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也依旧那么温柔缱绻,同他手里不松分毫的力道像是完全两极反差。
“陈染,送佛送到西的道理应该懂吧?”周庭安直接叫她的名字,嘴角淡淡扯出一点温和的笑。
从语气,到神态,他整个人明明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温和又谦逊。
但陈染能感觉到,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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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总:送佛送到西,懂吗?
陈记者:不想懂。
[狗头]
第12章 漆黑夜 想吗?
陈染半边身依旧在外边, 探身在那,撑开他的手随时要离开的架势。
但是因为他力道紧,她压根动不了。
没做声,就这么有点执意的僵持了一会儿。
之后, 周庭安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 稍稍用力握着她手腕往车里带了一下。
陈染身体被力道牵动,“嗯”了一声, 整个人被他拉进了车内, 身子惯性倾斜, 额头擦过他肩头的衣料。
接着立马直起坐正了身。
稳了稳神色后问他:“去哪儿?”
周庭安看着人的视线这才终于松动, 手上握在她手腕间的力道也跟着松掉,接着倾身过去,伸手错过她身前, 将车门彻底带上。
重新靠过椅背,周庭安对开车的邓丘说:“去梅园。”接着方才看过陈染回了她的问题说:“我们去找那个会篆字的人, 在你买的东西上雕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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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修远这个人虽然爱打牌, 平时爱凑人闹,但是住的地方梅园却是偏僻安静。
几乎快要挨着香灵山。
开玩笑时会说因为那里香火鼎盛, 他想沾沾仙气儿。
其实都知道是藏了个人在那。
邓丘开车一路蜿蜒出了市区, 陈染视线一直搁在外边, 手里紧紧握着手机。
匆匆而过,车窗外全是陌生的建筑和景色。
“陈记者准备怎么过节?”车内安静了大半路, 周庭安闲闲的看过陈染开口。
像是坐车坐乏了。
找点话说。
“和大家一样, 回趟家,吃个团圆饭。”陈染没看周庭安。
他车内漂浮的温润细腻檀香味道里,似乎还掺着点清淡的洋甘菊。
舒缓清韵团团缠绕,加上路远车晃, 让累了一天的陈染眼睛发涩的直想睡。
“自己回去?”周庭安随口似的又问。
陈染不设防的应了声嗯。
“申市和孟城中间隔着一个省,又隔了一道江,最后还要外加一个北城,也不怪你跟你男朋友吃不了一个团圆饭。”
“......”陈染酸涩的眼睛闻言终于抬起看过身边男人一眼,做为他的专访记者,台里应该是会提供一份自己的资料过去,但听到他清楚说出申市后还是不免心里一沉,说:“那应该也不关您的事。”
“是,不过听下边人说,下个月GT新品发布会在孟城召开,根据合作约定,陈记者需要跟访,到时候,至少应该能知道沈总都跟谁吃了团圆饭。”周庭安一番话听上去很是好心。
“周先生费心了,我并不想知道。”陈染转而视线重新看过车窗外。强压着内心被激起的那份暗涌和不适。
“只是随口说说,陈记者别太介意放在心上。”周庭安看过她半边脸。
白皙的左耳垂上坠着不太显眼的耳钉,不是之前掉在他那里的那个,但也不像新买的款式,多半是以前喜欢买来戴,如今虽然款式有点老了,但也一直留着。
陈染转而跟他对视一眼,说:“没有。”
“还有一小节路,瞌睡了就睡会儿,放心,到地方了会叫你,不会把你怎么着,更不会把你丢在车里。”
陈染抬了抬稍重的眼皮,颇为嘴硬的说了句:“没有瞌睡。”
周庭安看着她眼里浮出一丝笑,之后便没再说什么。
车子一路往半山腰上去,二十分钟后,终于到了地方。
陈染一直强打精神到最后,下来车的时候只是觉得脚步有点沉,其他也还好。
周庭安带上东西同陈染前后脚下车,邓丘过去另一边泊车。
虽然天色已经有点晚了,但是入眼所见周边有山有水,类似庄园一样的建筑旁边全是草坪绕着,总之,是个花了不少钱的地方。
但是陈染也知道,钱对于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反倒不是最重要的。争权夺利,利字向来是排在后边的那个。
草坪里亮着地灯,荧光遍布,一路引着进了主屋。
钟修远看到来人,手里操着的刻刀,差点戳到了手。
“我说,您光临大驾的时候能不能提前给招呼声,就不怕这里没人,走空趟?”
“跑空了就回去。”周庭安不甚在意的说。
钟修远闻言笑笑,放下手里的刻刀,吩咐旁边的佣人,说:“去,烫一壶铁观音。”之后看到跟在周庭安身后的陈染时候,不禁诧异的抬了抬眼,又忙把人喊住,说:“再弄点水果点心和牛奶。”
周庭安将手里提着的包装袋子直接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说:“先把你手里整的放放,我来插个队。”
“什么东西?让你想到了我。”钟修远拆开包装的袋子,接着拿出来了那方端砚,还有那串蜜蜡琥珀。
蜜蜡手串上挂着一块精致的光面玉牌,正是用来篆字或者刻图的地方。
钟修远看到东西后,表情透着点嫌弃的看过周庭安准备开口:“就——”这?
周庭安稍偏身,示意了一眼身后,扫给他一个眼神。
钟修远立马心领神会,将后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原来是身边带来小姑娘的,怪不得。因为钟修远可是知道这位周公子的眼光有多高,这种物件,哪里会入他的眼。
这明显是爱屋及乌。
一直没见过他身边女人露过脸,钟修远不由得看过一眼陈染,漂亮是真挺漂亮,温婉知性,就是眉眼间染着几分倔强。
原来他喜欢这挂的。
“这东西准备做什么用?”钟修远问。
“送长辈。”周庭安随意拉了张椅子坐下。
另一边的陈染,自打进来,眼睛就没闲着,如果不是私家住宅,允许拍摄的话,她已经掏出手机拍了几十张了。
因为整个大厅里摆放的几乎全是雕篆的物件。
透亮雕花的大块玉石,悬挂在墙上的手工小提琴,还有一整排嵌进墙内的方格檀木架子上放置的各种花鸟兽虫,和雕刻成艺术品的壳类和原石。
还有一些别的像是老物件,她不识货,没在别处见过,不知道是什么。
“等着,我一会儿几笔下去,让它身价翻个几十倍。这个人情你就欠着我吧。”钟修远说着拉开抽屉,拿出来一盒雕篆用的各种小工具。摆开在那,开始挑着用。
周庭安闻言笑笑,转眼视线落过不远处的陈染身上。
她就立在钟修远那些东西面前,看看这个,瞅瞅那个。
模样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知道价值可观,不敢碰触。
“喜欢哪个,我们等会儿带走。”周庭安说道。
钟修远闻言打趣儿般的调侃他:“你倒是真不客气。”
另一边的陈染闻言扭头看过一眼周庭安,只当他是在说笑。
保姆端着果盘和茶水走了出来,见周庭安同钟修远说着什么字体,就转而先过去放在距离陈染近的那个桌台上,招呼她喝茶吃东西。
陈染跟人道了声谢。
看了一圈,东西也真看了不少,不免也好奇这细致手艺居然出自一个男人之手。况且还是个实打实的公子哥。
于是不免过去周庭安他们那边几步,然后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微微探头过去看。
钟修远喜好这个,真上心弄起来不免沉浸其中。
周庭安刚刚跟人聊了下大概内容后此刻不过旁边看着,往后的余光里看到陈染一点衣角。
知道人想看又不愿意上前,索性看过她问:“想看就走近点,你站那么远能看清什么?”
“没事周先生,您不用管我。”陈染想着早知道不过来了,挪动脚准备还往后边去。
却是被周庭安直接伸手过去握住了她手腕,然后一点一点缓拉着带到了跟前,接着他力道往下,将人带着坐在了旁边空着的那个椅子上。
陈染倾着身子有点姿态突兀的坐了过去,这次周庭安力道没那么重,陈染直接撑开了他的桎梏,手过去搓揉了下那片同他接触了两次的腕间皮肤。齿间微微咬了点唇间肉,平稳了下呼吸,脑中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对她说,他这样不行。
钟修远察觉这边两人动静,笑着撩起眼皮扫过去一眼,看到了陈染覆着的手腕。接着注意力再次放在了自己的作品上。
一直到陈染中途来了个电话,起身出去接电话,钟修远方才再次开口,慢悠悠的对周庭安道:“我怎么觉得,人姑娘不大愿意跟你好啊。那电话里听着像个男的,别不是还有其他人追吧?”
周庭安嗯了声,倒是回得坦然:“是不大愿意,没办法,对她男朋友挺长情。”
语气是七分不着调里像是又掺杂了三分的真,让人摸不出个具体。
“......”钟修远闻言手里的刻刀一滑,差点给雕了个豁口。
“别雕坏了,你赔不起。”周庭安口气难为人。
钟修远撇了撇嘴,斜了人一眼,劝他:“我这里可是在菩萨眼皮子底下,劝你少做点缺德事。”
周家那么多小辈,为什么偏偏周庭安招人惧怕,自然不是没有原因。
早年间刚接触家内事务的时候,钟修远听自家长兄说,因为下边有人看他年轻,不服,他直接给老爷子先立下军令状,之后一句话干净利落的砍掉换了那一整个分部。至少一千多号人。
出手就招了一众人的恨。
但之后换了人还真越发风生水起,所有人也都惧怕又不得不敬畏的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