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希,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看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高工走过来,敲了敲宁希桌角,语气里透着几分关切。
宁希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笑得有些勉强:“没有,就是天气太热了,还没适应。”
她心里暗暗叫苦——真要让高工知道自己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天天蹲在居民区里跟踪那个人,只怕得当场吓一跳。
“再忍忍吧,公司定的制冷风扇已经在路上了,估摸着后天就能装好。”高工笑着说,“今年海城热得有点突然,咱公司也没防着,光靠电扇是真不顶用。”
“噢,好。”宁希点头,神情里透出几分疲惫。
“那边休息室有茶,可以醒醒神。”高工又补了一句,随即笑着压低声音,“还有何助理准备的咖啡,听说跟容总喝的是一个牌子的。我是喝不惯那玩意儿,你要是想试试可以去倒一杯。”
“好,谢谢。”宁希点了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她先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拍了几下脸,看着镜子里那双有些泛青的眼圈,叹了口气。等到她准备去茶水间泡杯绿茶提神的时候,却意外地撞上了在冲咖啡的容予。
此时,茶水间里弥漫着温柔的香气。容予正站在木质的台面前,袖口挽起,正细心地将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纸里。热水一点点注入,褐色的液体缓缓渗出,空气里是浓郁又苦涩的香。
大多数员工图省事,顶多冲杯热茶,没人愿意这么讲究。可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姿态从容,气质干净得近乎挑剔,仿佛每个动作都带着分寸。
“要来一杯吗?”容予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宁希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容予接过杯子,倒了半杯咖啡,又抬了抬下巴:“冰块在那边,你自己加。”
“好。”宁希轻声应着,走到一旁舀了几块冰放进杯中。冰块与咖啡相撞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沁凉。
“工作还适应吗?”容予一边收拾桌面,一边随口问。
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宁希一愣,险些没握稳杯子。她连忙稳了稳手,笑着回答:“挺好的,领导很照顾我,工作也不算难,慢慢上手就行。”
容予微微点头:“嗯,那就好。”
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说完便端着咖啡转身离开。
宁希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笔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不是紧张,只是冷不丁在公司里以“上司与下属”的身份碰到他,总觉得别扭得很,还是之前房东跟租客的时候来得自然一些。
她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连日的疲惫。可心底的那股烦闷并没散去。宁希知道,这件事拖不得——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她得尽快解决。
晚上下班后,她草草吃了点晚饭,又去了那片老旧居民区。夜色沉了下来,楼道的灯闪烁几下才亮起。空气里混着饭菜味和潮气。宁希没有再犹豫,干脆拦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你天天出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别告诉我是在散步——我可不会信。”宁希声音冷冷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泛黄的牙。
“宁小姐吧?我是张先生派来的,想跟您谈谈房子的收购。”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恭恭敬敬地递过去,“之前您搬家了,一直没找到人,我这几天只是想碰碰运气。”
宁希并没有伸手去接,她双臂交叠在胸前,神情冷淡。因为工作原因,她确实换了一处住所,看来对方也是着急了,都用上这种笨办法来找她了。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房子不卖。不管谁来,都一样。”
男人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语气温和得几乎虚伪:“小姑娘,我们老板愿意出高于市场价一倍八的价格,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明年后年房价再涨也不见得有这价,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宁希盯着他,那一双眼睛沉静得让人发怵。
“海东区要修直通上明区的高速,等项目落成,我的房子最少能涨三五倍,甚至十倍八倍的。”她淡淡道,“告诉你们老板,如果他愿意出市场价五倍的钱,我立刻签合同。”
她不是在谈条件,而是在亮底牌。让他们知道——她不是被随便哄两句就能糊弄的人。
男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声音也冷了:“俗话说,先礼后兵。我们已经很有诚意了。可您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往前一步,语气变得咄咄逼人:“不和我们签合同,宁老板的房子一套都别想卖出去。到时候租客全跑光,连收租都成问题。劝您还是好好想想。”
空气骤然凝滞。
“你这是威胁。”宁希语调极冷,“我说过——除非五倍。不然休想拿走我的房子。再来骚扰我和我的租客,我立刻报警。”
男人被她这股凌厉的气势震住了几秒。
宁希的眼神沉沉的,像是能把人看穿。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锋利的边。
“宁老板,这次我只是路过散步。”男人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但下次,我可就要上楼看看了——提前熟悉熟悉环境,总没错吧?”
话音不重,却像一根冰针,直扎心口。
宁希的唇线绷得笔直。她早已看穿对方的打算——制造恐慌,逼租客搬走,让房子砸在她手里。等她撑不下去,就只能低价出手。
只是,对方万万没想到,她根本不是个会被吓倒的人。
“随你们放马过来,”宁希冷声道,“看看最后谁笑不出来。”
男人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硬气到这个程度。那一瞬间,宁希的目光锋锐得像刀,彻底打破了他心里“小姑娘好欺负”的认知。
“我今天已经报警了,”宁希咬字清晰,“你要是敢动我租客一根毫毛,就等着见警察吧。”
男人的眼神变了变,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强撑着冷笑,但明显有些心虚。
他低声骂了句什么,转身离开,背影在昏暗的街灯下拖得又长又冷。
宁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影消失在巷口,手指一点点收紧。
风吹过,她的发丝被吹乱,脸色却冷得吓人。
租房的事已经让宁希头疼得够呛,没想到学校这边竟也出了幺蛾子。
周一一大早,她正准备去公司上班,结果就接到了学校的通知,有人在学校的公示栏匿名举报,这次与容氏的合作实习项目中,有人涉嫌“走关系”“走后门”,甚至传出个别学生为争取名额不惜做出“有损道德”的事情。
宁希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告知她的名字也在讨论名单里。
她心中一咯噔,向公司请了假,往学校赶去。果不其然,学校教学楼下的公示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纸张被贴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是一段措辞暧昧的匿名举报信,底下还附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场景看不太清,但依稀能看见一个身影正弯腰上车,旁边是辆罕见的小轿车。虽然照片的质量不高,但那张侧脸,那头长发,一眼就能看出是宁希。
第27章 实力碾压。
本来这次海大与容氏的合作项目,就是整个海城都在关注的大事。
无论是学生、家长,还是校外的媒体,从合作签约的那一刻起,就有人称这是海大几十年来最重要的一次机会。能进入容氏的实习名单,哪怕只是实习生,也足以让无数人羡慕。
现在这个项目已经开始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才爆出这样的事情,对于项目还是有一些影响的,也出现了不少的负面声音。
上午十点整,容予刚从会议室出来。
他的衬衫领口还微微散着褶痕,文件夹夹在臂弯里,神情一如往常的冷静克制。
霍文华迎上前,将一份传真状的公文放在他桌上。
“容总,海大那边出事了。”
容予眉峰微动,视线落在传真上的内容。短短几行举报信息,冷硬的文字几乎让人能感受到背后的恶意。
他眯了眯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冷意:“报警处理。”
作为容家的老人,霍文华跟在容予身边这么多年,像这样的事情已经处理了不少,虽然容家内部还是极为融洽的,但是架不住有外面的人使坏,对于这种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
对比于容予那边的强势态度,宁希这边就有点难搞了,因为她现在是所有人的攻击目标。
宁希的家庭条件可能学校里的其他学生不太了解,但是跟宁希一个班的同学还是知道的,宁希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寄居在亲戚家里,刚刚进入大学的时候,她是肉眼可见的贫困,身上一直都是穿着不太合身的旧衣服,怎么可能坐上这样的豪车。
而且宁希的转变好像是从这个学年开始的,之前的宁希一直都是不太显眼的存在,可是今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身上穿的衣服越来越好,而且整个人的状态也都变得不一样了,宁希的家里难不成还突然暴富了?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事!
一旦一个人恶意揣测,就有更多的留言兴起,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宁希可能生活不检点,勾搭上了什么大人物,这一次容氏的面试也有可能走了后门,似乎人们已经忘记了她优秀的成绩及实力。
这种丑闻一旦爆发开来,怕是要直接毁了宁希的学业。
“宁希,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还敢回学校?”一道讥讽的声音传了过来,宁希回头看了一眼,可不就是跟自己一起参加面试结果落选的一位女同学,宁希还记得当时对方来找她走后门来着,但是当时听着自己跟容予的关系一般,就没有再搭理她。
“我为什么不敢回学校。”宁希语气平静的看着对方,语气平稳,一点都没有因为流言蜚语儿影响的迹象。
对方大概也没有想到,宁希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态度,宁希都已经被爆出了这样的丑闻,难道不应该心慌吗?羞愧又或者是悲伤,恐惧……
可是,不管哪一种都没有出现在宁希的脸上,相反,宁希甚至极为冷静,冷静得就好像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果然,人有钱了之后连底气都变足了,你之前穷的到处收废品,没想到现在竟然傍上了大款,你以为对方能够帮你解决容氏的面试,同样也可以解决海大的问题么!你这次完蛋了……”没见到宁希气急败坏的样子,女生反倒是有点破防,朝着宁希就是一通输出。
宁希皱着眉头看着她,她原本还想着自己究竟是得罪了谁,想要这样置她于死地,对于一个在读的女同学来说,在学校的公告栏上爆出这样的事情,不仅是想要毁了对方的学业,甚至会毁了对方的一生,要是求证过也就算了,关键对方也并没有求证信息的真假,直接就这么贴上去了。
看着面前的女生,她倒是不用再花费时间跟精力去找其他人了,之前宁希或许还有所怀疑,但是在短暂的交谈之后,宁希几乎可以肯定,这次的事情就是面前的这个女生爆出来的。
“你如果是因为面试落选,对我怀恨在心,我没的说,但是关键你没有求证就到处攀咬别人,就不怕真相暴露的一天么。”宁希看着对方,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宁希,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害怕,我迟早要让你背后的人露出真面目的。”女生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的。
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宁希,因为宁希的风头实在是太盛了,本来宁希跟她一样,都是学校普通学生里比较优秀的那一批,往年宁希还是默默无闻的,可是今年开始,宁希实在是太爱出风头了,先是因为献花的事情上了电视,宁希一夜之间几乎是成了海城的名人,随后又是入选了容氏的实习生。
可是命名当初她自己面试的时候,面试官对她还挺满意的,一个个都带着笑容,最后也没太为难她,她当时话虽然那么对宁希说的,但是她凭直觉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会面试上的,但是没有想到二十个人从头看到尾看了三遍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但是宁希的名字却排在了最前面,这怎么能让她不生气。
宁希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一脸瞧不起自己的女同学,心底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她的脾气已经算是好的了。
容予的法律团队宁希是见识过的,上次房产处问题之后,宁希有幸见过一次,让当时那个二房东不仅将买别墅的钱吐了出来,甚至还赔偿了一大笔,外加关了进去,容予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耍手段的人。
当然,宁希也不会给对方继续踩自己的机会。
“我已经报警了,希望你能为自己现在的行为负责,不要后悔你自己做的选择。”宁希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便携电话,朝着对方说了句。
大概是没有想到宁希说报警就报警,女孩停顿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心底却忍不住的慌了。
“我又没有犯错,报警跟我有什么关系!”大抵是因为心虚,所以对方连声音都拔高了一些,带着几分尖锐,与其是说给宁希听的,还不如说她是为了给自己加油打气增加信心,她相信没有人会发现是她做的,就算是她做的又怎么样,她说的那些也是事实,不是么!不然宁希凭什么一开学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她哪来的那么多钱!
宁希也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她又何必多费口舌。
对方看着宁希潇洒离开的背影,几乎是气得牙痒痒,但是一想到警察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心底又有些没底了,毕竟宁希表面得实在是太冷静了,似乎完全不害怕被查的样子……
宁希正走在去老师办公室的走廊上,窗外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进来,在地砖上跳跃着一格一格的光斑。她心里正想着今天上午的混乱局势,便听见便携电话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以为是霍文华打来的,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出声。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宁希刚要开口,对方那道低沉稳重的男声传了过来:“这次的事情,容氏这边的公关团队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可能需要你这边配合一下。”
宁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压低声音应道:“行,没问题。”
她说得干脆利落,语气平静。
反正她问心无愧,做事光明磊落,不怕任何人造谣。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像是容予微微顿了顿,才低声道:“不用紧张,一切交给我们。”
短短一句,却让宁希烦躁了一上午的心情平缓了一些。
中午十二点。
原本寂静的海大食堂,这一刻几乎被挤得水泄不通。
不知何时,食堂靠墙的位置多出了一台巨大的黑色电视机,金属外壳还带着工厂出库的光泽,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