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吻很短暂。
结束后陈词看她几秒,低头又啄了一下她的嘴角,问:“是不是想要这个?”
时予安攥住他衣服领口,把他往下拉一点。陈词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呼吸交错之际,时予安轻轻点了下头。
陈词看见后愉快地笑了,“那再亲一下,好不好?”
“好的。”她说。
这一次比刚才深,他吻下来的时候,时予安被迫仰起头,手指从他衣襟滑到他肩上,攥住他的肩膀。陈词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舌尖描过她唇缝,像是在问能不能进去,时予安睫毛颤了颤,不自觉张开嘴,他的舌头便探了进来。
舌尖碰舌尖的一瞬,两个人都怔了一下,像被什么细小电流击中,从嘴唇麻到指尖。
然后陈词更深地压过来。
时予安被抵在墙上,吻渐渐从试探变成了纠缠。他的舌头卷着她的一下一下舔舐,不急不慢,像是要把她的味道尝遍。时予安大脑一片空白,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感受到陈词的气息,干净的、温热的,铺天盖地把她淹没。
时间一久,时予安渐渐站不太稳,整个人往陈词怀里滑。陈词感觉到了,手臂收紧,掌心贴着她的脊背,把她捞起来,扣在怀里。胸口紧紧贴在一起,心跳隔着衣服同频共振。
不知吻了多久,时予安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推了推陈词。
陈词稍稍撤开一点,让她换气。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时予安眼尾通红,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水光潋滟的,看着可怜又诱人。
陈词喘了口气,拇指擦掉她嘴角的水痕,镇定道:“进去吧念念,乖乖睡觉。”
时予安也蛮镇定地回了声“好。”
“嘀”的一声,门开了。她走进去,扶着门回头看陈词。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温柔的轮廓,宽肩窄腰,站在那里像一棵安静的白杨树。
“明天见,哥哥。”她说。
“明天见。”
门慢慢合上,锁舌咔嗒一声落进去。时予安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有点喘不上气。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外面,陈词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电梯走。他摸了摸自己心跳的位置,还是有点快。
三十一岁了,第一次谈恋爱。
说出去大概没人信。Dennis要是知道了,估计能在电话那头笑足十分钟。
陈词笑着摇摇头,按了电梯。
这天晚上陈词失眠了。
手机亮了一下,凌晨一点十七分,时予安发来信息:睡不着。
陈词弯了弯嘴角,打字回复:我也是。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面直接弹了语音通话过来。陈词接起来,听见她那边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你怎么也睡不着?”她问,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鼻音。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小小的闷哼。
“哥,你以前不这样的。”时予安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瓮瓮的。
“哪样?”
“这么……直白。”
陈词笑了,“不喜欢?”
“没说不喜欢。”她的声音更小了,“就是突然不太习惯。”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听筒里传来彼此的呼吸声。
“哥。”
“嗯。”
“我们明天干嘛?”
“你想干嘛?”
“想跟你约会。”
“好。”他问:“想去哪儿?”
“不知道,我没约过会。”她顿了顿,问:“你约过吗?”
“没有。”
“那我们俩都不懂诶。”
陈词笑了一下,“那就慢慢学,反正有一辈子。”
时予安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很轻,像叹气又像满足。
他们都是第一次正儿八经谈恋爱,没经验,但没关系,他们可以一起摸索。他们一起经历了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还有好多好多,陈词满足地想,他们是彼此的第一个恋人。
……
确认关系以后的日子,其实和从前差不太多。毕竟他们从小就在一块儿长大,近三十年的光阴叠在一起,吃饭、聊天、散步,早就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真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大概是以前陈词送她到家门口,说句“早点睡”就转身走了,现在则会在门口多站一会儿,等她换好鞋折回来邀请他进门。然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块待一阵子。
热恋期的小情侣大概都是这样黏黏糊糊的,他们也不能免俗。
这天难得两人都没加班,下班后吃了顿火锅,又看了场电影。回家时陈词开车,时予安坐在副驾,车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英文歌曲,音量开得低,像背景里一层薄薄的底噪。
时予安靠在椅背上,扭过身侧头看陈词。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眉眼在仪表盘的光里明明暗暗的,下颌线绷出一条利落的弧度。
“看路,别看我。”陈词冷不丁道。
时予安笑了,“你管我看哪儿。”没听他的,还是歪着头看他。陈词被看得没办法,趁着红灯的空当转过头来,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开车呢,别招我。”
红灯变绿,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陈词收回手,踩了油门。
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电梯上行,陈词送她到十七楼,门开了,时予安换鞋,陈词就靠在门框上看她。
时予安很上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陈词“嗯”了一声,弯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
客厅顶灯没开,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铺过来,把整个空间都染得柔软。陈词坐在沙发上,时予安就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抱着。
她头发散下来,发尾微微卷着,有几缕搭在他胳膊上。陈词伸手帮她拢了拢,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耳廓,时予安敏感地缩了下脖子。
“痒?”
“嗯。”
她这么说了,陈词也没把手收回来,反而顺着她的发尾往下滑,指尖碰到她后颈,那里有一小片皮肤被头发遮着,温热而柔软。陈词低头,鼻尖抵着她发顶,闻到熟悉的洗发水味道。他们用的还是同一款洗发水,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没换过。
陈词手指在她后颈上慢慢蹭着,时予安舒服地眯起眼。
“哥。”
“嗯?”
“你有没有觉得,其实谈恋爱也没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和咱们以前差不多。”
以前他是哥哥,做什么都理所当然;现在他是男朋友,做什么她都心跳加速。可仔细想想,他以前也牵过她的手,揉她的头发,送她回家、陪她熬夜、在她生病的时候守一整夜。这些事,他以前就做,现在也做。
陈词听完把她往怀里团了团,“以前我也能这么抱着你吗?”
时予安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眼睛弯了弯,说:“那肯定不能。”
“以前我说过我爱你吗?”
“哎,这个虽然你没有说过,但我可是说过很多遍哦。”她曾经悲观地想,他们之间是可以轻易说爱的关系,但不能轻易说喜欢,如今终于,既可以谈爱,也可以谈喜欢。
陈词又问:“那以前我能亲你吗?”
时予安抬起脸看他。
气氛正好,角度正好,陈词微微低头,时予安下意识闭上眼睛——
这时手机在茶几上震起来,嗡嗡嗡的,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时予安推开陈词从他身上下来。
陈词叹了口气,靠回沙发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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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哥:
第51章
屏幕上跳出备注名, 时予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不接?”陈词问。
“不想接。”
手机震了一会儿没动静了,不到半分钟又响起来。
陈词瞥了一眼被扣着的手机, 问:“谁啊?”
“一个当事人。”提起这人, 时予安语气有些无奈, “别管他。”
时予安已经连续一周没睡好觉了, 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姓赵的当事人。赵勇, 某公司中层, 因为裁员补偿的事儿找上门来,时予安就帮他分析了案情, 也明确告知了风险,该说的都说了,案子还在等仲裁排期。可这位赵先生不知道抽什么风,特别喜欢半夜给她发消息。有时是语音, 有时是密密麻麻的长文字,翻来覆去就是那点事儿。
【时律师,你说我这个证据够不够充分?】
【时律师,我今天又想起来一个细节,当时人事跟我谈话的时候有个同事在场, 他能给我作证。】
【时律师你怎么不回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戏了?】
时予安起初还蛮客气,说赵先生您的材料我会整理,有进展我会主动联系您,半夜的消息我无法及时回复,请您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