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他这种整日鬼混在各种活动各种场子里的,人际方面的消息在北城来说,都搭上了周庭安他却不认识的人,还真不多。
但是周庭安不说,他也不会自找没趣的再往下问。
因为他反正闲的很,想着早晚会知道是谁。
-
陈染逛了七八家店,最后在一家纯手工艺店里挑中一方砚台和一串蜜蜡琥珀。
砚台适合送男性长辈,蜜蜡琥珀适合女性长辈。
是可以自己diy刻字的那种,她之前因为工作原因也为客户准备过,比如她送周镇的那枚书签。但是都是小见面礼一点小心机,价值方面并不重。和此刻她逛的东西不一样,这店里东西都不便宜。
“小姐,这边的空白区域,是需要你的图样或者想要的字体内容之类,发给我们用来篆刻。”店员介绍说。
空白区域挺大,陈染手摸过去,指尖沾染到石面料子的独特凉涩。
想着如果不雕刻东西就这么空着的话,一看就不完整。但是如果雕刻内容,肯定不能随她的想法。
肯定要问周庭安。
她之所以这么犹豫,是因为不想问周庭安。
但是她又不清楚要送男性长辈还是女性长辈,不问好像又不行。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他那晚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总能让人心神不安。
但是她的预算不高,周家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所以也只能花点这种心思才能不会落了周庭安的眼。
陈染翻出手机,找到周庭安微信,上次聊天还是因为那次约访。
陈染在聊天页面里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问他:周先生,冒昧问一下您要送礼物的长辈性别,还有寄语方面需要您给我个参考,最好您想好发给我,这样更有意义一些。
她原本想着今天应该等不到他回音了,他毕竟事情多。因为有先例,上次添加好友信息都是过了好几天才通过的。
反正看好了东西,准备先走,等到有了回音过来弄个字就行。她也知道他办公地址,到时候让店老板好好给弄个包装盒子,然后让老板代为寄送过去。
也省的照面了。
陈染正打着小算盘,周庭安这次却是直接给她来了电话。
她心跟着蓦然一紧,手机握在手里,像是一团火球一样。
按下接通键,没等她开口寒暄,就听对面周庭安低沉着声音直接问道:“你在哪儿呢?发来个位置,我过去。”
“不用!”陈染下意识拒绝,“......我已经挑好了,就是您只需要发给我——”
“陈小姐意思你挑的东西,我直接拿来送长辈,都不需要事先过目好好审查一番,是这个意思吗?”周庭安声音里夹杂了些意味难明的笑意:“那我们之间关系得多近啊?”
“......”陈染被他说的没话接。
这点的确是她忽略了。
“是五合巷这里。”陈染指腹收紧在握着的手机机身上面,垂眸看了眼地面。
“店名叫什么?”
“燕楠小筑。”陈染声音说着渐渐变低几分。
旁边店员看陈染莫名生出一丝焦躁来,好心的说:“天有点燥,我们这里有冰的奶乳,我去给小姐拿一份。东西要是不着急用,要刻的字和图可以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给我们就行。”
说着过去里边给陈染拿冰的奶乳喝。
陈染这边挂掉电话转身给人道了声谢。
之后奶乳喝了没几口,就看到周庭安撩开帘子过来了。
一身质地良好,黑色剪裁合体的西服,写满了矜贵和优越。
店员看到来人排面,立马端起笑脸,带着几分讨好的姿态过去迎接,“先生,坐里边来吧,我去给您倒杯水。”
原本坐在里边一直没动的那位老板娘,此刻也起身端着一份点心和糖果过来外堂招呼:“先生先歇歇脚,喝点茶水吃点东西,等下再看有什么看上眼的。”
挺大的阵仗,坐在一边的陈染,将喝下一半的奶乳放到一边,脑中只过着“看人下菜碟”几个字。
她来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多半是之后看她买了东西,才送了一包奶喝。
不过可惜了。
白费心。
周庭安不是来买东西的那个。
她才是。
“周总,”陈染起身,然后走过她刚刚挑好的两样东西那说:“东西在这边,您看看行不行。”
店员和老板这时候才知道两人原来是一起的,看陈染时候不免露出几分尴尬神色。
“这是一方端砚,这是一串蜜蜡琥珀,质地都挺好的,留白的地方需要篆刻一些内容。您看是否合心意,不喜欢的话,我就再看看别的。”挑到您满意为止。
后边这句话是在心里说的。
周庭安就抱臂靠身在展示桌楞上,几乎正对着陈染的方向在那。
客套的话虽然一样没落,但是视线一直压根没有看他。
盯着她看了会儿,这才余光扫了一眼她挑那东西,说道:“就这些吧,让老板包一下。”
“您不要再看看吗?”陈染这才抬眼看过他,周庭安低垂着视线跟她对视。
陈染片刻便败下阵,移开视线重新放到物品上面。因为电话里他话里话外分明对东西很是上心,吹毛求疵的样子。
结果过来不过看了一眼,就让包起来。
况且都还没刻字。
“您就算觉得没问题,东西现在也没办法带走,还没有篆刻。”
陈染说着又抬眼看过他一眼,接着很快收回。
“没事,我那里有人爱雕弄这种玩意儿。”
陈染点点头。
旁边店员闻言,问:“先生小姐,是两样都包起来吗?”
“对,都包起来。”周庭安说,接着又看一眼陈染,“这位小姐买单。”
“......”
陈染是没想到两样他都会要,本来是让他挑一件的。
预算严重超支。
陈染最后合计了下,这次肯定是不会欠他什么了。
因为还倒贴进去好几千。
-
趁店员包装之际,陈染又在另一边的柜台上,挑了一件适合老太太带在头上的发箍。
陈染听沈承言说过,他奶奶喜欢头部按摩,出门总爱带个梳子。
眼前的这个发箍挺适合的,直接戴在头上也方便。
陈染掏出手机,顺带拍了张照片给沈承言,让他心里有个数,到时候她寄过去,起码他应该知道这是她送的东西。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前两天沈承言托朋友宗杨给她带来了不少孟城的特产,大包小包的,有果干,有包装精致的各种鱼条,说是让陈染过节时候捎回家里,给伯父伯母尝尝。
他们从上学开始交往,如今已经两年有余,陈染是个会念旧的人。他送来东西,也算有心,为此,前两天因为他食言的事情心里总算稍稍缓和了几分。
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一长,感情难免磕磕绊绊。
陈染拍过照片发给沈承言后正准备喊店员过来连同一起包起来,结果转眼便撞到了周庭安的眼皮底下。
甚至差点撞到他身上。
“周、周先生,还有别的事吗?”陈染以为他是有什么不满。
周庭安扫了一眼陈染手里握着的,上一秒用来跟她男朋友拍照片发信息的手机,凉凉的道了句:“没事,就是觉得陈记者挺忙的。”
“......”
另一边店员包好了东西冲这边喊:“先生小姐,你们的东西包好了。”
“嗯,好。”陈染借机从周庭安眼皮子底下逃出,过去付款,一并指给店员,让她把那个木质发箍给单独包了起来。
周庭安没在店里怎么待,外边车里等着。
陈染提着东西出来,没看到他人,过去路边一辆看上去有点眼熟的车旁。
因为不确定,也不敢贸然敲,就掏出手机准备给周庭安先打电话。
前后没多久,他就算离开了,应该也不会走太远。趁此机会还是要他把东西带走,省的她还要想办法给他送去。
况且他那地方,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去。
总之,她不想麻烦。
周庭安隔着车窗看低头准备给他拨电话的陈染,在她拨出去之前,将车窗降下来半截。
陈染听到身边动静,先是探身看过去车里边一眼。
在看到里边的确是周庭安的时候,立马又直起了身。然后将手里提着打包好的那份礼物给他递过去到车窗边,说:“周先生,您的东西。”
周庭安没去接,伸手推开些车门,往车里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偏了偏脸,让她上来的姿态。
陈染以为他是要顺她回去,忙说:“不用,我住处您知道的,距离这里不远,前面过去两个路口,我走过去就行。”
“时间还早,我们不回去,去个别的地方。”周庭安看着她,语气柔和的说。
缱绻的语气,专注的目光,亲昵的用词。
仿若他们本就该这样。
陈染神色微怔,立马从他沉溺人一样的眼神里抽离出来,态度冷然,距离明确的说:“不用了周先生,谢谢您好意。”
说话间陈染将手里提着的包装袋,就着被他推开些许的车门空隙,作势将东西放进去就立马走。
但是在她抽回手的时候,手腕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力道给禁锢住了。
周庭安掌心温热有力,固在她手腕上,烫着她那片皮肤。
两腿交叠坐在那,依旧刚刚侧着视线看她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