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语顺势坐下,“谢谢。”
长方形桌子前围了一堆人, 她抬眸扫了一眼牌桌,他们玩的不是传统扑克,只略懂一二。
筹码她也负担不起,做一个旁观者,挺好。
从她进来,傅淮州和她的眼神几次交汇,并无其他深意。
刚刚傅淮州说的话心照不宣,彼此都明白,不用解释。
叶清语四下无事可做,搓搓手指抠抠指甲,再刷刷视频,研究研究牌局。
这个游戏吸引人的一点是更考验心理,不能让对手看出你的目的,更要学会诱导别人。
指挥的最高境界是指挥对手。
她只能看到傅淮州的牌,和前三章公共牌组合,无功无过。
男人气定神闲,跟注弃牌,看似没有章法,实际为了扰乱对方。
傅淮州看她看的入迷,偏头耳语,“想玩吗?”
叶清语摇摇头拒绝,“我不会。”
傅淮州查看暗牌,随意下了筹码,“我教你。”
叶清语微笑着婉拒,“不用,你玩吧,回头输了就不好了。”
男人的身体向后靠了靠,冷冽气息弥漫,钻入她的鼻腔,她不自觉向一旁躲。
椅子被他攥在手里,挪动不得。
傅淮州支起手肘,漫不经心道:“输得起。”
他自信从容,不会被任何人左右,天生自带的游刃有余。
庄家揭晓第四张公共牌,是‘J’。
傅淮州似是纠结,“要跟注吗?”
“我不懂规则。”叶清语明白他是不想忽略她,干坐着无聊,提高她的参与感。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着,她不想扫他的兴,“我来查查。”
没有透露自己懂扑克的玩法,不是她说的一点不懂。
傅淮州摁住她的手,那一瞬的温热迅速消失,“我告诉你。”
男人言简意赅向她解释玩法,忽略复杂计算人心的部分。
叶清语侧耳倾听,磁性的男声灌入耳中,一席话通俗易懂、耐性十足。
她乖巧点点头,表示懂了。
傅淮州问:“那跟吗?”
叶清语敷衍过去,“你的牌你决定。”他们玩一局的钱,比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
怪心疼的。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傅淮州语气悠然,“我听你的,太太说跟就跟,太太说不跟就不跟。”
这一句呢语太自然,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他靠她过近,几乎要贴在一起,气息熨烫她的耳朵。
男人没有刻意降低声音,一同玩牌的人听得清楚。
叶清语耳根发热,浮起一抹红晕,弱弱说:“听我的把你筹码全输了怎么办?我可赔不起。”
傅淮州低笑,“不用你赔,输了就输了,你老公有钱。”
“那跟一个筹码吧。”
他手上的牌能凑成顺子,数字不大,适合搏一搏。
叶清语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小表情纠结,怪可爱的。
傅淮州听她的话,加注一个筹码。
所有的牌发完,最后一轮下注,男人依旧询问她的意见。
叶清语斟酌后给了否定答案。
所有人下注完成,一一揭晓每个人的底牌。
叶清语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是保守派差不多主义,崇尚知足常乐,不买基金和股票,多余的钱宁愿存利息极低的定期。
傅淮州望见姑娘紧绷的神情,将果汁推过去,“先喝口水。”
叶清语小口抿着水,全神贯注盯着牌局。
从第一个人开始,渐渐的,所有人的牌均已公布,按照规则,傅淮州手里的牌最大。
即使他下注的筹码不高,终究没有赔本。
叶清语肩膀放松,不自觉绽开明媚的笑。
桌上的筹码集中在他们面前,傅淮州微扬眉峰,“你赢的,都给你。”
“不用。”不知为什么,和他总是会客气,下意识分你的我的。
“这局你来。”男人挪动椅子,让出位置。
叶清语忐忑不安,“我能行吗?”
“相信你自己。”
他这语气好像在哄小朋友,从他口中说出,倒平添几分可信度。
贺烨泊一线吃狗粮,调侃道:“你们夫妻不带这样的啊,二打一啊。”
除了他,别人不敢直言。
傅淮州淡瞥他,“你去找个老婆也可以。”
贺烨泊叹气,“你现在是春风得意,不管兄弟死活了。”
其他人脸色微变,抱着看戏的想法。
看来傅淮州没什么不同,不放在心上的妻子,迟早会换人。
范纪尧打断他,“洗牌洗牌,快继续,我今儿要赢你。”
贺烨泊被他带偏,“你就做梦吧,不让你得逞。”
一副牌洗完,庄家重新发底牌。
每一把无论叶清语跟注或者弃注,傅淮州没有异议,也不指导,全权交给她做抉择。
她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更不会计算,每每差一点,犹犹豫豫,反而错失良机。
贺烨泊运气爆棚,笑嘻嘻搂赢来的筹码。
“嫂子,不好意思,我就都拿走了。”
“今天我过生日,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承让承让。”
几局下来,叶清语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几乎快要输光。
又被人当面打趣,她扯了扯傅淮州的袖口,泄气道:“还是你来吧,我输很多了。”
傅淮州不以为意,“没事,破不了产。”
“下把我带你赢回来,嗯。”
屋子里一群公子哥和千金大小姐,输这点钱不会放在心上,如若她在意,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叶清语继续玩,傅淮州在她旁边只偶尔提下意见,她似是得了定心丸,胆子大了起来,赢率增加。
男人夸她,“这不是可以。”
叶清语挠挠鬓角,“赢太多不好,见好就收。”
傅淮州颔首,“听太太的,少赢一点。”
贺烨泊离朋友最近,他们的对话和眼神听得清清楚楚,黏黏糊糊的两个人。
他实在看不下去,“你要不要这么腻歪?傅淮州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傅淮州睨了他一眼,“趁早习惯。”
叶清语知道他为何这样做,‘家里安排’言犹在耳,在座都是何其精明的人,演好恩爱夫妻,传到奶奶那里,他好交差。
毕竟,爷爷奶奶是傅淮州最在意的人。
老人家对她和亲孙女一样,她乐意配合他演好恩爱戏码。
游戏玩的差不多,旁人被贺烨泊赶出去,“我有事要审问傅总,待会找你们。”
朋友识趣,“正好我们也饿了,出去找吃的。”
这时,叶清语手机响了,来自姜晚凝,“傅淮州,我去接个电话。”
傅淮州说:“嗯,别走远。”
贺烨泊学他的口吻,“别走远,人还能丢了不成,我们家是魔窟吗?”
傅淮州幽幽道:“这可说不准。”
房间里剩下三个人,说话不需要顾忌,有话直说。
贺烨泊挑眉,“说说吧,刚刚怎么回事?”
范纪尧大致说了事情的经过,公正客观传递,尽量不掺杂私人情绪。
“就是这样。”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默契认同和亲耳听到是两回事,在他们圈子里,多的是薄情寡义之人。
玩玩而已是常态,腌臜事更不少,一个图钱,一个图色再正常不过。
只是,傅淮州和叶清语是夫妻,他们不是‘跟’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