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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骨头里的钉子 第十七章 久别重逢

作者:Rosemary525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408.43KB · 上传时间:2026-04-22

第十七章 久别重逢

  五岁时,妈妈把她送到门口的培训班学钢琴,起初只是为了跟大家一样附庸风雅,她家里连台钢琴都没见过。

  学了大半年,那培训班的老师私下跟她妈妈说,“我建议你去少年宫找王老师,她对低龄孩子的培养非常有经验,不要耽误了孩子,这孩子是有天赋的。”

  那是天赋这个词第一次被提起,她妈妈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相信,以为是培训班老师骗钱,家里往上数几代都和音乐八竿子打不着,她本来不打算相信的,幸亏最后还是带着安颐去了少年宫。

  后来证明,他们家的祖坟的确冒青烟了,“天赋”这词一路伴随着她,她跟着王老师学了一年多,王老师又把她推荐给了另一位金老师。

  金老师起初看不上她。

  他地位高对于培养这些初级琴童没有兴趣,不过碍于王老师的交情不好直接拒绝。

  她记得她和爸爸一起去拜访金老师那天,金老师见了他们脸上没什么笑容,她心里害怕,一直垂着头坐着,手指扣着沙发布,头抬不起来,把老师脚上拖鞋的花纹描绘了个遍。

  坐着说了几句话,金老师跟她说:“弹个拿手的曲子吧”。

  她吓得心慌手抖,开始那段弹错了好几个音,后来才慢慢好了,音乐是她的朋友,给她安全感和自信,她忘了严厉的老师和陌生的恐惧。

  她弹完,老师没说什么,让她起身站一边,他自己坐下弹了一段,让她依样复制,“能记住多少弹多少”,她记得她弹得不好,但不知道为什么金老师收了她,后来也一直没有解释过。

  那些年她参加了各种各样的钢琴比赛,生活就是比赛练琴,练琴比赛,在低年龄组所向披靡,无数的鲜花和掌声围绕着她,她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她从没怀疑过自己的天赋。

  那时候她梦想着去参加肖青赛,规划着去柯蒂斯,她的未来是一条已经铺好的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她稚气的脸上带着一种矜持和傲气。

  十五岁她去了美国,跟着声名在外的钢琴家Deng继续学习,但她的天赋仿佛一夜间消失了,丢在了路过的太平洋里面。

  她再也没法战胜所有的对手,哪怕她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琴房里,哪怕不睡觉,也无济于事,Deng批判她的风格枯燥没有灵魂,她越努力她的天赋就离开得越快,她开始泯然众人。

  父母和金老师给她打电话,沉默的叹息,欲言又止的支支吾吾,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发誓要更努力一些,但是没用,坐在钢琴前,她开始神经性地发抖,弹着弹着开始崩溃地哭泣。

  为了钢琴她投入了全部的时间,文化课开始跟不上,她苦苦挣扎着,蜡烛两头烧,学校里的白人孩子看不惯她和别人不一样,有意无意地排挤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的精神被摧毁,钢琴不再给她安慰,成为她痛苦的来源。

  那一场本来会成为她申请柯蒂斯最重要资本的钢琴比赛,她表现失常,连前五都没有进入,她和柯蒂斯彻底没有缘分了。

  她的世界从明亮的处处鲜花盛开的春天变成了荒芜冰冷的冬天,如果她十七岁以前的世界是色彩明亮的抽象画,由大块大块的橙红明黄翠绿钴蓝堆砌而成,那她十七岁以后的人生像一幅被仍在垃圾堆里的画,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只有大块大块的黑色和灰色,分不清是污渍还是颜料。

  那次比赛后回酒店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濒死的感觉,身体僵硬没法移动,喘不过气来,像被淹没在海底,听不见也说不出话来。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碰过钢琴,头一两年甚至不能提到钢琴这两个字,听见了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这两年才慢慢好一些。

  她以为她不会再去碰钢琴,钢琴连着前半生的记忆被刻意遗忘了,好像上辈子一样遥远了,但她这天要去面试了,为了每周一场两千块的表演。

  她需要钱。

  道南宾馆是道南的地标建筑,大厅里摆着一架三角钢琴,她走进大厅,对着这钢琴看了两分钟,去一楼的卫生间吐了一场,她没有吃中饭和晚饭,胃里空空,没有什么东西好吐,吐出的只有黄水,很苦,她接水龙头里的冷水洗了一把脸,看见镜子里惨白的一张脸,她抽了几张纸把脸擦干净,镇静自若地敲开联系她的周经理的办公室。

  五年后,她第一次坐在钢琴前,弹了她曾经最拿手的“e小调钢琴协奏曲”,她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金老师那天,先是手抖弹错了几个音,慢慢地忘了一切,一切都回来了,像一个远行归来的老朋友,终于又见面了,问她,这些年,你好吗?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她的肌肉和身体从没有忘记过音乐,他们再一次水乳交融,音乐从没背叛过她,仿佛只是和她玩捉迷藏,当她心里有太多功利的杂念,它就消失了,当她将心里的杂念忘记,它又重新出现了。

  等这曲子弹完了,她又接着弹了一首,熟悉的旋律排山倒海般向她涌过来,她停不下来。

  周经理后来问她:“晚上有空吗?今天晚上就可以开始演出,七点到九点,中间可以休息。”

  那天晚上她弹了整整两个小时,一分钟也没休息过,每一个音符都是的老友,她觉得很幸福,就算大厅里并没有认真欣赏的观众,也不重要,对安颐来说,这一点都不重要。

  这是她和自己的和解。

  回来后,她在网上找了道南几个大酒店的电话,一个一个打过去,问需不需要表演,又发了个求职的贴子,把自己参加过的比赛罗列出来,表示可以指导参加比赛的孩子,还给一些琴行打了电话。

  她重新看见了一点生活的颜色。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被梁静静的电话吵醒,她看了下时间才七点多一点点,“是不是还没起呢?”梁静静问她,“今天天气不错,我和我妈要去采‘青’,上回你说有这种活动叫上你,今天去不去啊?”

  安颐抹了一把脸从床上坐起,说:“去,去,你等等我,我洗个脸就下来。”

  梁静静轻声笑起来,说,“你慢慢来,倒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安颐挂了电话,冲进卫生间。

  道南人所谓的“青”是一种野草,用来和在米粉里做清明果的。

  “青”长在田间地头上,是一种野生的植物,只有清明前后短短的一个月才有,过了这时间就开花老了,要在它嫩苗时期就它摘下,煮熟拌在米粉里,用石臼将混合物捣烂拌匀,再擀成皮包成大饺子,里面的馅一般是土豆丁胡萝卜丁瘦肉丁竹笋丁等等炒制成的,这样蒸出来的饺子是绿色的带着特有的“青”的香气,也有做成甜的青饼。

  清明前后,道南家家户户要吃青饺。

  安颐下楼的时候,看见梁静静在门外,跨坐在一辆电动车上等她,她忙扶着头上的遮阳帽跑出去,喊了一声静姐。

  梁静静冲她笑笑,露出一口编贝一样的牙齿,嘴角两个黄豆大的小梨涡。

  安颐扶着她的肩头爬到后座上,问:“阿姨和布丁呢?”

  梁静静拧了下把手,车“呼”地一下滑了出去,这次安颐已经有经验了,她抱着梁静静。

  “我妈带着布丁先走了,我知道地方,咱们去找她。”

  安颐闻见梁静静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心里很软,她想她要是男人这时候就动心了。

  她不由地想起一个人,恨铁不成钢。

  梁静静载着她往镇子外头开,初升的太阳还有气无力,路边的田里有早起的人拿着锄头在翻地,来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摇着尾巴跟着他们跑。

  安颐怕它跟出来跑丢了,一只手往后赶它,嘴里喊道:“回去,回去”。

  梁静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是来福,说道:“不要紧,它成天在镇子里跑来跑去,不会丢的,跑一段他自然会回去。”

  “这是谁家的狗,整天在外头跑。”安颐问。

  “原来是街上收破烂的安徽佬的,他整天骑着三轮车带着来福到处跑,后来喝酒把身体喝垮了,起不来了,整天在床上躺着了,估计也养不了狗了,来福就整天在街上流浪了,谁家有吃的给他一口,赞云经常喂它,所以它经常在他店门口蹲着。按着人的年纪算,他估计已经七老八十了。”

  果然出了镇子没多远,安颐回头一看,来福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回去了。

  路上遇见几个人,老远跟梁静静打招呼,问几句去哪,干什么去,让来家里玩啊,大家笑眯眯地擦身而过。

  梁静静跟安颐介绍,那个骑三轮车带小孩的是她小学时候的数学老师,那个头顶飘着几根头发的是镇上开浴室的是她表舅,那个脸像脸盆那么大的是她家从前的邻居。

  她把车停在一片山丘下面,招呼安颐下车,把车锁了,钥匙装口袋里,她从前面的置物框里扯出两个大塑料袋,手腕抖了抖把团成一团的马夹袋抖开,上面印着鲜红的大字,好又多超市。

  她递了一个袋子给安颐。

  “往上走走,上面的田没人种,长满了杂草,‘青’也多。”

  安颐接过,拎在手里。

  一条窄窄的被踩出来的路,旁边是杂乱生长的野草,枯的草伏在地上,新长出来的绿芽藏在中间。

  布丁在不远的地方喊,“妈妈,妈妈,”声音稚嫩喜悦,在空旷的野外传出去老远。

  梁静静使劲朝他挥手,清脆地答了一声,“哎”。

  安颐跟着伸长脖子使劲挥手,布丁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她也扯着嗓子叫回去:“布丁”,她喊完把自己喊笑了,咧着嘴笑。

  地上落满了霜,太阳刚出来还没来得及把霜晒干,一路走来,打湿了鞋面和裤脚。

  等走到了那一垄一垄的田埂上,见梁妈妈弓着腰头不抬眼不看地忙活,她的腰间系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左右手交替采摘,等一手抓不下了往腰间一扔又继续,娴熟又麻利。

  安颐低头见地上贴着地皮长的杂草里密密麻麻都是‘青’,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喜悦,弓着腰就去采,露水很快打湿她的手。

  周围只听见布丁跑来跑去的声音,他一会儿来看看阿婆采了多少,一会儿又去看看妈妈的马夹袋,一会儿跟妈妈说话,“我刚刚看见一只蜻蜓了,翅膀是透明的,我还看见一只金龟子了,妈妈”,一会儿摘了一朵蒲公英在手里,上下田垄跑着,把蒲公英的种子撒得到处都是。

  布谷鸟在远处咕咕地叫着“咕咕,咕咕”。

  太阳从东边慢慢往正当中爬,天气热了起来。

  安颐直起腰歇歇,望了望远处的山头,把遮阳帽拿下来,用手背把糊到脸上的头发往后拨,梁静静在不远的地方看见了,问她:“安颐,你的右眼长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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