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礼物
晚上六点, 沈梨刷卡进入了顶楼的套房。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落地窗外的夜色在无声地流淌。
法兰克福的天际线像一幅画,被框在玻璃里, 灯火点点, 遥远而温柔。
她放轻脚步走进去, 看到袁泊尘正躺在床上。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分,平躺着, 双手放在两侧, 眉头却微微皱着, 像是在梦里也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梨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想低头吻一吻他, 又怕惊醒了他。
于是, 纠结片刻, 她轻手轻脚退出去,把门带上,开始在客厅整理东西。
此行的文件、资料、会议记录, 还有需要干洗的衣服——分门别类, 收拾妥当。做这些事的时候, 她觉得很安心, 像是某种仪式, 标志着这一天真正结束。
大约半个小时后, 卧室的门打开了。
袁泊尘走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意,显然是刚洗过澡。
深灰色的衬衣, 黑色长裤,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一小片锁骨。他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软了许多, 像个刚睡醒的大型猫科动物,慵懒却依然危险。
他看到沈梨坐在客厅,明显愣了一下。
沈梨看到他这身打扮,也愣住了。
“你还要出门?”她问。
袁泊尘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她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居服,显然没打算再出去。
他走过来,拉起她的手,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霸道:“我觉得你也应该换一下。我订了餐厅,你不陪我?”
沈梨眨了眨眼。
他不是睡够了才醒的,是休息前就定好了闹钟,六点半,准时起床。
他记得要安排一次和她单独的约会。
这几天,不是在谈判桌上针锋相对,就是在宴会上觥筹交错,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
沈梨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雀跃。
“好。”她站起来,回握住他的手,“等我十分钟。”
挑选一番,她换上了一条深灰色中长款连衣裙,中长袖的设计,裙摆及膝,走动时轻轻摇曳,露出了纤细的脚踝。
袁泊尘拿起配套的黑色蝴蝶结腰带,从后往前,以拥抱的姿势,慢条斯理地给她系上。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沈梨自己动手只需要十秒钟的动作,被他拉长到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你到底是想系上还是解开?”她转过身,面对面地站着,仰头可以看到他带着一点点胡茬印的下巴,忍不住打趣道。
袁泊尘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现在想办法系上,回来再想办法解开。”
沈梨被他逗笑,推开磨磨蹭蹭的他,转身在落地镜前审视自己。
腰带系得刚刚好,收腰的设计把曲线勾勒得很漂亮。
不错,出门吃饭倒也算正式了。
她这次学乖了,换上了一双银色平底单鞋。
袁泊尘靠在门框上,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的脚,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我投降。”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他低笑一声,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吧。”
餐厅在莱茵河畔,一栋老建筑的顶层。
落座之后,从窗外看出去,教堂的尖顶、银行区的摩天楼、河面上缓缓驶过的游船,全都收入眼底。
餐厅里灯光昏黄,每张桌上都点着蜡烛,银质餐具折射出细碎的光,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就是夜色中的莱茵河。
沈梨托着腮,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感慨了一句:“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吃过饭。”
“嗯?”
“不用谈工作,不用应酬,不用想着下一秒要见谁。就只是吃饭,聊天,发呆。”
袁泊尘看着她,慢悠悠地说:“那你现在可以做你想做的,看着我发呆都可以。”
沈梨笑起来,坦诚地说:“和你对视,我总是会紧张。”
袁泊尘挑眉:“我让你紧张?”
沈梨点头,点得很认真。
袁泊尘放下手里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那现在呢?紧张吗?”
沈梨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眼神下意识想躲,却又被他目光牢牢锁住。
“要说实话吗?”
“当然。”
“更紧张了。”
袁泊尘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弯起来,和平时那个运筹帷幄的董事长判若两人。
沈梨最喜欢看他这样笑,像是冰山融化的瞬间,所有棱角都变得柔和。
袁泊尘伸手,握住她搭在桌面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力道。
沈梨低头看着那只手,手背上的血管微微鼓起来,骨节分明,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掌控感。
她忽然有点脚底发软,想到了他在床上的样子……
“你紧张的样子,很可爱。”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轻而易举就识破了她此刻加速的心跳。
沈梨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烛光在他眼里跳跃,像是两簇小小的火苗。
她想,原来和喜欢的人吃饭,是这样的感觉。
“我好像沉醉在你搞出的浪漫氛围里了……”她喃喃道。
轻松浪漫的晚餐结束,袁泊尘拉着她,沿着莱茵河走了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平底鞋,忍不住得意:“我可是选对了。”
“嗯,这次很乖。”
“你在夸我啊?”她挽着他的手,整个人往他胳膊上靠。
他单手插兜,身体向她的方向倾斜,声音低沉:“I saw you first,and knew you were my destiny.”
沈梨愣了一下。
莎士比亚的《两贵亲》原文是:I saw her first,and knew she was my destiny
翻译过来是:我先见她,便知是命。
只是“她”被他篡改为“你”。
晦涩难懂的莎士比亚,他却信手拈来,用来对她说——我爱你。
更幸运的是,她听懂了。
她低下头,夜风吹拂,她的脸突然发烫。
她用更轻的声音,接了下去:“And I knew,the moment I saw you,that you were my fate.”
他说的每一句,她都懂。
不是因为读过同样的书。是因为她读懂了,他在用这些话说她。
夜风依旧轻柔,河水依旧流淌。她忽然想,原来默契不是两个人知道同样的事,是你用我不知道的方式说我,而我,刚好听懂了。
他们对视一眼,这一刻,灵魂共振,他们读懂了彼此眼里的惊艳。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他们在莱茵河畔,缠绵拥吻。
初夏的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丝丝凉意,却吹不散唇齿间的滚烫。
他的手托着她的脸,吻得温柔而深入,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沈梨的手攀着他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任由自己沉溺。
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教堂的倒影、摩天楼的轮廓、桥上的车流,全都在这片波光里摇曳,成为这场吻的背景。
河边有很多夜跑的人,骑车的年轻人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留下一串善意的口哨声。
沿河的餐吧和酒吧热闹非凡,音乐声、笑声、杯盏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一片人间烟火。
而他们站在烟火里,旁若无人。
漫长的吻结束,沈梨红着脸趴在栏杆上,气息还有些不稳。
她侧过头看他,眼睛里水光潋滟。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来德国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河边,想的是什么时候能再来就好了。”
袁泊尘站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
“那时候想的是和谁一起来?”
沈梨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德国真的跟他八字不合,他简直是见缝插针地吃醋。
但她还是认真想了想:“没想和谁。就想着,如果能再来,说明我混得还不错。”
袁泊尘笑了一声,眼神黏在她身上,像被磁石吸住:“现在呢?混得不错了吗?”
沈梨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迷人,像藏着整条莱茵河的波光。
“还行吧。”她心跳加速,故作平静地移开视线,“至少有人陪我了。”
袁泊尘伸手,把她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廓的那一刻,他感觉到那片皮肤在发烫。
人会说谎,身体不会。有些人单纯执拗得可爱,而他只作不知。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一座桥,又穿过一座桥。
河边有个年轻人在钓鱼,鱼竿在夜色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他们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钓到,却莫名觉得很惬意。
“你说,”沈梨忽然开口,“如果我们今天没来德国,现在会在做什么?”
袁泊尘想了想:“可能在加班。”
沈梨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也对。”她说,“所以还是出来好。”
袁泊尘弯了弯嘴角,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夜风渐大,她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到了她肩上。
她裹紧那件外套,嗅到熟悉的雪松气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侧过头,看到他只穿着一件薄衬衫,却依旧走得从容。
他看了一眼腕表,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酒店吧。”
沈梨觉得这个表述有点奇怪。什么叫“差不多了”?难道不应该是“时间很晚了吗”?
他在等什么?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吗?
她心里泛起嘀咕,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也许他只是说,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
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像是恭候已久。
沈梨看了一眼刚刚用餐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了。他们走了大概四五公里,司机竟然也知道在这个路口等着?
作为秘书的职业习惯又在“发力”了。
但袁泊尘已经为她拉开车门,她来不及多想,坐了进去。
黑色的轿车行驶过静谧的街道,沈梨靠在他肩上,闭眼小憩。
忽然,袁泊尘说了一声“停车”。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他。
“你等我一下。”他拉开车门下车。
沈梨趴在车窗上,看他大步走进一家还亮着灯的花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大束蓝白相间的花。
回到车上,他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那表情分明在问:是送给我的对吗?
他忽然很想逗逗她,她此刻的样子,简直像一只等待主人狩猎归来的小猫咪。
车子重新启动,他没有第一时间把花给她,反而要考考她:“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沈梨凑上前认真观察:“白色的是铃兰,我认识。蓝色的是什么?”
“矢车菊。”
“矢车菊……”她好奇地嗅了嗅,“这样的蓝色,好特别啊。”
“这是普鲁士蓝。”
谜底揭晓,他终于将花递到她面前。
沈梨欣喜地接过,抱在怀里。没有女人不爱花,她也不能免俗。何况是在异国街头,心爱之人下车去买的花呢?
这份心意,比花本身更动人。
“矢车菊的花语是什么?”她抱着花,爱不释手。
“幸福和忠诚。”
她重新靠在他肩上,抱着那束花,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幸福感。
花很好。身旁的人,更好。
车子停入车库,两人从VIP电梯直达顶楼套房。
袁泊尘在门口接了一个电话,他把房卡递给沈梨,示意她先开门。
沈梨一手抱花,一手顺利刷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她走过玄关,路过餐厅,想找个花瓶把花插起来。然后她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盒子。
她不记得出门前这里有东西。
她走过去,把花束放在一旁,好奇地打量那个盒子。
To Lily
盒子上贴着一张卡片,写着这样一行字。
沈梨飞快地看了一眼袁泊尘,他还站在玄关的位置接电话,但目光已经追了过来。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夜晚的重磅惊喜,可能正藏在这个盒子里。
她打开盖子。
里面放着一件黄黑色的球衣。
这是多特蒙德的球衣,上面是整支球队的签名——罗伊斯、施洛特贝克、斯文松……每一道笔迹她都认得,每一个名字她都念了无数遍。
沈梨捂住嘴。
她害怕自己的尖叫会穿透天花板。
她转头看袁泊尘,他的电话还没有挂断,但走了过来,将另一只没有握电话的手张开。
他在等一个拥抱。
而他今晚注定不会失望。
她几乎是跳到他身上的。他这次有了准备,稳稳地托住她的臀部,任由她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
袁泊尘笑着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谢谢你的安排,礼物收到了。看起来很喜欢。”
沈梨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大声纠正:“是非常喜欢!”
“看来我要收取一些好处了。”袁泊尘一边承受她的热情,一边有条不紊地和电话那头道别,“不跟你说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动作潇洒,目光却一直黏在她身上。
沈梨终于可以大声宣泄了:“袁泊尘,你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
“跟谁比?”
“跟谁比都是。”她捧着他的脸,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激动和感动,“你是最高级。袁泊尘,谢谢你理解我的爱好,成全我的爱好。怎么办……我要赖上你了。”
他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问:“赖一辈子好不好?”
“好。”
他低头,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下她的唇。很轻,像是盖章。
“来,给我介绍一下这都是谁。”他说。
他在努力进入她的世界。
沈梨坐在他怀里,兴致勃勃地开始介绍。先从罗伊斯开始,讲他如何忠诚,如何一次次受伤又一次次站起来,如何成为这座城市的旗帜。
袁泊尘开始听得很认真,不时发问。沈梨就像一个耐心的老师,一一解答。
渐渐地,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乱了。
因为他从后往前解开了她的bra。
“袁泊尘,你要不要听我讲……”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气息不稳。
“你讲,我听着呢。”他吻着她的后颈,一路向上,含住她的耳垂。
沈梨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你这样……”她艰难地组织语言,“不像是一个好学生……”
他低笑一声,热气喷在她的耳廓:“或许,你不是一个好老师?”
他咬住她的耳尖,她又是一颤。
“一流的老师,”他声音沙哑,带着笑意,“不是可以应付任何学生吗?”
沈梨被他折磨得头脑发懵,呼吸混乱。
她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反击:“事实上……一流的老师也会不幸地遇到……下流的学生啊… …”
她居然在骂他,看来这回是真不跟他客气了。
“事实上,这些人名对我毫无意义。”他咬了一口她的肩膀,看她往后一缩,他兴致盎然地说,“我感兴趣的,从头到尾都是你,小鬼……”
话音未落,她被抱了起来。
裙子应声落地。
他把她放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下流?”他俯下身,手指划过她的锁骨,一路向下,“或许你还不懂,什么叫真正的下流。”
窗外,夜色依旧温柔。
窗内,她的世界正在天翻地覆。
“骗子……”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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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袁泊尘:我对足球毫无兴趣,装的很累。
沈梨:大家认清楚,爱情骗子就长这个样子。
我不确定今天有不有二更,因为这周真的太累我不确定几点起床……但是,说好了收藏到1500会双更,所以大家三点来看一下吧,三点没更就是明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