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一样。
创业的风险仍然存在,而他不希望奚粤去承担。
想明白一个大概,心里就有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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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粤这一晚失眠了。
某人的微博私信不回。
她真的很迷惑,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暴露了微博账号,被迟肖看见了,记住了,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也懒得计较了,翻完评论区,更没了给他打去电话纠缠的冲动。
这条游记收获了比往常任何一条都热闹汹涌的评论,出乎意料,原来有非常多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都有过创业的想法,其中也有许多人已经付诸实践了。
后来的她们,有的经历过失败,重新回到了传统职场环境里,有的还在坚持,还有的投身进入了一个成功-赚钱-失败-再战的循环,最终成为了连续创业者。
大家在评论区互相调侃,说自己创业最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赚到的第一笔钱买了什么来犒劳自己,在创业时碰到什么奇葩的人和事,以及,重回职场后又有什么心得。
奚粤仔仔细细看完了每一条评论,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这种冲击比杨亚萱说的那番话更强,她终于切实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以及,世上有那么多素未谋面的人,曾经或此刻,和她有着一样的愿望,一样的冲动。
其中一条评论,让奚粤思索了很久,她说:
“小月亮,我大概明白你此刻的心,我猜你未必是真的手握一个有信心的创业项目,你可能只是最近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那些事情让你呼吸不了,拼命想要挣脱束缚。请不要怀疑,我经历过和你一模一样的时刻。”
“我想要劝你慎重,是因为现在的你陷入了旋涡,你以为脱离了以前的生活工作环境,身边的一切就会有改变。是的,的确会这样,但不会持续很久,一段时间后你会发现,你的焦虑仍然存在,悬在你头顶上的压力也不会减少,甚至有了创业的烦恼,你的压力还会更多。”
“你想要自由,我们都想要自由,但是自由绝不是环境给予的,是自己给自己的。”
......
是自由么?
奚粤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好像是的吧。
她为什么来了大理就不想走,就是因为在这里,她见到了太多自由的灵魂,见到了人生更多的可能性,所以觉得自己也能做到。
但其实,如这条评论所说,她其实未必可以,因为她还是那个她,她的心态她的拧巴她的讨好她的不自信她的瞻前顾后仍然存在,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存在,仅此而已。
如果来到云南,来到大理一次,住一段时间,就能起效果,就能变成一个全新的人,那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每年,年年,都要往云南跑了。
奚粤给那条评论回了一个拥抱。
那条评论又回复了一句:“别急,小月亮,你已经很棒了。慢慢来吧,慢慢修炼。”
这句话让奚粤再次想起了迟肖。
她发现自己是psd了,觉得某一言论和语气熟悉,就会不受控地联想到他。
不迎春的私信还是没有得到回复。
她给迟肖的微信发去一个飞腿猛踹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充电去了。
......
心里装着事儿,就很难入眠。
奚粤翻来覆去,听着隔壁两个女孩儿快乐地夜聊,有那么一瞬间很想冲过去敲门,加入她们,问问她们,怎么看待创业这件事。
多一个人出主意总是好的,即便她现在已经有了那么多评论给她建议,即便她此时此刻,开咖啡店的心其实已经没有下午那么旺盛了。
奚粤渐渐平静下来了。
只是,从一个选择迈到另一个选择,决定放弃,也是需要些支持的。
看楼下茶室灯还亮着,奚粤干脆翻身起床,下楼,和还没休息的盛宇聊了几句。
回到房间后,她打算好了明天起床后的行程。
要去哪里,见哪些人,打算问问那些真正来到云南,留在云南的人,看看他们怎么说。
这一夜浅眠。
第二天,奚粤早早起床了,清晨的薄雾带着冰凉气息直扑面门。
她下楼,先帮忙喂了阿寿和大喜小喜,去鸡窝旁边和阿禄说了会儿话,又和阿福玩了一会儿球。
实在是太早了,其实还没到阿福的起床时间呢,孩子是硬生生被她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吵醒的,球丢出去,回来,丢出去,回来,玩了两趟,阿福就累了,第三次更是咬都不咬了,还是奚粤走过去把球捡回来的。
“你是该减减肥了,”奚粤蹲在院子里,揉搓阿福的大耳朵,“怎么会有小狗懒得玩球呢?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福儿,别听她的啊,她pua你。”
一道身影从连接后院的甬道走过来,肩宽腿长遮了晨光。
奚粤眯起眼睛。
直到他也蹲下,和奚粤面对面:“咱完美着呢,是一只完美的小狗,是不,福儿?”
汪!
狗也爱听夸赞,还好糊弄,被迟肖这么一逗,急着回应,迟肖眼疾手快一把握住阿福的嘴筒子:“嘘嘘嘘,人家都没醒呢......”
“你松手!”奚粤拍了下迟肖的胳膊,“你弄疼它了!它不喜欢这样!”
迟肖看奚粤一眼,笑起来:“你俩才认识几天?搞得像挺了解它似的。”
奚粤摸摸阿福的脑袋,不抬头,拒绝对视。
对于一大清早忽然出现的迟肖,她有太多疑惑,却不想主动和他搭话。
还有点生昨天的气呢。
“福儿,你说什么?”迟肖俯身,侧耳贴着阿福,“哦,你问我怎么突然回来了?”
两只手都在摸阿福,结果碰到一起。
奚粤先缩了回去。
迟肖继续揉狗脑袋。
“不突然,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了呗。我家在这,我不回来还去哪,不欢迎我,嗯?”
“哦,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就刚刚啊。”
“......迟叔叔辛苦了?不辛苦不辛苦,这不是急着回来看你。”
“为什么着急?废话,想你了呀。”
......
奚粤一阵无语,干脆起身,上楼去就换衣服拎上背包,准备出门。
下楼的时候,看到迟肖还蹲在原地,留给她一个背影。
他应该是开夜车回来的,说不定一夜没休息,因为看到他衣服后领有一圈洇湿,后脑发茬上有水珠,显然是刚洗完澡修整过,可即便这样也盖不住他脸上疲态和眼下淡青。
她不问原因,如他所说,这是他家,爱什么时候回什么时候回,而她只是过客,咖啡店不开了,她也不会在大理呆很久,才懒得和他过多纠缠。
抬脚往门外走。
树上最后一茬桂花被晨起凉风一吹,也开始簌簌飘落了,飘在她身后,也落在她眼前。
她推开木门,迟肖却跟上了,不由分说拉住她手腕。
“哎,一大清早去哪。”
奚粤被拽住,只能回头。
“还生我气?”迟肖这人就这样,抓着她手干脆不放了,“我昨晚等你给我打电话呢,结果等到后半夜也没等着。不是要跟我再讨论讨论么?”
此话一出,奚粤想到那个“不迎春”,心里又冒出一股火。
看吧,他就是明火执仗!
他根本没想藏!
要怪就怪她眼拙,没看出他一直在偷窥,跟个贼一样。
奚粤简直要气死了,歪着脑袋,眉头拧成一团打量迟肖这张脸。
“我数三个数,你给我松手。一!”
迟肖笑了,语气柔软:“我错了,行不行?”
“二!”
“我昨天不该那样说你,是我有点不过脑子了,我跟你道歉。我们今天细细研究一下你开店的事,好不好?给个机会。”
“三!”
“哦还有你微博的事,我没有恶意,就是闲着没事翻一翻。我已经够低调了,再说,你有几十万粉丝,多我一个也不多,我......”
没等话说完,奚粤直接抬手,连带擎着迟肖捉她手腕的那只手就往嘴边送。
三个数结束了。
迟肖没想到奚粤会真咬,还是下死口的。
光咬还没完,下面也有动作,先是一脚踩过去,给他的鞋面留下一个湿润的大鞋印子,另一条腿抬起,朝着他的大腿猛踢。
奚粤是犹豫过的,最终没有踢中间,是怕负法律责任,这是她最后的理智。
被气急了的人根本顾不上那么多,力气用得猛,迟肖先是被咬疼,随后被踢懵了,等反应过来,奚粤已经抹了一下嘴,高昂着下巴看着眼前人。
迟肖一声闷哼,痛感起来了,捂着手腕弯下了腰。
......
这一番撕扯。
阿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始狂叫。
阿禄也从鸡窝里跳了出来,扑腾着翅膀绕着树转圈。
几根鸡毛混着飘落的桂花颤悠悠地飞。
“怎么了怎么了!”
盛宇是第一个醒来的,上衣都没穿,站在二楼连廊,光着膀子看楼下,还以为大清早进贼了。
“对,是贼,偷窥的贼。”
奚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