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她想程彻。……
理智告诉时枝, 她不应该走神。
至少她不该为了枚芒果千层走神。
但是—— 她又看了眼芒果千层,心想,奇了怪了,这蛋糕的香味可真明显, 在那么多人的房间里她都闻得清晰, 馋得她直咽口水。
不行, 不能再看了, 对面的演员都露出蜜汁微笑了, 显得她很没见过世面。
她可不是没有吃过蛋糕啊,她时枝这么多年来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米其林五星餐厅她都出入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呢!
只是她没吃过程彻买的蛋糕而已。
说到程彻,她收回视线,看向在大屏前讲解专业知识的程彻, 他讲得很细却简洁, 每一句都是重点,副导演们听得频频点头,记笔记记得仿佛回到了大学校园。
时枝也跟着记了两笔,看上去是听他们探讨,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现场人多,她也不能睡,只好把手机摸出来, 无声地玩了会单机游戏,见社交网站有消息提醒, 她顺手点了进去。
文娱榜的热搜每天都大同小异。
营销方式千千万, 都脱不了常规套路,但时枝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八完了某小花和某流量恋爱的时间线, 又去看娱乐圈多了哪个孩子,啧了啧,最后才看了首页。
她小号关注的人挺多,五花八门什么类型的博主都有,但是论发微博最勤的,还是她的红V大粉。
大粉名叫芝麻馅枝,从高中就是她的粉丝,致力于在各个平台安利她,会写文会剪辑会修图,还会作词作曲,给她出过一首应援歌,她还在生日会上唱过。
现在大粉已经工作了,微博发的没那么勤,但每天仍有许多。
她是甜唯,所以很多粉丝都愿意关注。
时枝看到她在十二个小时之前发了条微博:“如果,我说如果妹宝真的谈恋爱了,你是什么态度?”
评论居然过万。
时枝瞥了一眼程彻,他刚刚结束全部解说,正在慢吞吞地把U盘拔出来,修长的手指很白,宽大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底下响起掌声,他微微鞠躬,重新坐在时枝的身边。
时枝点开评论区。
【这要跟谁……我对姐夫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太丑太矮的不行,废物也不行,懒得扶贫,但是圈内真的没有配得上我姐的,除非是老男人】
【老男人达咩!不如废物小白脸,至少脸拿得出手,随便谈谈得了,别结婚别生小孩】
【说句会被打的,其实那么多绯闻对象里,我还是比较中意宋明津……多金总裁,直接从打工人变成豪门少奶奶了,也不影响事业,支持扣1】
【 【我支持谈恋爱啊,反而那些一直不谈的特别容易被骗,我是真的怕妹宝被骗[捧手]我的小公主为什么不能生活西化点?我真的可以!】
【跟谁谈?跟我谈的话我全力支持】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枝继续下滑屏幕,突然一定。
【没人提那个医生吗,叫程彻,他好像每样都符合】
【我靠我靠找到组织了!】
【大学教授,三甲医院主刀,姐姐是程思思,家里有家开遍全国各大一线城市的私立医院,长得帅品德好,这要是成了秒杀所有姐夫】
【我劝程彻不要不识好歹,现在立刻马上追我妹宝,不能太死缠烂打,也不能太冷冰冰,要张弛有度,要大方得体,要百依百顺,要爆金币,要三好男友。】
“还挺难的。”旁边冷不丁传来程彻的声音。
时枝吓了一跳,连忙用手盖住屏幕,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看人的手机屏幕啊,这不礼貌!”
“抱歉。”程彻道歉的很不走心,他目视前方:“你的手机快放到我面前了。”
有吗? 时枝嘀咕,她确实是怕被人发现她老盯着手机看,所以把手机往旁边推了推,哪想到程彻的视力这么好,看得一清二楚……
等等!粉丝说的这些话程彻不会都看到了吧?
时枝的脸倏地红了起来,她看向程彻,对上他平淡无波的目光,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嗯了一声:“追你好像很难。”
时枝的眼睛微微瞪大。
“都是粉丝说的,”她小声嘟囔,把手机收入掌心,“我可没那么难追。”
说完又懊恼。 她这是在说什么?在暗示程彻她很好追让他赶紧的吗?哪有这么上赶着的,再说了程彻也没说要追她……
她的眼神闪烁了下,垂下眼,又听到程彻淡淡反问了句:“是吗?”
时枝立刻怒从心起。
当然是了!她人很好,她很好说话的!
程彻把亮着的手机推过来。
时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怒气冲冲地看向手机屏幕,刚搭了一眼气焰就消了——
《某女星拒绝亿万富翁,富翁至今对她念念不忘:称她愿意嫁立刻分财产一半》、《影帝忘不了的女人,竟然是她!》、《暗恋多年终成老友,某女星与遇光娱乐的缘分何时尽?》
时枝:“……”
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都是在UC上班的吧!
时枝轻咳:“写我名字了吗?说是我了吗?你不要看些八卦就往我身上靠,我是很多人追,但是这些无稽之谈……”
编到一半编不下去了。
好吧她承认,这三个标题虽然很劲爆,但事实也八九不离十了,哪怕是她曾经最嗤之以鼻的最后一个,现在也被证实了。
但是某亿万富翁现在年逾七十,当她爷爷都绰绰有余。而影帝忘不了她,在采访中对她一往情深,也不耽误影帝谈恋爱,一年换十几个女朋友。
至于宋明津——
她话锋一转:“程医生,你管我难不难追呢。”
她笑嘻嘻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低下声来:“你难道要追我啊?”
她身上很好闻。
程彻恍惚了一瞬。
没那么甜腻,也不清冷,是让人很舒服的香味,像雪后初晴的午后,金色的阳光洒下来,映得雪也一片金光,让人心旷神怡。
他不动声色地舔了下唇,正要说话,乔端突然提高的声音却打断了他:“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她面向时枝:“枝枝你留下,还有程医生,还有些细节得对下。”
时枝坐直身子,像之前没摸过鱼一样,认真点头:“好的,没问题!”
电影拍摄的顺利,乔端的心情自然也好,剧本上的小改动问题并不大,也是为了修补得更出彩些,所以这些工作,她做得细致有耐心。
时枝是除她之外对剧本吃得最透的人,跟时枝聊天会更能激发灵感,再加上程彻的专业知识,思想的火花碰撞,时间过得飞快也浑然不觉。
直到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
助理从门口冒出个头,小声喊:“乔导,程老师来啦。”
乔端看了眼时间,一拍脑袋:“我都忘了!我今天约了程老师,”她连忙收拾了下剧本:“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小陆,你请程老师去小会议室等我。”
前面的话是对时枝和程彻说的,后面则是对助理说的。
时枝伸了个懒腰,随口问:“哪个程老师啊?”
乔端哎呀了一声:“还能是哪个程老师?”
她把剧本抱在怀里,问程彻:“程医生要不要去跟程老师打个招呼?”
时枝的懒腰顿住。
程思思啊? 那她也得招呼啊!
时枝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又被助理推开了,助理一脸尴尬:“乔导,程老师说她不去小会议室,她现在——”
“还去什么小会议室啊,”助理的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会议室的另一扇门被推开,只见程思思穿着宽松的孕妇背带裙,手上抱着束花站在门口:“就在这里说吧。”
她晃了晃手上的花:“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任务?”乔端疑惑地看过去。
“是啊,”程思思走进来,时枝听到椅子推开的声音,是程彻站起来扶程思思去了,程思思却走到她面前,把花往前一递:“时枝,这是送给你的。”
时枝吃惊:“我?”
不是吧?程思思怎么会送花给她?难道不该程彻来送吗?
程彻也微微皱眉:“姐,这花……?”
“是这样的时老师,”程思思的助理接过乔端递来的热水,边试了试水温边解释:“刚刚我们坐电梯上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个送花的,说是送给你的,思思姐就想着反正也顺路,就直接带上来了。”
程思思看了程彻一眼,意有所指:“这送花的人挺用心的嘛。”
程彻不动声色地看着花。
花束并不大,但精致。
橙色的玫瑰花花苞很小,需要人悉心爱护,要醒花要剪枝要放进花瓶里摆在家里,时时刻刻能想起送花的人。
送花的人,确实非常用心。
“是吗?”时枝接过花,笑着说:“可能是哪个粉丝送的吧。”她从来不收粉丝的礼物,但单纯的花偶尔会收,她随手打开贺卡,看了一眼后脸色微变。
程彻也看到了。
卡片上写: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多年前的一个傍晚看见的一朵玫瑰的记忆
落款:宋/ 花是宋明津送的。
甚至连卡片上的字都是他亲笔写的。
程思思察觉到时枝的脸色变了,关切道:“怎么了?不是粉丝吗?是坏人吗?”
只要是明星,就都会有黑粉,黑粉对明星的恨有时候比粉丝的爱还要强烈,他们会做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无孔不入,却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连报警都只有口头警告。
程思思本来想着也就一束花,粉丝送的可能性最大,看时枝的脸色不好,心里暗觉不好,以为自己好心办坏事了,不会是什么黑粉假借送花威胁吧?
时枝敛了神色,她露出笑容:“不是啦。”
她熟练地转移话题:“原来乔导一直说的神秘嘉宾是思思姐你啊,居然瞒得这么严密,我都不知道。”
她嗔了程彻一眼:“别说你也不知道啊。”
程彻默了默:“我不知道。”
时枝美目微瞪:“真的吗?”
程思思被转移了注意力,替程彻解释:“他是真不知道,我跟你说,小彻以前可从来不关心娱乐圈的,这次也不知道怎么转性——”
程彻打断她:“你们不是要聊剧本吗?”
程思思跟时枝对视一眼。
程思思笑着摇了摇头,小声说:“你看现在还不让人说了,有这样的弟弟,头疼哦!”
程彻一本正经:“别在乐宝儿面前说我坏话。”
“乐宝儿?”时枝看程思思的肚子。
程思思笑:“就是宝宝的小名。”
时枝说:“真可爱。”
她是真的觉得可爱,乐宝儿,她觉得那些名字有宝啊贝啊的,都显得特别的珍贵,一看就是怀着全家人的爱意出生的小孩子。
程思思是客串,戏份虽然不多,但却很重要,而且被乔端当做宣发的一个彩蛋,这才让程思思在正式进组前跟她聊聊剧本。
时枝还得去晚宴,妆要补,衣服要换,跟乔端又聊了两句就上去了。
到门口顿住,侧过脸看跟着她一起出来的程彻。
一言不发,沉静地像海。
见时枝突然回头,程彻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目光。
时枝来气。 程彻到底疑问什么?
难道就一点不疑问宋明津给她送的花吗?
上次说不要她答应宋明津,然后呢?为什么不想要她答应,又为什么给她带芒果千层,又又为什么要说她很难追,这些的答案呢?就这还是学霸呢!
时枝心里烦躁,瞪了他一眼:“忘带东西了。”
程彻问了句:“什么?”
时枝没好气:“花!”
说完也不管程彻,赌气似的绕过他把花捧起来就走。
程彻转瞬被关在门里。
他眨眨眼,盯着面前还在晃动的门,感受到有两道炙热的目光在他的后背燃烧,他稳住心神,淡定地回过头。
果然,程思思和乔端都一脸看热闹。
程彻说:“姐,我在外面等你。”
程思思问:“等我?”
程彻嗯了一声。
他向来有耐心,十几个小时甚至更久的手术他都能全程有条不紊,被迟予笑说就算地震了他手术没做完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但莫名地,他现在觉得耐心在被消耗。
他其实不想等他姐,他想直接去找时枝。
“你等我干什么?”程思思白了他一眼,下一秒的话就成全了他:“人都跑了,你还不赶紧去追?”她对乔端笑了笑,走到程彻面前,压低声音:“那花你知道是谁送的吗?”
程彻听到自己问了句:“谁?”
“是宋明津!”程思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刚刚我偷偷看了眼贺卡,我的天哪我就知道他喜欢时!,之前还说什么是兄妹,果然是男女之间没有纯友情,现在人家都开始追了你还在这傻愣着!”
程彻:“嗯。”
程思思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还嗯,你就不怕时枝被他追走?”
会吗? 程彻下意识地反驳:“不会的。”
程思思愣了下:“啊?”
她眼中划过一抹喜色:“难道你已经跟枝枝告白了?她答应了?”她开心地拍了拍手:“那太好啦,那我是不是可以请她常来家里坐坐了?听说孕期看谁比较多小孩会长得像谁!要是乐宝儿能像枝枝……”
“我让她不要答应。”程彻说。
程思思的声音戛然而止:“啊?”
程彻认真道:“她问我要不要答应宋明津,我说不要。”
程思思:“……?”
她问:“然后呢?”
程彻反问:“什么然后?”
程思思心梗了下。
她在心里默念现在正怀着孕,生气对宝宝不好,但还是忍不住抬高了点声音:“你说什么然后?你没跟她告白啊?”
程彻摇了摇头。
他问程思思:“我喜欢时枝吗?”
程思思微笑,声音也变得柔和,但明显藏着杀气:“你不喜欢人家,你为什么不让她答应宋明津?你是什么立场说出这样的话的?”
程彻皱眉。 程思思继续问:“人家女孩子都问你这个了,你居然没有下文了,换我我也生气,更何况枝枝那样心高气傲的。”
她越过程彻按下门把手:“赶紧去追!”
程彻没动。 程思思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又在思考,她太了解程彻,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智商是家里最高的,但在有些事上却不懂变通,完全就是个感情笨蛋来的。
她耐心下:“你看到那束花,什么心情?”
程彻说:“花很好看。”
程思思摇头:“这束花是宋明津送给时枝的,你什么心情?”
程彻啧了一声:“她都拒绝了还要送,死缠烂打。”
程思思:“然后呢?”
程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想让她收。”
程思思:“还有呢?”
程彻认真道:“她如果喜欢花,我挑得会更好看。”
程思思对直男审美并不抱有希望,她直接切入主题:“那我再问你,你为什么想要送她花啊?”
为什么? 因为时枝喜欢,他想要他送的那束花被时枝悉心照料,放入精致的花瓶里,灌满水,放在卧室或阳台随便哪里,总之是她家里。
静静地立在那里,明艳地开着,让她看到就会想起他。
想起他—— 他眼眸微动,打开门:“我先走了姐。”
程思思在后面喊:“枝枝住在903!别敲错门了!”
/ 梁棋觉得他的工作真的要保不住了。
原因无他,在过去的十分钟里,他遭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职业危机——时枝对妆容从眉毛到唇膏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批判。
什么眉毛画得太淡没活力睫毛夹得她眼皮都要掉了修容修得她脸硬朗的可以当武器,诸此种种,鸡蛋里挑骨头,末了又低低地说了句:“我心情不好,没事了。这个月给你加奖金。”
梁棋给她卷着头发,小心翼翼地猜测:“跟导演吵架了?”
时枝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大好,中午还扬言要炒了他,下午也就去开了个剧本会,回来的时候捧着束花,脸色不大好,除了跟导演吵架了他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时枝摇了摇头:“别问。”
时枝的发量很多,发质也很好,卷后如同海藻般,在灯光下泛起光泽,从梁棋的指缝间轻盈地划过,他又捻起一缕,用卷发棒夹住,热气腾腾。
不是因为导演啊,梁棋心想也是,乔端的脾气好,时枝平时也很好说话,她俩是吵不起来的。
但是因为什么?
他这个好奇啊,但时枝都说别问了,他这个打工人哪敢再问,生怕时枝真把他开了,好在晚宴时间渐近,时枝也没再让他改妆,只让他去外面等着,她换衣服。
一般这种晚宴梁棋都会跟着,毕竟晚宴三四个小时,要补妆的。
梁棋以前还挺不乐意去的,他本来就因为工作原因陪女朋友的时间少,还要去不认识的晚宴上呆三四个小时,不如杀了他。
但现在他很乐意,失恋后他喜欢热闹,还能解决一顿饭,吃得饱饱,顺便看看有钱人的生活,也是体验。
时枝住的套房,她在主卧换衣服,但梁棋觉得房间里闷,想出去抽烟。
结果一开门,正好撞上程彻要按门铃。
程彻长得有辨识度,梁棋一眼就认出来了:“程医生?”
程彻像是跑着来的,微微喘着气,原本服帖乖顺的短发微微上翘,露出光洁的额头,更显得眉眼清晰,线条分明,硬朗的帅气。
怎么跑上来的?
梁棋往电梯口看了眼,不会吧?电梯全部歇菜了?
担心完才想起招呼程彻:“来找时小姐啊?”
程彻平复了心率:“时小姐在吗?”
“在,在的,”梁棋想让位,又哦了一声:“不过她在换衣服,估计得一会儿。”他是过来人,见程彻急匆匆,又联想到时枝心情不好,顿时明了:“你跟时小姐吵架了?”
程彻摇了摇头:“不算。”
那肯定就是了。
梁棋在心里啧啧,这有时候情侣吵架啊,在女生眼里是天大的事,男人根本没察觉,生气了还莫名其妙。
看来需要他出手了!
保住了这段爱情,他的工作没准也能保住了!
梁棋从口袋里掏出烟:“程医生陪我去阳台吹吹风?”
梁棋抽的是女士烟,倒不是因为他喜欢,是时枝不喜欢闻烟味,女士烟好闻,像玫瑰味的熏香,落在身上也不刺鼻,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
他抽出来一根,问程彻:“来一根?”
程彻接过。 玫瑰金色的烟细细长长的一根,夹在男人宽大的指节间并不显,他只点燃,并不抽,手腕搭在围栏上,偶尔掸掸烟。
烟灰便簌簌地往下落,在空气中消散飘远。
“程医生你,”抽了半根的梁棋终于觑着空开口:“你是在跟时小姐谈恋爱吗?”
程彻抬眼。 锋利的一眼,像带着开刃的刀,仿佛能把他里里外外看得透彻。
梁棋后背一凉,拿着烟的手也跟着抖了下:“我、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就是你也知道我跟时小姐那是多年的雇佣关系了,东家的隐私我是不会瞎打听的。”
程彻弹烟灰,面色不改:“那你现在在问什么?”
梁棋叹气,换了个话题:“程医生你认识时小姐多久了?半年有没有?没有吧?你觉得时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身价过亿的女明星?受人追捧,在镜头里永远漂亮的洋娃娃?”
“其实也都是,但也都不是,”梁棋吸了口烟,朝天空小口小口吐着烟圈:“时小姐她不是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她很坚强,也不脆弱,但是你知道吗?”
他看向程彻:“她需要有个人在她坠落的时候,能稳稳地托住她。”
他笑着说:“程医生,我想,你应该就是这个人吧?”
程彻指间的烟已经燃烧到了安全地带,烟火星子在一点点捻灭在黑沉的夜里,风裹挟着高高的树上叶子上的雨水掠过,他的指节变得潮湿。
心也跟着变得潮湿起来。
他想起他见过的所有的时枝,想起时枝所经历的,他知道她是坚韧的,她像是开在悬崖的花,明晃晃而艳丽,高不可攀。
他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时枝踩着高跟鞋走入他的视线。
她很瘦,薄薄的一片。
侧过身时,黑色的一字肩晚礼服上的亮片熠熠生辉,后背开得很大,黑色晚礼服与胜雪的肌肤映衬,不可方物。
程彻看着她,认真而专注地看着。
她看到时枝转过身,也看到了他,在最初的愣怔后,她忽然笑了。
程彻也笑:“她不需要坠落。”
有她在的地方,就有人间。
作者有话说:我就说此男很会说情话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