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肖得寸进尺顺杆爬。
一片黑暗里,奚粤好像听到他鼻腔溢出一声笑,很轻,得逞了似的。
潮湿的柔软,滚烫的气息,侵入并占领。
他的一只手按着她下巴,强硬地让她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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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迟肖永远都是这样。
他的亲吻和他这个人一样, 很直接,不会收敛,也足够随心,坦荡。
他就是觉得此时此地, 此情此景, 这黑灯瞎火, 人都被他拉进来了, 不接个吻可惜了。
上一秒他的心思活起来, 下一秒就有了行动。
奚粤高高扬着头, 感觉自己快被他挤成薄薄一片了,幸好这房间门是向里开合,不然她真担心会被这样蛮横不讲理的力气推出门外。
迟肖明知她紧张, 却要使坏, 她越是呼吸短促,他越是往深了去, 唇舌间相缠, 一点缝隙都不留,快要把她憋死了。
奚粤紧张到手心冒汗,掌心微动, 把汗水蹭到迟肖的衣服上。
牛仔外套面料挺阔粗粝,擦得手心儿痒痒的。
光是接吻还不够。
迟肖显然是故意的,趁她眼睛迷离, 他撤出,就好像终于肯放过她, 但在她微张着嘴无声喘息的时候,却又偏过头,俯首, 鼻梁和嘴唇都抵在她的脖颈......
“......奚粤,你开灯呀。”
汤意璇抱着衣服筐问。
没有等到奚粤回答。
洗衣房里手机却响了。
迟肖停了下来,手掌拍拍奚粤后脑勺,然后侧身,透过小窗看一眼空无一人的连廊。
“走了。”
“......贼。”奚粤低声骂了一句。
她整片肩颈都发麻,很久没有知觉,
“别瞎说,我偷你什么了?”迟肖抬手把她口罩拉了回去。
还帮她把鼻梁处捏紧了。
这样就只剩黑暗里一双透亮眼睛盯着他了。
汤意璇在洗衣房里接电话,听着那意思,对面是冷继鹏,问她们怎么先走了。
“......使那么大劲儿干嘛?”迟肖扯自己嘴唇,露出里面的软肉给奚粤展示,“看你,都给我咬破了......”
房间太黑了,奚粤根本什么都看不着,就隐约瞧见嘴唇上湿润的晶亮,她隔着衣服朝迟肖手臂狠狠掐了下,然后把人推一边去,轻轻打开房门,趁汤意璇没看着,一溜烟儿回了自己房间。
迟肖也跟上了。
汤意璇打完电话从洗衣房出来,看到奚粤房间亮起了灯,松了一口气,喊着:“你还好吗?”
房间里多了个人,奚粤觉得很不自在,第一时间把两边窗户窗帘都拉上了,清清嗓子大声回答:“没事!我累了。”
迟肖又是那副闲散样子,站在房间正中,一条腿支着,要笑不笑看着她。
怕这庞然大物落到窗帘上会有影子,奚粤推着迟肖,把他推到角落去,让他挨着墙壁,罚站。
汤意璇说,刚刚冷继鹏给她打电话,问她们住在哪一家客栈,他打算明天也住过来。
奚粤正忙着把床上堆着的睡衣内衣什么的往行李箱里塞,说:“他可以今晚就住过来,我们晚上还可以喝喝酒,聊聊天。”
说完看迟肖一眼。
“哦,他说他今天的房费都已经扣了,怪不划算的,明天再换。”
靠。
迟肖眼皮翻了上去。
汤意璇晾完衣服就回房间了。
奚粤坐在床边,看到迟肖那嫌弃的表情都快上天了。
“......他就这点出息。”
奚粤怼他:“你有出息,你最有出息。”
“当然了。”迟肖耸耸肩膀,特别坦然。
他当然最有出息了,昨晚上一宿没睡,今天早上天不亮就出发,开了三个小时高速到丽江,托她的福,在高速上看了一场朝阳。紧接着就是去那什么观景台报到,这唯一有可能遇上的地方,他生怕错过了。
多有出息呢。
也不知怎么,迟肖感觉奚粤那游记就像给他写的似的,一根逗猫棒放在前头,勾着他一步一步。
但他也没法抱怨。
这就跟小时候考试不及格是一个道理,老师骂你什么罚你什么都是应该的,谁让你有错在先呢?
受着就得了。
奚粤生气的原因自不必说了。
但平心而论,他心里也是窝了一股火的,否则刚刚不会借着亲吻出出气。
昨天是气恼她不告而别,搞得小毛她们用那种看好戏的眼神看他,蛐蛐他。后来想明白了,知道自己闯大祸了,不气了,追来了,好不容易见着人了。
结果奚粤旁边站了只牛蛙。
......
迟肖想着想着,竟然气笑了。
安静的房间里,两人一坐一站,谁也不说话。
奚粤也不看他,目光落在一边,嗓子发紧,咳嗽了一串。
“吃药了没?”迟肖仍在罚站。
“不吃。”
说的是不吃。不是“不用吃”或是“不爱吃”,这简单两个字就很有赌气的意思了。
隔壁传来汤意璇打开洗手池,还有哼着歌的声音。
奚粤想起这里隔音不好,便随便播了个视频,放大音量,把手机扔到一边去,遮盖住他们的说话声。
“我中午就看到你了。”她抠着床沿。
“哦,好像是?”迟肖向后靠着墙,不想承认。
奚粤中午第一次去观景台的时候,他想走上前去的,但看到奚粤显然又交到了新朋友,两个女孩子约定晚上再来,他贸然上去打扰也挺没眼力见儿的,便想着,等都等了,多等到晚上也没什么。
谁知晚上就变成三个人了!
“小月亮女士,女侠,”迟肖笑,“我提醒一下啊,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外面那花花草草,还有小动物什么的......”
奚粤脸扭得更偏了:“我没男朋友。分手了。”
“谁跟你分手了?什么时候分的?没人通知我呢。”迟肖胡搅蛮缠,“你总得有点江湖道义吧?不能刚谈上,一扭脸就又不认账了。”
“我不知道什么道不道义不义的,我只知道我生气。”
“生气归生气,闹别扭归闹别扭,不能这样把分手挂嘴边。”
“我不管,我就这样,”奚粤又咳嗽了声,“看我不顺眼你就走啊。”
“......”
还没说到正事儿呢,就聊崩了。
迟肖有点挫败,也站不住了,走过来,走到奚粤面前,蹲下了,抬头看她。
奚粤再次扭头。
他就歪着身子追着她的脸。
奚粤转去另一个方向。
他就不厌其烦跟上去。
奚粤眼神扫过迟肖的嘴唇,看到确实有一小处伤口,想到刚刚的亲吻,或许真是她牙尖嘴利。
迟肖把脸凑得更近了点:“舌头也被你咬了,你看看?”
奚粤一巴掌把他的脸推远,然后横着手背擦嘴,以示嫌弃。
迟肖先是低低地笑,双手盖住奚粤的耳朵,把脸正过来,然后向下,握住了她搁在腿上的双手,指腹轻轻擦着她的手背。
“月亮,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这次的道歉比上次的深刻,我保证,”迟肖语气平稳而真诚,“要不你先听听,再决定能不能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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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小情侣闹别扭,下一步奚粤应该说——不听不听我不听!
但当下的状况,奚粤说不出口。
她也想知道迟肖能说出什么来。
而迟肖定了定神,想从昨天一大清早,奚粤走了开始讲起。
当他一早上发现奚粤没影了,心里的懊恼是一度压过理智的,他甚至不能好好思考,明明头一晚聊得好好的,奚粤好像没有把这事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那为什么隔了一晚,情绪就发酵了?闹了个不告而别?
后来陆续有住客入住,盛宇不在,只能他来处理,竟有男人缠着他不撒手,问,小月亮在哪?我就是为了小月亮来的,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小月亮!
迟肖就又觉得,这时候躲一躲好像也不是坏事。
他一整天没出门,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冥思苦想,一个人开大会。
直到深夜,看完野草莓之地的最新一篇游记,打算当即动身出发丽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