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安看着不远处的两人,隐约的字符传入耳中,仿佛在这件事上,道德与品行,事实与真理,他才是那个审判者,审判者自然是不会审判自己的!
之后消磨掉最后一点耐心,捻灭手里那根烟,长腿迈过走到陈染身边。
当着沈承言的面——
拉过她刚刚打人的那只手,扯过 ,另一手贴过她后勃颈,在人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附身压下一个吻——
沈承言两眼睁大,被当场羞辱一般的眉头青筋暴涨。
陈染没有那么强的报复心,这种事,也不想有人在场,惊愕间意识到了什么,抽开手错开脸往后退了一步。
“手疼么?”周庭安话语间似是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轻哄似的关怀,重新捏过陈染抽开的那只手,攒握在手心,任她想抽也抽不出来。
接着握过手腕,往自己那边扯过,淡声了句:“走了。”
行为分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蛊惑一样。
的确是。
是因为沈承言留在陈染笔记本后边的那句话。
他说她的唇,很香,很软,很甜,周庭安的确嫉妒她曾经被一个垃圾那么占有过。
还有!
她眼角掉下来的那滴泪,也刺眼极了,她已经这样心碎了似的,在他面前,为一个垃圾哭了两次了!
陈染被周庭安一路牵着锢着,一直到沈丘停车等待的地方,拉开后车门,让她先进去,接着自己也坐了进去。
留沈承言立在那,颇显崩溃的抬起两手狠狠搓揉了一把脸。
曾经说过真的很爱他的女朋友,居然和周庭安?
居然是和周庭安!!
而自始至终,周庭安连个眼神都没有在沈承言那边放。
上位者的姿态被他彰显的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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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邓丘前面开着车。
陈染另一手上捏着从博览会里拿出来的那份资料,坐在那,偏着脸视线落在窗外。
周庭安两腿交叠的姿势,坐在她旁边。
“疼不疼?”周庭安看过她半边对着自己的后脑勺,出声打破宁静。
陈染心原本就提着,闻言没太明白,从车窗外收回视线转而看过他问:“什么?”
“手。”
“你的手。”
周庭安不乏耐心的重复了一遍,重复她刚刚没有回他的话,垂眸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也是刚刚扇了沈承言耳光的那只手。
“疼不疼?”
“......”陈染肯定是不想跟他讨论这个的,沈承言是个垃圾,但周庭安,也分明不是个怎么正常的存在。
但她不说。
周庭安就一直盯着她半边侧脸看,看了半天,漫然悠长的让人发慌。
最后还是应了声“嗯”。
听人应完,周庭安倒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拉过那只手,放在了大腿膝盖,十指同人交错握着。
陈染原本提着的心,也跟着稍稍松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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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去别墅的路,沈丘驱车一路往另一边陈染未知的地方去了。
目的地是一个闹中取静的中式别院,出来迎接的是一男一女,还有不少随从,一行排了两排。迎接的一男一女看上去像一对有些年纪的夫妇,男人穿着中山服,女人穿着旗袍,很是规整。
很是规整的接待场合,很是规整的礼仪细节。
男人上前来同周庭安挺正式的握手问好后引着一众人等齐齐往里边大厅里去说事了。
周庭安颔首,亦是一身正派又绅士温和的样子,垂眸听着旁边人跟他说些什么,仿佛刚刚做下荒唐行径的,压根不是他。
犹如那个周庭安,和现在眼前的,压根不是一个人。
他明明都忙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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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之后被另外负责招待的,应该是对方的秘书,带着一路绕过一道走廊,进了一个已经备好茶水的休息室。
“您在这里稍事休息,累了也可以躺一会儿,里边有沙发。”
“好,谢谢。”
对方离开,陈染打眼看了看里侧屏风后面,隐约的确可以看到一个可以休息的沙发位置。
旁边桌上茶壶里温着茶水,一室茶香,清新肆意。
门外就是一片小花园,种了些应季的花草。
环境很是清净,只隐约能听到几声不远处挨着老城根下那片太湖上的鸟鸣。
从茶水摆设到周边应景的,都很迎合周庭安的喜好。
看得出来对方找地方的用心。
那对夫妇看上去远道而来的样子,肯定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陈染眼睫微动,起身挎上包,一边往门边去,一边掏出来手机准备给周庭安发条信息,借口走人。
她正愁着不想面对他,刚好是个机会。
点开周庭安的微信界面,低头打字——
没成想信息刚编辑好,她一手握着手机正准备发送,另一手同时准备开门,结果下一秒,面前的门就被一个力道给推开了。
陈染被迎面推开的门挤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到是周庭安的时候,心跟着猛然跳动了下。
“现在想走,是不是未免迟了些?”周庭安将手里拎着的外套,随手丢在了旁边靠墙的椅子里。
“你不是在跟人说事么?”
陈染正着神色。
“我只是想着,我在这里又没事。”但下意识依旧吞咽了下喉咙。
周庭安反手合上背后的门,抬手松开了衬衣领口一粒扣,接着走过两步。
陈染被逼退至墙边。
靠在那。
看着他。
在她眼里,他俨然一副要跟她秋后算账的阵势。
却在下一秒,出乎意料的,头抵过她的,语气颇为可怜的问她说:“会哄人么?也哄哄我吧,染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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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害羞]
第40章 塌陷 “就是您想的那种时候。”
半下午的斜阳透过一点窗缝照进来, 划成一条线,打折在陈染和周庭安旁边的墙面。
周庭安呼吸浅浅的,抵在那,陈染垂眸, 浅淡的视线里是他平整的衬衣, 往下,是他半卷起漏出一截结实小臂的衬衣袖口, 手轻轻握在她腰间。
他就那样, 没再动, 静静的等着。
等着她开口哄他。
时间似乎慢极了。
陈染睫毛微扇, 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但又觉得此刻的周庭安莫名的不一样,不一样到会莫名的让人心底塌陷一块。
明明强势如斯, 却又像反倒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人无法拒绝一样。
陈染踮起些脚, 慢慢凑过贴了贴他的唇, 小声问:“这样,会好么?”
周庭安视线下, 是她小巧的鼻头, 和呼吸间微动扇阖的鼻翼。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头, 心里想着,算了, 看的出来, 她是真的不太会。
一张嘴明明有时候伶俐的很,不管是工作,还是其他别的。
但是情话,好像是真的不会说。
哪怕是编着哄他呢。
他也会想听。
“知道我为什么问你手疼不疼么?”周庭安指腹蹭着她一边侧脸。一并将她乱在鬓角处的几根头发, 挂在了耳后。
“为什么?”
“是因为看到你打他的那一巴掌还挺用力的。”
周庭安想起来一早时候他送她过去博览会场地,临下车时候他拉过她的手,知道她在生他的气,让她打他。
软绵绵的力道。
“这让我想起来一句话,叫,爱之深,恨之切。”周庭安垂眸看着陈染,停顿了下,接着又说:“就感觉挺应你们的景。”
“......”陈染抬眼看他,“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