夫帮她按摩的时候都担心,持续时间长了,她的耳朵会不会吃不消?
可是她的胸中藏着一头兽,咆哮着嘶吼的兽,在横冲直撞。
她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否则,她汹涌的情绪会冲垮她的身体。
而他不能追问她为什么情绪如此波动?
这是王的习惯,很多时候,她习惯于独自思考,独自消化。
作为伴侣,他能做的,就是在旁边默默地陪伴。
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到了2月19号,伊万诺夫觉得自己终于知道了王情绪波动的原因。
因为在这一天,华夏传来了一则讣闻——华夏前任国家领导人,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因病去世了。
毫无疑问,作为一位年事已高的老人,他在去世之前肯定已经住院,而且大夫大概不止一次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当然,这是最高机密,一个国家的最高机密。
伊万诺夫作为俄罗斯的副总理,事先也没有听到丁点风声。
可他相信,王大概早就知道了点儿情况。
因为事后在推理的话,这事儿并非毫无端倪。
年前,华夏政府把一众高层都派了出去,到全国各地考察的考察,视察的视察,检查的检查,热热闹闹的,像是天下太平,就一门心思,新年大干特干。
但是他们的主席,国家的一把手,却镇守北京,什么地方都没去。
而一口气撒出去的高层们,也没有像既往一样,去了哪儿,就顺带的在哪儿过年,跟当地百姓一道欢度春节。
他们都早早返回了京城。
这些迹象加在一起,以王的信息来源网络和她敏锐的触觉,足够让她猜想出北京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为此而情绪理解震荡,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即便那位老人家近年来已经不再公开露面,想方设法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但他仍旧是华夏人的精神领袖,他在的话,就会让人心里踏实。
他的强硬,给了华夏人无数底气。
现在他去世了,对华夏来说,举国震惊;对世界政坛而言,也同样意味着格局的变化。
伊万诺夫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王,这种痛苦与迷茫注定了,可能只能由自己慢慢消化。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带回噩耗的同时,伸手拥抱她:“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华夏走到了这一步,应该不会再掉转头。
王潇的反应则是愣了一下。
悲伤吗?摸着良心说,她真的没有多悲伤。
在她穿越前,那位老人家去世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
在她穿越后,她也从未跟对方产生过任何交集,甚至没有亲眼见过他。
王潇不是一个感情充沛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产生类似于伤心欲绝的情绪。
现在,她胸口浮现出来的,是一种淡淡的惆怅,哦不,准确点讲,应该是遗憾。
他一手促成了香港回归,他期待着等到香港回归之后,可以去香港亲自走走,亲眼看看。
但这一切,今时今日,都成了空。
怎么能不算是一种遗憾呢?
可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谁又能说,自己没有遗憾?
所以王潇的胸口闷了一阵之后,她便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摇摇头,反过来安慰伊万诺夫:“我没事,我们继续说车队的事情吧。”
她要在南非做网购平台,搭建自己的运输网络,仓库固然要有,车队也必不可少。
既然自家有卡车厂和汽车厂,那肥水不流外人田,肯定要用自家的车。
大车,她准备用的是吉尔卡车。
到了最后一站,快递员投送的环节,她计划用的是改装过的三蹦子和老头乐。
伊万诺夫感觉说点其他的事,可以帮助她打岔,缓解痛苦的情绪,便点点头,就着她的方案说下去:“那么充电方便吗?”
用电动车的话,就怕没电,找不到地方充电。
王潇笑道:“南非电力建设很不错,电价也便宜。”
伊万诺夫刚要接话,外面响起了汽车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
门开了,普诺宁和莉迪亚两口子带着一双儿女列娜跟托尼亚走了进来。
莉迪亚看见王潇,便眼中浮现出泪花,大步上前,用力拥抱她:“我亲爱的王,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王潇吓了一跳,这是发生了什么恐怖事件了吗?到底是她的商业街炸了?还是她的集装箱市场发生火灾了?
莉迪亚一噎,旋即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悲恸愈显:“哦,亲爱的,你还不知道吗?上帝啊,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
王潇差点没当场咆哮,说不清楚就给我闭嘴!
现在能不能来个人,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普诺宁则用一种责备的眼神扫向了伊万诺夫,然后才伸出手,同王潇握手,用沉痛的语气开了口:“抱歉,王,我收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你们的先生,邓先生,去世了,就是今天的事情。请节哀顺变。”
王潇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她该如何反应,才符合税警少将先生对华夏人碰上这种事的反应的刻板印象呢?
显然,她是满足不了他的期待的。
所以,她只能没有任何反应。
伊万诺夫开口,强行打断:“好了,先生,请不要再谈论这些。王,我们的车子要怎么安排?”
王潇巴不得说工作上的事,来逃避普诺宁一家人的期待。
她闻声立刻低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我们的车队必须要有统一的标识,要漂亮,要看着就高级且专业。”
普诺宁从善如流,接过了话题:“你们在谈论什么?”
伊万诺夫回答:“谈论在南非建立购物网站的事。”
感谢上帝,有这么个话题作为支撑,起码大家能够气氛融洽地度过这个夜晚。
列娜更是跃跃欲试,满怀期待地看着王潇:“Miss王,你什么时候把它开到莫斯科来?”
鼠标一点,就完成了购物,听起来实在太酷了!
王潇笑了笑:“等我在南非积累起经验来啊,我得把磨练出来的最优质的服务留给我们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