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玉果断摇头,“不是……我以为你不喜欢那些话。”
“从哪里看出来的不喜欢?”
“还是说……”她又伸手将食指指腹轻点在他额头,“听出来的?”
她不觉得她的话语哪里展露出了不喜欢,但或许还是裴嘉玉缺乏安全感,只能随着时间和细节慢慢沉淀。
祝霓当着两老太太的面逗他,给裴嘉玉一个大男人逗得不好意思,脸往另一边别去,又回眸在看向她时露出求放过的表情。
“别在花房站着了,这次来接我要在德国玩一阵吗?”
“应该停一两天时间,毕竟还要回家过年。”祝霓想到这里,欲言又止。
蔺春绿点头,先和艾丝特太太往楼上走。
祝霓手里攥着小玻璃瓶,看裴嘉玉回身提行李。
“你想和我回家过年吗?”
回家?过年?和祝霓?
裴嘉玉在心里多思考了一下这件事情发生后的各种可能,以她在祝家的受宠程度和地位,但凡知道他和她在一起,他肯定会被无限压力。
不过上次他的表哥没有把事情说出来,这次还是没有刻意瞒着老太太的意思,她一直在用她的方式给他安全感。
“你怕我家人会针对你?”
不等他说话,祝霓先笑出声来,“我也怕,因为在家里我妈最大。”
裴嘉玉扬唇,看着没因为这句话有太多波澜,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还没见过你的家人,或许在德国这两天我可以跟你回去看看,你觉得呢?”
除了母亲被自己的父亲辜负,裴嘉玉没说过他的其他家人,他往往在听到祝霓提起“家人”两个字时,就极其僵硬岔开话题。
很明显,裴嘉玉和他家人的关系并不融洽。
他的父亲占到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祝霓很想回去给他撑腰,但这还要看裴嘉玉的意见。
“除了我妈妈,我和其他人的关系都一般。”裴嘉玉认真回答她。
祝霓颔首,眼底浮现出不同于她往常神色的温柔,“那我就不用再考虑其他人了,只专注你一个人就好。”
“我不知道我和你的未来会是怎样……”
她顿了顿,在各种花香混合的花房里,又补充了一句。
“这不是我第一次说这句话。”
她开口,又迅速合拢了嘴。因为听到老太太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蔺春绿一只手放在楼梯护栏上,往下看向两人,声音放大,“你们还没吃晚餐吧?赶快上来呀。”
久违的老太太略带责备的声音,“这么冷,就知道待在下面说话。”
“我这就来了外婆,很快。”她冲裴嘉玉眨了眨眼睛,“我后面再和你说。”
裴嘉玉“嗯”了声,从鼻腔里发出柔和的嗯声。
“外婆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她笑着跑上去,待在蔺春绿的背后,双臂环住她的脖子,露出漂亮的笑容,柔着声撒娇。
蔺春绿拍拍她的手,“你就知道用这种声音哄我。”
“但是有效呀。”
祝霓在心里默默说了句,百试百灵的一招。
蔺春绿做了一个咸的番茄炒蛋,终于没再坚持甜味的番茄炒鸡蛋。
这算是蔺春绿的让步,当然也是她心软的体现。
“谢谢奶奶,谢谢艾丝特太太。”裴嘉玉称呼“奶奶”时稍显生疏,祝霓扯住他背后的衣服往下拉,他以为祝霓不满意,又重复了一遍。
蔺春绿的脸色不太好,尤其是在面对裴嘉玉的时候,和看祝霓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裴嘉玉觉得这种表现很正常。
餐桌上,祝霓先给两位老太太夹菜,她又给裴嘉玉多夹了一些菜,裴嘉玉好像在发呆,还没缓过神来,或许在思考刚刚那些话,迟疑片刻,温声跟她说谢。
随即夹了祝霓喜欢吃的一股脑装进她碗里,还特意给她露出米饭的部分。
“裴嘉玉,快点吃完去睡觉了,感觉你要困得没脑袋了。”蔺春绿细嚼慢咽,把自己的部分吃完,缓缓开口。
然后祝霓就注意到,裴嘉玉的动作骤然变快。
婆孙俩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笑意。
还有四天过年,祝霓觉得一切都很快,遇到裴嘉玉很快,和裴嘉玉之后的相处也非常快,好像有人给世界加倍速,就连河流流动都在人们不自觉忽视间变快。
祝霓说要和裴嘉玉去做些什么,裴嘉玉当然会无限应和,无论她甚至时候说,什么时候做。
不过两件事例外,他不带她去找他的家人甚至为之抗拒,也在她发出邀请,让他和自己去希林庄园时拒绝。
他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解释:“我需要回家解决一下,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然后带你回家见他们。”
一本正经,极其严肃认真。
所以祝霓选择暂时相信他。
蔺春绿要在回家之前再看一眼老朋友,祝霓亲自开车送,文妙音依旧待在她的庄园里无所事事,每天要么去赏赏花,要么在客厅看电影。
这是老太太的娱乐方式之一。
她和蔺春绿吐槽,两个孙子都跑到华国去,“小的那个好歹说要去华国旅游,大的那个一声不吭就跑了。”
文妙音扯过蔺春绿的手臂,靠在她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祝霓,感叹道:“还是孙女听话,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孙女。”
“我已经努力过了,但霓霓确实不喜欢,肯定都是你家两个小子的问题。”蔺春绿也是跟着老闺蜜说起来,“褐发小子长得不让人放心,金发那个也只见过小时候的,不过确实是白白的小男孩,应该没长歪吧?”
“真的没照片吗?”
文妙音“哎”了声,“我没有偏心,但确实是莱奥长得更讨人喜欢,我再找一下吧,莱奥不喜欢拍照,长大后的都没几张,藏藏掖掖的。”
祝霓打了个哈欠,一只雪白色的小团突然窜出来在她脚边来回跑动,她弯腰,但手依旧放在膝盖上,手指不断点动,就是迟迟没有点下去。
文妙音注意到这一幕,轻声唤了下,“云朵,来我这里。”
小狗还在她脚边摇尾巴,没理会文妙音的召唤。
“霓霓啊。”文妙音突然开口,祝霓闻言随之抬眸。
“我两个孙子都在华国,正好其中一个说要和你正式见一面,说之前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要当面向你道歉。”
她也不知道这个孙子又惹了什么祸,但她习惯兜底,左右也就是说一句话的事情。
长辈开口,特别是自家长辈的话开口不方便拒绝,不过不代表祝霓不可以拒绝。
“霍德·希林?”祝霓问。
她说完就垂眸打量,小雪团还在厚重的地毯上滚来滚去,小尾巴疯狂摇动发出哼哼唧唧的动静。
她对好看可爱的事物没有抵抗力,偏偏看见它就会想起那个欠揍的褐发蓝眼德国人,瞬间祛魅一大半。
那只原本应该伸出去抚摸的手就这么自然而然收了回来。
没有受到半分阻碍。
文妙音颔首,也在观察祝霓和云朵的相处,看见她连手都不伸,使眼色让佣人把狗抱下去。
老太太想起这个孙子就倍感头疼,哎哟一声,“霍德从小到大都不听话,说话难听,没有情商更没有智商,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实在被惹生气了就骂他,不方便打的话告诉我,等他回来我打他。”
都已经说到这份上,祝霓依旧可以选择拒绝,只不过她确实想当面和霍德说一下,之前见面彼此之间阴阳怪气,交换的有效话语并不多。
正好裴嘉玉没有安全感,再解决一个麻烦总没有错。
祝霓当即答应,“文奶奶不用再劝我了,我肯定不会推脱的,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他说清楚。”
这种皆大欢喜的场面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好结局,就是蔺春绿微微蹙眉,“那个小子跟你有什么仇怨?”
“算不上仇怨,就是他确实说话不好听,我也不好听,像两桶炸药聚集,一碰就炸,炸开了花。”祝霓用了贴切的形容。
发圈松散,几缕发丝垂落脸颊,她抬手无所谓将其往后一别,乖巧盯着蔺春绿。
蔺春绿有说不上来的忧愁,唉声叹气,下意识抬手锤到文妙音的手背上,文妙音只将手一缩,半开玩笑道:“我就知道你恨我,怎么偷摸打我呢?”
老太太也就接着文妙音的话音,瞪了她一眼,“你别以为霓霓去见面就是相亲了,我们霓霓眼光高着,第一次见到就不喜欢的人后面肯定不喜欢。”
知道蔺春绿的性格是个轴的,文妙音便懒得和她争论,一堆“是是是”塞回去,算作回答,也是敷衍。
祝霓突然接到电话,她眼睛一亮,起身去外面接通,“把那两对戒指放在茶几上吧,我常住那栋。”
她一拍手机背面,“戒指准备完毕,接下来是场景布置。”
又喃喃自语,“现在求婚是不是太快了?好像跳过了正式恋爱的过程。”
第44章 误会,慌乱裴嘉玉慌不择路
祝霓早在刚下飞机就给谢迎打电话。
谢迎已经在德国待了快一个月,几乎把这边一大半的事务从头到尾都理了一遍。
得知祝霓刚来就要离开,德国的几个合作商负责人都积极邀请她参加晚宴。
主要的参与就是项目中的几家企业。
裴嘉玉要再回家一趟,祝霓正好也没有其他事情,索性就去一下。
她最近参加的宴会很多,加上秦涵上次的婚礼邀约,感觉她快成宴会专业户了。
蔺春绿今晚在希林庄园住下,和艾丝特太太说了一声后,祝霓和蔺春绿也是“分道扬镳”。
她就穿着一件习惯穿的长大衣,不是第一次穿的衣服。
她不属于贵族,也不需要穿一件丢一件,更何况这种小宴会没有太多约束。
祝霓自己开车到地点的时候,刚好碰到之前合作的德国女人,一头金色长卷发美丽动人,看向她时那双碧色眼眸中往往含着笑意。
两人并肩而行,女人听她夸赞她的头发,她笑道:“我的头发是浅棕色,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审美,为它做了个还不错的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