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愣着盯住那枚戒指,冷漠的声音灌入耳膜:“不值得。”
他猛然抬眸,祝霓冷眼盯着他,面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连一抹笑意都不存在了。
她在回应他出门前的问题,不值得她的惊喜,不再需要任何借口,只是纯粹的,从最根本的是与不是出发,选择一个“不”字。
回答问题,否认他们的过去。
“这个月的零花钱我会让助理转给你,对于你莱奥来说算零花钱,但协议是我主动撕碎的,违约金赔给你,反正不是什么大钱。”
“霓霓,能不能不要到这个地步?我不在乎违约金,我也不在乎零花钱,我还可以不要莱奥这个身……”
他想说“身份”两个字,却被祝霓抬手打断,祝霓觉得有些好笑,只是笑出声来,没有言语却足够嘲讽。
椅子猛地撞击后方,她面无表情站起身来,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声。
“骗我很好玩吗?很有成就感吗?”灯光下祝霓那双黑亮的眸子隐匿在阴影下,声量明显比刚才高了许多。
他跟着她站起身来,伸手想去攥住她的手,冬天她的手总是凉的,裴嘉玉眼眶发红,“我的错,我只是怕失去你……”
所以一直不敢开口,还多次选择逃避。
“三观不合,我不想养你了。”祝霓抬手避开他的触碰,甚至都不想对视上他的双眼。
“霓霓……”裴嘉玉心下揪成一块,手僵在半空,眼眶里泪光闪烁着,迟迟没有坠下。
手指无处安放,和他上下浮沉的心脏一样找不到安稳的落点,他的话音已然断断续续,“不要,你可以骂我打我,不要结束关系。”
他不知道怎么哄人,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和爱,他从没想过到这一天,所谓的“分手”能让人难受到这个程度。
他不敢告诉她什么,怕她生气,难过……难过有想过,却不敢自己去评判猜测她的难过有几分。
祝霓迈步走向电梯,却被他一步迈出拉住她的手。
她厌烦想把手抽出,奈何被人握得死紧,怎么都挣脱不开。
没说话,抬眸注视。
他几乎只是犹豫了几秒钟,就挣扎着松开,额前的金发半掩住他的眉眼,神色颓然。
他还要跟着她进电梯,祝霓回眸冷声开口,不留丝毫情面,算是说的最重的话。
“滚回去,别让我再见到你。”
裴嘉玉的声音晦涩至极,沙哑到快听不出字节,“其他都可以,能不能……不要不见我?”
不确定她有没有听到,电梯门缓缓合拢,她的眸光闪烁在其他地方,没给他一个眼神。
电梯门合拢,他被隔绝在外。
他攥着那枚早先被毫不犹豫舍弃的戒指,手指止不住颤抖。
相处这么久,他知道祝霓的性格会让她在生气之后发怒出声,直接当场还回去。
这次却更多是平淡话语,没有起伏,没有发怒,更没有歇斯底里的丝毫迹象,只有对于他是莱奥·希林的讶异,只有平静而好奇的发问,最后一道声音是对陌生人的警告。
身上裁剪得体的西装遮不住颓然。
他站在原地直直盯着已然关闭的电梯门,许久,终于没忍住,让泪水决堤而出。
第51章 敲门求和戒指,烟花
她刚上楼就转身离开。
手中攥着剩下的一枚,宝石镶嵌处加了些碎钻,刺得手心生疼。
祝霓微微垂眼,给饶云心打电话,“就我之前给你那个账户,打一千万上去。”
本来还说利用他赚钱需要和他解释,但现在不用了。
仔细想想,其实和他没什么关系。
裴嘉玉骤然离开莱尔,时装周1月的春夏高定秀场,莱尔只能换一个人。
其实就算他没离开,莱奥大少爷也肯定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祝霓冷笑,此时对他的作为一律揣测为不堪。
才能稍微安慰一下她的心。
在她等司机来接的时间里,裴嘉玉就默默站在餐厅门口,两人像对峙一样,彼此之间隔得很远,但男人那视线怎么看都是停留在女人身上,吸引了些许行人的好奇注视。
他听到她打电话的所有内容,刚才的泪痕就在他脸颊上微微干涸,修长指节攥住,暴露在冷冽的风里。
“先生,这是您或是女士遗落的东西吗?”
服务员先前离开之前看他们交流甚欢,因此算是默认两人认识,且关系不一般,直接把他和她联系在一起询问。
祝霓连个眼神都没丢回去,双臂环抱微微摇头,忽地笑出了声。
装戒指的盒子。
里面有两个空位,除了他的,应该还有一枚。
“这是你原本要送的惊喜吗?”
祝霓没回,正巧车就停在她面前,她没回头,直接就上车去,车门在两人之间化作一道难以逾越的阻碍,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裴嘉玉想上前几步,脚下却重若千斤,沉到怎么都提不起来。
她就这么在他视野里扬长而去。
……
裴嘉玉沉着脸推开门。
“莱奥。”暴怒的声音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响起,与此同时伴随着一些“吱呀”挪动的刺耳动静。
褐发男人被两个高大的黑西装保镖摁住不说,还被人捆住手脚,直接动弹不得。
见到害他这么狼狈的罪魁祸首,霍德立马在椅子上挣扎,恶狠狠盯着他,“我要弄死你。”
他的话音狠厉,一字一句像咬紧牙关,“你居然打我,还敢绑我?”
听起来极其富有威胁性的话,裴嘉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听起来有威胁而已,霍德性格他了如指掌。
所以他无视了疯狂怒吼的蠢弟弟。
他的眼窝有一处阴影,覆着他的碧眸微微匿在暗处。
“打了也绑了,然后呢?”裴嘉玉扬唇,笑意不达眼底。
霍德一时想不出来裴嘉玉这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平常他要是说这种话,即使他不在乎,也会随口怼回来,结果今天话少到了一定程度。
他忽然了然,“你是怕我和祝霓说你就是莱奥吧?所以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我真是看不起你。”
裴嘉玉刚才说完就又成了哑巴,一声不吭,眉眼冷淡,的确和之前那个莱奥截然不同。
这下连霍德都好奇了,顾不上自己还没有挣扎成功,扭了扭肩膀,在绳子可以活动的范围内扭动个不停,随即,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是不是被祝霓抛弃了?”
裴嘉玉默不作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霍德仰头笑出声来,笑到快要呼吸不畅,眼角都挂上生理性眼泪。
他没有手可以给自己擦眼泪,当然也没有人会在这时候管他。
“莱奥第一次谈恋爱还被甩了?哈哈哈,是这么用的吧?现在这个情况很适配这个‘甩’字。”
看到这个最讨厌的哥哥难过,霍德绝对最开心。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非常久,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伸手揉自己的太阳穴,硬生生在太阳穴处揉出了一大片红。
“我其实想过你为什么要缠着她,如果你喜欢她,这我管不了,但要无缘无故纠缠或者是骚扰,昨晚的事不是最后一次。”裴嘉玉用德语和他交流,只是目光直直盯着对面,落到霍德定制的钻石音响上。
“为什么?”霍德的笑容一僵,不太理解,“我以为你会直接让我滚远点。”
“她不是我的私有物,而且,喜欢她是很正常的事情,能得到她的喜欢的人,或许本身就有哪一点不正常。”
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也不是这么一回事,裴嘉玉思绪乱,想不出怎么组织语言。
把她喜欢的人形容成了“不正常的人”。
“莱奥,你现在需要冷静一点。”
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反而开始担心起裴嘉玉来,更多的是怕对方发疯,裴嘉玉的眼神越来越危险了。
含着一种“你敢乱来我就弄死你”的情绪。
“我很冷静。”
裴嘉玉时不时就要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你很冷静。”霍德翻了个白眼,“我有经验,你把我松开,我教你怎么追女人。”
裴嘉玉迈步缓缓站在他面前,微微低头,眸光冷淡盯着他,话里是极其明显的质疑和嘲笑,“你?”
被人贴脸羞辱,霍德骂了句脏话,“我好心给你建议,你什么意思?”
闻言裴嘉玉扬了扬手,霍德脖子猛然缩回去,闭上嘴不说话了,也不叫裴嘉玉给他解开了。
“我会给你解开,在我离开之后。”裴嘉玉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往往落到他脸上的视线都只是一触即逝。
白天,对面的房子即使看不见光亮也是正常的,落进他的眼底,却莫名觉得寂静到心慌。
“你为什么来找我?你不伤心?看来你也不爱祝霓。”
身后传来霍德的嘲讽,而裴嘉玉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问他吗?他怎么知道为什么?
只是找不到去处,不敢回去而已。
她回家了吗?好像没有,他一直在关注。
没有看见她的身影,一点都没有。
这别墅怎么处理?
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怎么处理?
那些痕迹没那么容易清理掉。
一想到这里,男人就感觉心脏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