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胸口的钉子为了谁
那汹涌的波涛一泻千里,几乎要将赞云淹没,它们挺立在皎皎月色里,让月光给它们涂上一层清辉,像月夜下的果树,无声矗立着,果实累累,散发幽香。
赞云的喉咙发干,他迅速把手里的T恤从她脑袋上套进去,把衣服扯下来盖住罪魁祸首,终于还是没忍住,伸进去揉了一把,那光滑柔软又有弹性的触感,让他的脑袋发飘。
这么闹了一出,龙虾也不钓了,他不声不响背起安颐,驮着她往上走,一只手拎着那龙虾桶。
脚步踏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只来时看见的萤火虫不见了,只听见纺织娘“吱吱”地叫着。
“怎么不说话了?”安颐问道,这突然的沉默有种诡异之感。
赞云把她往上颠了颠,一只手托在她的屁股下面,说:“说什么?说我现在满脑子想着怎么X你?你想听吗?”
他的语气让安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热还是冷,她贴近他的耳朵说:“要不要试试?”
“试个毛线,你胆儿比我肥,什么都敢,我不敢,我自己糙惯了无所谓,你不行,我把你含嘴里都怕化了,这地方就是给你找罪受。”
赞云的车开得飞快,开赛车一样,没几分钟就到了便利店门口,他一个甩尾把车倒进停车位,往外看了一眼,见外面没有人,吩咐安颐,“下车,马上上楼去洗澡,一秒钟都不要耽误,水开得烫一点。”
安颐说知道了,手里捏着湿透了的内衣和赞云的长袖T恤,滴滴答答地下了车,往屋里走。
赞云上楼洗完澡出来,看见安颐在床上躺着了,白花花一条,屋里的窗帘垂在两边,月光亮堂堂地照亮半间卧室。
安颐扭头看着他,目光闪亮,她拍拍身边的位置,无声地邀请他,丰厚的头发像海藻一样漂浮在她的脸周,端出来一张雪白的脸,胸口半露着,像一个糯米团子。
他朝床上扑过去,像饿狼扑食,吓得安颐缩着身子细声细气地尖叫了一声,他把人卷进怀里。
“你不去干活了?”安颐问。
“不去了,今天晚上摔那么一下,坐下来有点痛,坐不住。”赞云说。
安颐听他这么一说,紧张起来,抬起上半身,问他:“不会摔到骨头了吧?要不要去看看?”
“不至于,我心里有数,过两天就好了。”
“让我看看在哪?”
赞云配合地侧着身体。
安颐的手伸过去在他背上摸索,赞云指挥她,“往下,再往下”,她像弹琴似的顺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摸索下来,直到摸索到尾端,在两个高高隆起的山坡的中间,她按了两下,问:“这儿吗?疼不疼?”
“疼”,赞云回她,声音不对了,像含在喉咙里,他往她身上挤,说:“前面也痛”。
安颐的身上像过了一遍电,这个人实在是……颇有天赋。
“需要我帮你按按吗?”她跟他耳语,声音也含在喉咙里。
“嗯,”他应道。
一切都轻轻地。
他把安颐身上的衣服往上推,月光给她涂上一层银辉,她侧躺着,身体的起伏像一尊雕塑,他伸出手顺着那曲线缓慢地摩挲这尊白玉做的雕塑,还有那玉雕的蟠桃。
他垂着眼皮,看见钢琴家细腻的手握着……他的眼皮剧烈地颤抖着,如牛毛一样黑又硬的睫毛垂着,跟着抖动。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阿赞。”她在低语。
“好的坏的都是你的,不准嫌弃。”
安颐盯着他的眼睛,手上淅淅索索,看见赞云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他的喉结在上下吞咽,他乌黑的瞳孔被她的脸占满。
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指着他胸口的那枚小小的钉子,问:“这是什么意思?”
那钉子扎了一半在肉里,一半在外面,寥寥几笔很有力量感,在他结实的肌肉和小麦色的皮肤上,看起来很性感。
赞云头脑不清,声音含糊,脱口而出:“为了一个人”,说完身上的汗毛“刷”地一下起来了。
“为了谁?”安颐问,这么问的时候她把握着他的手拿开,说,“为了前女友?”
赞云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哑着嗓子说:“你别管,反正没有别的女人。”
安颐没说信也不说不信,一声意味深长的“哦”拖得老长。
她的身体往后撤了撤,拉开两人的距离,说:“谁都有秘密,你留着吧,不用告诉我,但我也不想睡别人的男人。”
赞云的眼睛里射出狼光,他按着安颐的脖子,一把将她推倒,安颐挣扎了一下,没成功,让他一下得了逞,俩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赞云恶狠狠地问她:“你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的?不告诉我,我自己进去看,我看你藏哪,这儿?还是这儿?”
安颐想开口说话,一张嘴就是一句呻吟,吓了自己一跳,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她张嘴就咬了赞云的胳膊一口,咬到牙齿发酸,她像在一艘颠簸的船上,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以前和别人做过吗?”
“没有,你第一个拆的封,谁都没见过。”
安颐扬起脖子,觉得美妙至极。
赞云抓住她,吞掉她的嘴唇,她的呼吸,把自己的呼吸渡给她。
“是我的吗?”安颐喘息间问。
“都是你的,一辈子都是你的,从前往后。”
她又指指他的胸口,问:“这儿呢?”
赞云额头上的一滴汗掉下来,落在她的胸口上。
“这儿也是你的,剜出来给你拿着玩,好不好?”
他的语气极轻,像个变态。
他已经昏了头,只觉得身体有股力量要往外爆,任何言语都不够,都不痛不痒,任何动作都缓解不了他肆虐的冲动,他想杀戮。
“阿赞,轻点,”安颐哀哀地叫着。
他看见她美丽的眉头皱着,因为他而痛苦着,她在被他征服着,他炸成千万个碎片。
她是他的,他占有了她。
安颐去了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在半空中浮浮沉沉了不知道多久,累得意识涣散。
她从前没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会沉迷在这种事情里不可自拔,他们花了太多时间在这上头,一天不知道要洗多少次澡。
这个夏天充满了汗水。
等他们洗漱完再躺回来,窗外有一只鸟,啾啾地叫了两声,显得夜更寂静了。
“你在美国的那个男朋友,”赞云突然开口说话,说了这么一句,又没有下文了。
“他怎么了?”安颐在他胸口蹭了蹭,她累得魂都不在了。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赞云问:“你爱他吗?”
安颐的睡意飞走了大半,她沉默着,没说话。
赞云觉得自己刚刚沸腾的热血一点点冷下来,在他的血管里变得冰凉,窗户外头的月亮看起来也惨白惨白的。
他不想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
至少她躺在他身边,他伸手就能抓到,这就够了。
他把脸贴在安颐的脑袋上,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儿。
第二天上午嘉嘉开着她的粉色艾玛电动车来找安颐。
她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前的人行道上,腿叉在地上,轻轻按了下电动车的喇叭,没一会儿看见安颐从便利店后面的屋子推门出来,冲她挥了挥手。
安颐身上穿着一条宽松的裙子,长度到膝盖,把她的身材遮得结结实实,头顶上带着一个宽边的遮阳帽。
她跟嘉嘉打了招呼以后,弯腰从墙边的冰柜里拿东西,拿出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在手里拎着,欢快地跑出门来。
嘉嘉扭着头看她跑过来,惊了一下,安颐的脸上在发光,原来笼罩在她身上的若有似无的脆弱的气息没有了,她突然变成了一个二十出头欢快的年轻姑娘的样子。
她说:“老板,二十来天不见,你怎么气色这么好,赞哥家的伙食这么好吗,他给你吃了什么好东西?”
安颐笑着,扶着自己的遮阳帽跨坐在车上,应付了两句,说:“赞云做饭挺好吃的”。
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些冰淇淋,她小心地拎远点,生怕撞到嘉嘉,太冰。
嘉嘉喊了一声,“坐好”,电动车突一下飞了出去。
嘉嘉家离飞鹤路也不远,电动车开个十分钟就到了,是个独立的院子,自己盖的民房,镇子的这边安颐没来过。
院子门口停着几辆顺丰的小三轮,她们没从正门进去,绕到了后门。
嘉嘉把车子停在后门边上,锁好,推开一扇包着洋铁皮的门,领着安颐走了进去。
这屋子的门窗样式还有屋里的摆设显示这房子有年头了。
进门是一间厨房,垒着一个土灶台,有一个大大的被烟熏黑的烟囱,烟囱上贴着红色的灶台神君的纸片。
靠墙放着一个洋红色的菜柜,中间一层放碗,上面一层带门,用来放些剩菜和剩饭,柜门上用黑笔写着“山珍”“海味”。
高高的屋顶被长年的烟火熏黑了,屋顶上吊着几个挂钩,这是用来挂篮子的,从前人家怕老鼠或者其它动物祸害了家里的食物,人们习惯把食物装篮子里挂在高高的地方,这是留下来的老习惯。
嘉嘉领着安颐穿过厨房往楼梯上走,边跟她说:“一楼都变成仓库和办公室了,我们住在二楼。”
两人刚上了一半楼梯,从屋里跑出来一个小姑娘,穿着一件爱莎的公主裙,一双亮晶晶的塑料鞋,抿着嘴看着跟在嘉嘉后面的安颐。
丽君跟着也从屋里走出来,笑意盈盈地跟安颐打招呼,说:“安颐,好久不见。”又吩咐那小姑娘说,“面面,叫阿姨”。
面面是个不怕生的,脆生生地叫了一句,“阿姨,”又说,“你真好看”。
这句话把其他几个人都逗笑了,嘉嘉怪声怪气地问她:“你不是说我最好看吗?难道你是骗我的?”
安颐把手里的塑料袋打开,说:“我从赞云的便利店拿了些冰淇淋来。”
面面的眼睛瞬间发出光芒来,她转头看看丽君。
几个人进了屋,坐在一套奶黄色的真皮沙发上,人手一个冰淇淋吃着。
这楼上显然是近几年新装修过的,和楼下不是一个风格的。
丽君把剩下的冰淇淋放进了冰箱里。
“安颐,你的气色真不错,这大夏天的,皮肤一点没晒黑。”丽君看看她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说。
“没怎么出门,捂得。”安颐回道。
“拉倒吧,”嘉嘉咬着梦龙外面的巧克力,说,“就我们家这基因,埋在地下一百年都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