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亮起,昏黄的光打在她侧脸上,神情冷静又沉稳。
齐盛忍不住感叹:“小老板,您办事真是干净利落。”
宁希合上账本,轻笑一声:“有些讲理的租客就讲理,不讲理的,就得用点不讲理的法子。
遇到不要脸的,你也得拉得下脸来。要不然,他们还真以为我们好欺负。”
她主要是怕齐盛一个大男人,遇到这种撒泼的拉不下面子,总得是要提前敲敲警钟的。
齐盛听得认真,点点头:“明白,下次遇到这种事,我肯定能妥当地处理。”
他这话是发自心底的。
卖房子、租房子虽然都是做生意,但门道完全不同。
跟着宁希这段时间,他其实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别看宁希的年纪不大,但是处事风格沉稳的完全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齐盛都在后头忍不住的给她竖大拇指,他这回算是跟了个好老板!以后也一定好好干!
夜晚,宁希坐在书桌前,摊开账本,手里拿着铅笔,一笔一笔地在草稿纸上计算。窗外的晚风带着一点燥热味,卷起桌上的几张纸。那一叠租金记录里,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着数字和备注,整整齐齐。
其实她现在距离一千万积分,已经不远了。
容予是最早开始租商厦的租户,从去年到现在,整整一年,租金已经收了将近六十万。宁希一共有八栋十层的商厦,地段好、交通方便,去年起陆陆续续都租出去了,到现在为止,总共收上来的租金加起来,差不多已经有三百五十万。
现在所有商厦全部出租,她一个月的进项就达到了——四百八十万。
宁希一边算,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的两百多万积分,加上这几栋商厦陆续出租获得的三百五十万租金积分,再加上其他房产带来的大约一百万积分,她目前的总积分已经高达七百多万。
照这个趋势,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她就能攒到梦寐以求的——一千万积分。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的铅笔转了一圈,嘴角微微扬起。
不算账不知道,一算才知道,她竟然离目标这么近,系统也不给个提示什么的。
这一千万积分,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个数字,但对她来说,意味着新的权限、新的房源渠道、还有更高一层的系统功能。
而下一次收租,宁希打算让齐盛全权接手。
这段时间,她带着齐盛跑了一整圈,商厦、写字楼、居民区……齐盛虽然出身普通,但学得快,脑子也活。宁希决定,下个月就放手让他单独去收一部分租金,算是正式的考验。要是表现好,她就把更多房产交给他管理。
事情安排好之后,她的注意力也渐渐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开学。
宁希是海大的学生,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年。课程不算繁重,但毕业后的压力却悄悄弥漫开来。
九十年代的大学已经不再“包分配”,同学之间暗暗较劲,开始频繁往人才市场跑。
有人托人找关系,有人拼命考资格证。
每天下课的走廊里,话题几乎都离不开“工作”、“编制”和“外企”。
宁希坐在窗边,看着楼下骑车的同学,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头。
她没接到容氏那边的回聘通知,但她一点都不慌。
她知道,容氏的工作只是她正常生活的一部分,因为她也不能局限于房产一处地方,这年头科技发展的快,她也要跟上时代的步伐,做个副业还是不错的。
她的重心还是在房产这一块儿,这段时间空闲下来,她重新开始关注新的房产消息。
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一块区域——上明区。
宁希早就打算亲自去一趟。趁着现在上明区的房价还没被炒高,提前布局,做一笔长线投资。
她心里很清楚,近两年全国的房产都在抬价,尤其是京都那边,行情正旺,但手里资金有限,想法再多,也受制于现实。
好在从下个月开始,她每个月都有近五百万的固定进账。
系统的规则很清晰:其中10%的积分可以自由支出,也就是五十万,其余部分必须投入新的房产项目。
宁希倒也没觉得这规则苛刻,毕竟天上掉馅饼总得付出些代价的,起码得弯腰把馅饼捡起来不是么……
她合上账本,眼底闪着光。做房产还是得早点,越早越好,不然等价格上去了就没那么好拓展了。
现在的市场,一年一个价,只要眼光够准、出手够快,赚的绝对不是小钱。
打定主意后,她便在周末买了船票,准备从海东区坐船去上明区。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亮得晃眼。宁希戴着墨镜,骑着那辆小摩托到了码头。
海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渡口边排满了等待上船的车辆。
小摩托归一类,人停靠在前头,后面是一排排小轿车,司机们正抽着烟聊天。
她第一次坐这种轮渡,既好奇又有点紧张。
随着汽笛声响起,铁甲板缓缓升起,船体晃了两下,渡船离岸。
宁希靠在栏杆边,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海东区。海风带着咸味吹在脸上,头发被吹得有些乱,她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海面一望无际,阳光折射在水面上,闪着刺眼的光点。她心想,等将来上明区和海东区之间的直通大桥建成,这二十分钟的船程将被缩短成五分钟的车程。那时候,上明区的价值会翻上好几倍。
“要抓紧啊。”她喃喃自语。
轮渡的时间说短不短,露天的甲板晒得人头晕。宁希本就有些晕船,半程之后脸色白了几分。
好不容易靠岸,她扶着栏杆走下船,在树荫下歇了口气。
不远处有个卖冷饮的小摊,她掏出几块零钱,买了根老冰棍。
冰棍化得很快,甜得发腻,可这点凉意让她舒服多了。
一年的时间,宁希的变化不小。
皮肤晒得更健康了,整个人显得清瘦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笃定。
她照了照摩托车的后视镜,笑着摇头:“又要晒黑了。”
稍作休息后,她从包里拿出那张印着上明区城市规划图的地图,铺在车座上。
又掏出尺子和铅笔,沿着线路连接两点。
她算得仔细。
——如果港口在东岸,那边除了是海港,并没有其他的优势。
真正有潜力的,是江城连接上明区、上明区再连海东区的枢纽地段。那地方虽旧,却是未来的交通咽喉,一旦桥建起来,三地通连,必成黄金地段。
宁希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处小小的圈点上,轻轻描了两圈,嘴角露出满意的弧度。
“这里。”她低声道,“投资点就选这儿。”
太阳已经有些灼热了,她收好地图,戴上头盔,发动小摩托。
引擎声在寂静的港口回荡,海风卷起她的发梢。
她骑着摩托一路往目标方向驶去,路边是斑驳的仓库、半新的广告牌,还有正在施工的水泥地。
九十年代的上明区还带着旧时代的痕迹
虽然上明区和海东区之间只隔着一条江,但两边的发展简直是天差地别。
站在上明区的江边远眺,能看到对岸海东区那一片片的高楼林立,霓虹灯闪烁,夜色下的轮廓线笔直又锋利,现代都市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江面。可一回头,脚下的这边,却仍旧是大片的杂草丛生,偶尔有些人烟密集的地段,也不过是五六层高的老式居民楼。再往远一点看,还有不少自建的两层楼房,红砖裸露,屋顶盖着石棉瓦,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同样一条江,像是隔开了两个时代。
宁希坐在小摩托上,摘下头盔,长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她打量着四周,神情平静,却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差距太明显了。
要是她的投资目标是居住房,那这些地皮都值得考虑,毕竟价格还低,未来开发潜力大。
可她这次来的目的不是住宅。她在上明区要找的是,厂房。
宁希的想法很明确。
海城未来几年要全力发展海运与出口,上明区作为港口预定地,必然会吸引不少工厂、外贸公司、仓储物流的布局。
所以与其抢住宅地,不如提前在工业区卡一个位置。
一天下来,她骑着小摩托在区里跑了大半圈。
上明区的路还没完全铺好,许多地方是坑洼不平的水泥地,轮胎压过去会扬起一阵灰。她一边打听消息,一边和当地的中介、房产代办聊天。
起初,很多人并不太信任她。
一个穿白衬衫、背着帆布包的小姑娘,说要买地建厂?还一个人来?
不少人露出狐疑的神色,有的人甚至忍不住笑:“小妹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厂房投资少说也得几百万。”
宁希也不恼,只是笑笑,这样瞧不起别人的人,也没什么好合作的,毕竟她看着没什么杀伤力,也不是那种喜欢张扬的人,不能合作她也有更多的选择。
当然,也有一些人态度友善,听说她想发展厂房,反而兴奋地主动介绍起项目。甚至还有几个本地的投资商表示,可以合资建厂,一起开发工业园。
宁希听着,心里确实有点动心。毕竟合资能分摊风险、加快进度。
但她转念一想,还是摇了摇头。
合作容易,分账最难。
她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投资。钱赚得再慢,她也要自己做主。
有风险她一个人担,好坏她都能接受。
合伙看起来热闹,实则麻烦事一堆。她宁可多跑几趟,也不想日后被人掣肘。
太阳渐渐偏西,天边被霞光染成了橙红色。宁希骑着摩托往回走,路过一片还未开发的荒地。这些地方日后的也会变成跟上明区一样寸土寸金的地方。
这一整天虽然没谈成什么实质性的买卖,但宁希觉得还是有收获的。至少,她对上明区的地形、道路、交通分布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终于又坐上了回海东区的渡轮。
船体在水面上缓缓晃动,海风拍打在脸上,宁希靠着栏杆,眼皮都有些沉。
连续跑了一天,她有些疲惫,再加上晕船,整个人昏昏沉沉。
她闭上眼,心里默默想:要是那条直通桥早点建好,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一个多小时的往返,宁希的体力几乎耗尽。
下了船,她又去油站加了十块钱的油,这点花费在九十年代已经不算小数。油站边上还放着收音机,里面正播着新闻,依旧说的是推动直通桥的发展进度。
看来她的速度得加快了,现在已经没有追上第一场投资风了。
等她骑着小摩托回到春山云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