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旁边一个看似在扫地的环卫工人,也扔下扫帚,从腰间掏出了手铐!
瞬息之间,七八个身影从各个看似平常的位置暴起发难,动作迅猛如电,配合默契,瞬间就将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绑匪头目及其同伙扑倒在地!
“警察!别动!”
“放下武器!”
厉喝声与身体撞击、挣扎扭打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打破了清晨街市的宁静。
周围吃早餐的市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避让,惊呼声四起。
绑匪头目被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油腻的地面,双手被反剪到背后,“咔嚓”两声脆响,冰凉的手铐已经牢牢锁住。
他奋力挣扎,眼中充满了惊骇、愤怒和不甘……
那个抢到油布袋的同伙更惨,他刚感受到油布袋的重量,狂喜还停留在脸上,就被狠狠扑倒在地,油布袋脱手滚落一旁,人也被压得动弹不得,只剩下一连串惊恐的嚎叫。
林远早在包围发动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一名便衣迅速护着退到了早餐店内。他透过玻璃窗,冷静地看着外面迅速被控制的场面,脸上松了一口气,好歹是完成任务了。
带队行动的警方负责人迅速检查了一下现场,确认两名绑匪已被完全控制,没有漏网之鱼,也没有无辜群众受伤。
他捡起那个滚落在地的黑色油布袋,打开拉链看了一眼,钱不少。
“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直到一千万多少钱么,是能拿袋子装满的?”林远狠狠踹了地上的人一脚。
“带走!立刻审讯!”负责人一挥手,几名便衣将仍在骂骂咧咧、挣扎不休的两名绑匪迅速押上了不知何时停在街角的一辆普通面包车。
林远也拎着东西跟着一起离开了。
清晨的东五街,在经历了短短十几分钟的惊心动魄后,迅速恢复了往常的喧嚣。
除了地上打翻的桌椅碗碟和人们心有余悸的议论,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照在热气腾腾的早餐铺上,也照在悄然驶离的警车上。
消息很快传到了容予那里。他紧紧握着宁希冰凉的手:“你放心,人已经抓到了。”
“那就好。”车子里的暖风让宁希恢复了不少,但是熬了一夜,这会儿也困了,得到消息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靠着容予的肩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容予也知道宁希是真的累了,替她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两个人互相依偎着闭上了眼。
开车的霍叔看着后视镜里温馨的一幕也松了一口气,他也跟着担心了一路,好在人是平安的。
虽然宁希坚持自己没事,只是有些冷和疲惫,但容予态度坚决,必须进行全面检查,尤其是她后背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和可能存在的内伤。
医院的VIP通道早已准备好,专业的医疗团队迅速为宁希做了详细检查。
除了手腕上摩擦的伤痕和轻微着凉引起的低热,以及之前为了救小孩撞出来的青紫以外,没有伤及筋骨,也没有内出血或其他严重损伤。
听到医生确认的“只需静养,按时用药,注意保暖”的诊断结果,容予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一直握着宁希的手也微微松了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
与此同时,四名绑匪被分开审讯。对于绑架动机和是否受人指使的关键问题,四人的口供却出奇地一致,且与最初的“供述”没有太大出入。
绑匪头目面对审讯,依旧是态度坚决:“警官,我都说了,我们就是穷疯了,想捞点快钱。那女的上电视了,看着就有钱,名下有那么多房子。我们盯了她几天,觉得有机可乘,就干了。就这么简单。”
“只是捞钱?”审讯的刑警冷笑,“那你们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带上受害人,还留了两个人看守她?”
赵大龙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那是吓唬她的!我们只想要钱,没想杀人!留两个人看着,是怕她跑了或者报警!我们要是真想杀她,干嘛还让她打电话要钱?直接……”他住了口,没再说下去。
“直接什么?直接撕票?”刑警逼问,“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拿了钱就撕票?”
“没有!绝对没有!”赵大龙连连摇头,“我们就是求财!拿到钱肯定放人!我们也不想背人命官司!”
另外三名同伙的供词也大同小异,坚称是临时起意,只为求财,否认有灭口计划,更否认背后有人指使。对于踩点等作案细节倒是交代得比较清楚,但是其他的问题要么是一问三不知,要么是坚持之前的说法。
消息传到医院时,宁希已经睡醒一觉,精神恢复了一些。容予将警方的初步审讯结果告诉了她。
宁希靠坐在床头,听完后,眉头蹙得更紧,摇了摇头:“他们的说法,漏洞太多。”
她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思路清晰,“就像我之前怀疑的,从电视节目播出到他们实施绑架,时间太短。策划、跟踪、踩点、安排人手和撤退路线,几天时间根本不够一个临时起意的团伙完成得如此周密。他们对我似乎有一定了解……”
容予眼神沉郁,点了点头:“警方也怀疑他们的动机不纯。但四人咬死是临时起意,只为钱,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幕后主使。”
宁希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别的呢?我之前得罪过的张家,有异常吗?”
容予知道她在想什么,随即摇了摇头,张立人现在有点自顾不暇。
宁希感到一阵疲惫和隐隐的不安。敌在暗处,这次绑架未遂,难保不会有下一次。这次是她侥幸,加上容予行动迅速,下次呢?
“我会让警方继续深挖,同时我们自己的人也会从其他渠道调查。”容予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这次的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不管是谁在背后,我一定把他揪出来。”
“另外,”容予补充道,“我已经加强了云顶、天承街、还有我们住所周边的安保。这段时间,你出门一定要带足人手,尽量不要去人少僻静的地方。”
宁希点了点头,之前随意惯了,倒是没有想太多,而且一两个人她也确实解决得来,但是不管是真还是假,身家上去了,被盯上的风险也更高了。
不过,隔日的早报一出来,宁希大概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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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不是张立人呢……是不是呢……感觉不是,明天再想。
第136章 牢底坐穿。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带着冬日难得的暖意。
容予去处理一些紧急的公事,公寓里很安静,宁希开着电视,这会儿画面中争播放着海城频道的早间新闻。
大部分内容都是国内外要闻,财经动态,直到社会新闻板块开始。
“……接下来关注一则警方提醒。”女主播的声音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近几月,我市及周边地区出现一个流窜作案的违法犯罪团伙,目前已造成多名群众财产损失。警方提醒广大群众提高警惕,如发现相关线索,请及时向公安机关举报,积极协助警方调查,共同打击违法犯罪行为。”
根据新闻报道,这一团伙不仅入室偷盗抢劫,甚至还从事诈骗活动,团伙至少三人以上,但是由于现在海城的监控网络还在构建当中,只能从受害者还有目击者口中得到一些犯罪分子的描述。
宁希多听了两句,立刻就想到了绑架她的那一团伙,外貌形容好像有些想象。
难道……昨晚绑架她的那伙人,和新闻里说的是同一批?从海城流窜过来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快。她立刻拿起手机,想联系容予或周楷询问警方那边的进展。但还没等她拨号,手机先震动起来,是容予打来的。
“小希,警方的初步审讯和比对结果出来了。”容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冷意,“昨晚抓到的那四个人,身份已经确认。他们都是从海城监狱刑满释放的人员,出狱时间在一年到一年半不等,都有盗窃,抢劫或诈骗的前科。”
果然!
“全国公安信息网络去年开始逐步联网,昨晚采集他们的信息后,立刻与海城那边的数据库对上了。海城警方证实,这四个人出狱后很快又纠集在一起,涉嫌多起发生在海城及周边城市的盗窃和诈骗案,是海城警方正在通缉追捕的流窜犯罪团伙成员。”
宁希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他们是从海城流窜到京都,然后盯上了我?”
“目前看来是的。他们的供词依旧咬定是临时起意,在电视上看到你,觉得你有钱,就想绑架勒索。”容予顿了顿,语气带着疑虑,“但这个说法漏洞很多,警方和他们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何选择京都,选择你,以及计划为何如此周密。更像是一种……经过策划的,有目标的行为。”
几个人都是海城监狱出来的,宁希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她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堂弟宁康。
“容予,”宁希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帮我查一个人。宁康,我堂弟。我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出狱了,具体时间。”
电话那头的容予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了一瞬,立刻道:“好,我马上让人去查。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挂了电话,宁希眉头紧皱,她倒是忘了宁康了,从小被家里娇惯着,本来以为犯了大错能够让他认识到错误,要是这次的事情真的跟他有关系,那……也不算意外。
等待消息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容予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声音比之前更加凝重。
“小希,查到了。宁康因在狱中‘表现良好’,获得减刑,去年就已经刑满释放。到现在,已经出狱快大半年了。”
去年就出狱了?出来大半年了?
“他出狱后的行踪呢?有没有回海城宁家?”她又问。
“没有。他出狱后并没有回宁家,你大伯跟大伯母似乎也以为他还在服刑……”容予摇了摇头。
宁希想起去年冬天,宁老太太还以死相逼,想要她捞一捞宁康,结果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已经放出来了?
“那四个人……有没有可能认识宁康?他们都是海城监狱出来的,时间上有没有交集?”宁希继续问道。
“正在核查。但从现有信息看,宁康服刑的监狱正是海城监狱,时间上与这四个人中的两三人有重叠。不能排除他们在狱中认识,甚至出狱后仍有联系的可能性。”容予的声音带着寒意,“警方会以此为突破口,加强审讯。一有消息就会通知我们这边……”
挂断电话,宁希若有所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像宁康这种本来就很容易学坏的人,宁希倒是觉得出狱之后他并不会那么快改过自新,这次的案子跟他有关系的概率很大。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警方那边了突破性的消息。
“他们承认,绑架你,确实不只是为了钱。”容予的眼神很冷,“他们四个确实跟宁康是狱友,几个人出狱之后也一直流窜作案……”
宁康毕竟还是上过高中的,有点文化知识,出来之后找不到正经工作,就跟几个人合伙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但是这点钱根本就不够几个人分,抢首饰抢手机什么的都干过,后来有一次捡了别人的手机,接了电话骗了对方两百块电话费充值卡之后,宁康就抓住了机会,开始走上了诈骗的道路。
他们一路从海城骗到京都来的,宁希有钱这件事情也是宁康告诉他们的,所以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宁希。
以前也只是抢了别人的手机,假装绑架了对方,骗一些钱,这是第一次真的绑人,所以他们自己也不是很熟练,所以才会这么轻易的被抓住。
但是这四个人并不打算对宁希怎么样,只是想要钱,真正想要教训宁希的是宁康,他们也只是单纯的想要拿钱而已。
“宁康现在人在哪里?抓到了吗?”宁希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容予摇了摇头,脸色凝重:“还没有。根据四个人提供的线索,宁康本来应该在他们取钱的时候把宁希带走的,估计是我们去早了打草惊蛇,让他躲起来了。”
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眼神里掠过一丝清晰的……烦躁。
是的,烦躁。
宁家就像是粘上脚上的口香糖一样,甩不掉,一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还真是……阴魂不散。”宁希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警方已经发布通缉令,我们也在全力追查。”容予再次强调,“他跑不了太久。”
“嗯。”宁希应了一声,放下水杯,天生的坏种,在哪儿都学不好。
京都西郊,一处藏匿在老旧居民区深处,门口挂着“棋牌室”幌子的地下赌场。
烟雾缭绕,空气污浊,混合着汗味和烟味。
昏暗的灯光下,几张破旧的桌子周围挤满了神情亢奋或麻木的赌徒,赌博机的碰撞声,粗野的叫骂声,还有机器单调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宁康就缩在角落里一台老旧的老虎机前。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飞快滚动的图案,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按动按钮而微微颤抖。
他身上的夹克衫油腻肮脏,头发也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一副不耐烦的焦躁和戾气。
“他妈的!又输了!”屏幕上再次跳出“谢谢惠顾”的字样,宁康猛地一拳砸在机器外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来旁边几个赌徒不满的侧目,但他浑然不顾。
从海城一路骗到京都,靠着些小偷小摸和拙劣的诈骗弄来的那点钱,早就填进了这个无底洞。
老虎机,牌九,地下□□……他什么都玩,什么都输。
对赌博的痴迷,早在他上高中时就已种下,当年就没少偷家里的钱去游戏厅打老虎机,每次都是奶奶偷偷给他补上,所以他一直也戒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