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雪茄
提起古巴雪茄, 总伴随着一个香艳的传说:每一支顶级的高希霸,都是在热情少女光裸的大腿上,亲手搓卷而成。
然而事实上, 真正的雪茄大师, 往往需要数十年功力才能卷出品相完美的作品, 若真让未经训练的少女来做,卷出的恐怕只会是凹凸不平的次品。
但此刻——
“Baby, 过来。”
这一声亲昵自然的呼唤, 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正在低声交谈的程琦和周野, 连同其他几位老友,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目光聚焦过来, 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与兴味盎然的笑意。
沈梨闻声抬头, 带着点茫然,似乎没立刻反应过来这声亲昵的“Baby”是在叫自己。
直到确认袁泊尘那道深邃专注的目光确实牢牢锁定了她,她才放下手中无意识把玩的一颗台球, 有些疑惑地直起身, 在众人含笑注视下, 走到了他身边。
她的目光先是被服务生手中那盒散发着独特醇香的深色雪茄所吸引, 带着纯粹的好奇, 然后才仰起脸看向袁泊尘, 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怎么了?
袁泊尘伸手,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身侧坐下, 另一只手随意地指了指那盒雪茄,微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磁性的低沉嗓音问。
“会抽雪茄吗?”
沈梨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后来才知道袁泊尘本人是几乎不抽烟的,当初他将醉醺醺、一身烟味的自己“捡”回去,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此刻他这样问,难道……是在翻旧账?
“不会抽。”沈梨立刻坚定地摇头,语气干脆。
她哪里懂雪茄?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属于成熟男性的专属嗜好,充满了仪式感和距离感。
那些躺在盒子里看起来大同小异的棕色长条,在她眼里并无区别。
袁泊尘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没再问她,而是自己探身,修长的手指在那一排雪茄上逡巡片刻,最终挑选了一支颜色较深、茄衣光滑油亮、大小适中偏细长的。
雪茄顶部的招牌纸环黏合得有些紧,他并不急躁,而是用手指从自己面前的酒杯里,点了一滴琥珀色的白兰地,精准地浸润纸环的糨糊部分,微微软化。
他手指一动,便轻松地将纸环完整地剥脱下来。
他将那枚印着精致logo的纸环捏在指尖把玩了一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牵起沈梨的左手,动作自然地将那小小的纸环,缓缓地、稳稳地,套进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松松地圈在指根,像个独特而充满暗示的装饰。
“喔——!”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起哄声和口哨声,程琦甚至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眼神促狭。
沈梨只觉得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袁泊尘轻轻握住。
她用空着的右手捂住额头,几乎想呻吟。
他在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用这种方式……挑逗她吗?
袁泊尘却仿佛没看到她的窘迫,他拿过雪茄剪,手法娴熟地剪掉茄帽,切口平整。
然后,他取过一支长长的雪松木片,就着桌上的烛火点燃,待到火焰稳定,才倾斜着,让那清冽的雪松火焰均匀地炙烤着雪茄的脚部,缓缓旋转,让茄衣每一处都受热均匀,直至边缘泛起一圈均匀的灰白。
他并不急于吸燃,而是用嘴轻轻含住雪茄,就着雪松木片的火焰,平稳而缓慢地吸了两口,看着茄头红光稳定闪现,一股带着坚果、皮革和淡淡甜香的醇厚烟气缓缓溢出。
男人专注地处理一支雪茄,尤其是袁泊尘这样的男人,本身就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他眉目低垂,神情沉静,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仪式感。
当他终于将那支被精心侍弄好的雪茄送到唇边,轻轻吸入第一口,那缭绕的淡青色烟雾仿佛为他冷峻的轮廓蒙上了一层慵懒又性感的滤镜。
对于懂得欣赏的人来说,男人抽雪茄,无疑是顶级的视觉享受。
燃烧中的雪茄烟,其香气复杂而富有层次,比任何昂贵的香水都更醇厚、更私密、更引人遐思。
抽雪茄的人,享受的往往不只是味道,更是享受长达一两个小时的从容时光。
所以有钱人抽雪茄,对于他们来说,香烟在某种程度上算是“速食”。
袁泊尘抽烟的样子已经足够让人意外且着迷,而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面。
他并未自己继续享受,而是将那支已燃得恰到好处的雪茄,递到了沈梨的唇边。
烟嘴处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温度。
“试试,”他的声音因含着雪茄而略带沙哑,眼神却清晰明亮,“我给你挑的,还不错。”
原来,刚才他吸那第一口,纯粹是为了检验这支雪茄的状态和风味,确保递到她唇边的是最佳体验。
如果是私下两人相处,沈梨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雪茄推回去,直接说“不会”。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带着善意的期待和好奇。
她骑虎难下,只好压下心中那点羞耻和陌生感,深吸一口气,微微倾身,张开唇,小心翼翼地衔住了那尚带他体温的烟嘴。
女人抽雪茄是什么滋味?该如何抽?
袁泊尘适时地低声引导,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际:“别急,慢慢来。让烟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儿,别吸入肺,用舌头和上颚去感受它的味道……对,就是这样……”
沈梨原本就会抽烟,虽然只是偶尔在压力巨大或喝多时才来一支。
但像现在这样,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以如此正式而充满仪式感的方式品尝一支顶级雪茄,确实不是她的常态。
可她最强的,不正是那份敏锐的观察力和强大的学习能力吗?
她照着袁泊尘的示范,模仿着他的节奏。
起初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掌握了要领。
她微微眯起眼,红唇轻抿着深色的烟嘴,下巴微抬,吸入一口烟气,任由那醇厚复杂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盘旋。
片刻后,她才微微张开唇,让烟雾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缓缓溢出,在她面前形成一片朦胧的纱幕。
她的姿态并不刻意妖娆,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沉静的专注和享受,优雅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慵懒与疏离感,与她平日里的干练清爽截然不同,却别具一番惊心动魄的魅力。
当她尝试着吐出一个不算完美但足够清晰的烟圈时,甚至连她自己都感到一丝新奇。
与香烟相比,雪茄的烟气确实更加醇厚丰满,而且不过肺的抽法,也让她觉得似乎“健康”那么一点点。
沈梨抽烟的姿态,让一直在旁观察的程琦忽然间福至心灵,明白了袁泊尘为何会为她倾心。
眼前这个沉浸在雪茄香气中的女人,眉眼沉静,姿态从容,吞吐间自带一股不输男子的飒爽与笃定。这哪里还是平时那个笑容温婉的沈秘书?这分明就是一个尚未完全定型、却已初露锋芒的,非完全体性转版的袁泊尘啊!
两人外在性格或许南辕北辙,一个冷峻果决,一个外柔内刚,但骨子里那份高傲、从容,以及对自己认定之事物的掌控欲和享受能力,却如出一辙。
袁泊尘真是好眼光,能欣赏沈梨藏在骨子里的美。
更妙的是,他能一层一层地将她剥开,每一层都是旁人未见到过的沈梨。
沈梨就着雪茄的醇香,再啜饮一口冰镇过的白兰地,竟发现原本觉得有些呛喉的烈酒,也变得顺滑甘洌起来。
一股暖流从喉咙直下胃囊,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带来一种痛快淋漓的熨帖感。
沈梨忽然有些理解了袁泊尘为何偏爱白兰地。这种酒,确实需要一点阅历和懂得享受的耐心,才能品出其中真味。
众人陆续离开餐桌,转移到更为宽敞舒适的客厅区域,继续品酒闲聊。
沈梨自然而然地窝进袁泊尘的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她背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半眯着眼,听着这群老友讲古。
他们谈论着年少时在异国他乡的荒唐与奋斗,分享着初次品尝顶级雪茄或痛饮某瓶传奇佳酿的趣事,回忆着白手起家时那些惊心动魄又热血沸腾的瞬间……
她指尖夹着那支燃烧缓慢的雪茄,偶尔送至唇边浅吸一口,任由醇香在口中化开。
白兰地的暖意和雪茄的微醺感交织,让她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醉意朦胧的水光,眼波流转间,少了平日的清醒克制,多了几分不自知的妩媚与迷离。
她并不插话,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因为某个趣事而弯起嘴角,那神情在缭绕的淡青色烟雾中,显得格外迷人,像一幅活色生香的复古油画。
袁泊尘原本正侧头与旁边的程琦说着什么,不经意间低头,恰好撞见她这副模样。
她窝在他怀中,眉眼如丝,唇边噙着淡淡笑意,指尖一点暗红明灭,烟酒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清甜的淡香,形成一种极其私密又诱人的氛围。
一股燥热的火苗,毫无预兆地从他小腹蹿起,瞬间燎原,直冲大脑,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随即微笑着向朋友们示意:“她有点醉了,我先带她上去休息。”
良辰,美景,眼前人。
友人们都是过来人,岂会不懂?
程琦立刻露出“我懂”的笑容,挥挥手:“去吧去吧!”
其他人也在一旁挤眉弄眼,打趣道:“明天早餐记得下来吃啊!”
沈梨对突然要离开还有一丝不舍,她眨了眨迷蒙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支还剩一小半的雪茄上,小声咕哝:“还没抽完呢……”
“回房间抽,”袁泊尘的嗓子已经哑得厉害,他几乎是半强迫地将她扶起来,手臂用力箍着她的腰,“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那也不能浪费啊……”沈梨靠在他身上,还在惦记那支价值不菲的雪茄,醉意让她比平时更显执拗和孩子气。
袁泊尘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他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啊!”沈梨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手中的雪茄差点掉落。
袁泊尘抱着她,朝朋友们略一点头,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套房的方向走去,留下身后一片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
走廊温暖寂静,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和她细微的呼吸声。
沈梨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了雪茄、白兰地和他本身清冽气息的味道,感到无比安心。
那点对未抽完雪茄的惋惜,很快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源自他体温和心跳的期待所取代,她好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真正的品味时刻,或许,才刚刚开始。
沈梨对于今晚将要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袁泊尘胸膛的坚硬炽热,以及箍着他手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兰地带来的暖流仍在四肢百骸间游走,奇异地抚平了最后一丝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微醺的期待。
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她与他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套房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黄暧昧。
袁泊尘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地毯上,却没有立刻松开。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圈禁在方寸之间,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他的眼眸在暗光下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翻涌着让她本能感到心悸的暗流。
“你先洗澡?”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语调是询问,但那目光,那姿态,分明已经昭示了接下来的轨迹。
沈梨在这方面几乎是一片未经开垦的荒地。
即便酒精给了她勇气,即便心意早已确定,真到了临门一脚,理论上的“大胆”瞬间被具体而生涩的紧张取代。
他这样直白地切入主题,反而让她有种无处遁形的羞赧。
忽然间,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一扭身,整个人扑进宽大的沙发里,抱起一个蓬松的抱枕,滚到最里侧。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点自欺欺人的慌乱。
背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带着纵容的笑意。
“鸵鸟。”袁泊尘的声音很近,仿佛就贴在她耳后。
沈梨不否认。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血液奔流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索性将自己埋得更深。
就在这时,眼前的光线骤然消失。整个房间的灯光,在“啪”一声轻响后,尽数熄灭。
沉甸甸的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吞噬了一切轮廓和细节,只留下感官被无限放大。
“停电了?”沈梨下意识地抬起头,困惑地望向原本是光源的方向,眼睛尚未适应这浓稠的黑暗。
答案尚未浮现,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连人带着那个抱枕,被一双坚实的手臂稳稳抱起。
失去视觉,其他感觉变得异常敏锐。他怀抱的温度,臂弯的力量,身上残留的雪茄与白兰地混合的醇厚气息,还有他胸膛下同样不那么平稳的心跳。
“这下看不见了。”他的声音响在头顶,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得逞般的沙哑,脚步朝着某个方向移动。
沈梨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就感觉怀里的抱枕被抽走,随手抛在了不知何处。
紧接着,是浴室门被打开的细微声响,更温暖湿润的空气涌出。
再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金属轻响。她自己那身精心搭配的衣裳,被耐心而坚定地逐一剥离。
这个过程在完全的黑暗中进行,失去了视觉的干扰,触感变得无比清晰。
没有言语,只有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交织在寂静里。
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由小变大。
透过磨砂玻璃门,勾勒出两个缠绵相拥的朦胧的轮廓。
水汽很快氤氲开来,模糊了玻璃,让那两道影子更加交融难辨。
只有水流持续不断的哗啦声,掩盖了其他的声响。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掩盖了生涩,也放大了所有细微的触感、温度和声音。
窗外,隐约传来遥远的声响,不知是风穿过松林还是雪落枝头的簌簌声。
长夜方始,寂静无声处,自有缠绵悱恻,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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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问:既抽雪茄又喝白兰地的大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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