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临后知后觉回过神,立刻道:“我当然愿意!”
“什么时候开始?下周?今天?还是明天?”
“都行。”
他激动到不能自已,迫不及待喊道:“我今天就收拾东西搬进来。”
“为什么要搬进来?”
言语被打断,互相挨得很近,笛袖身后靠着阳台栏杆,说话时微踮脚,环臂抱住他,脸深深埋进胸膛。
在顾泽临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神昏暗不定。
抛出试探性的诱饵——
“我想住进你家里。”
作者有话说:哲哲内心活动:copy出来的笑容看你慌不慌
第59章 {title
顾泽临眼神闪过几分异样。
他迟疑着道:“还是不了。”
“你要上课, 这里离你学校更近。”他似乎是设身处地为她着想:“我的时间更自由,开车半小时对我来说一点也不累,但你上下课会很麻烦。”
笛袖听完他的说辞, 脸色淡了几分, “那就再说吧。”
顾泽临生怕她反悔,“我住过来。”
笛袖心想,如果他和庭纾真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顾泽临会像现在这样, 迫切地搬来和她住么?
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任何异常都可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这意味着加大风险。
顾泽临不至于这么愚蠢。
罢了,这也算是间接达成了她佐证的目的。
这屋子转眼间住满快一年, 笛袖已经习惯这里的布局, 她住在自家不挪动, 更方便省事——她原本也只是想借此试探顾泽临, 并没有真要搬到对方家里去的意思。
但今天就让顾泽临住进来, 也太快了,同居提得突然,笛袖还没准备好合适的房间。
房屋格局三室一厅,最宽敞的是主卧,里面还附带了内客厅,相当于小型起居室,另外两间分别改造成了书房和画室, 书房装修时特意加了隔音板,平时练琴也在那。
画室反而是笛袖用的时间最少的地方。
那房间占地最小,但采光和视野都很好,抬目所见开阔景色能给画画时提供更多灵感, 所以从整体来说,是不错的选择。
当天下午,笛袖让家政上门,花了半天时间把画室整理出来,作品、画架、颜料统统收纳到书房,墙壁重新粉刷,上面沾染到的残余色剂全部覆盖掉,很快房间焕然如新。
过几天,等味道散尽后,才让顾泽临住进去。
·
·
于是同居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和笛袖设想中的场景差不多,最开始总会有一些磨合期,他们的生活习性并不完全相同,之前相处更多是碎片化时间,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培养感情上,可一旦回归日常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远远不及风花雪月的浪漫激情。
他们原本日渐升温的感情,在生活琐事的不断摩擦中,有了回落的趋势。
笛袖觉得这并不是个坏事。
恰恰相反,她以平和、从容地心态迎接变化。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的道理,她深谙体会。
过于浓烈的情感不可能无止尽地攀升,总会在某刻抵达顶峰,随后急停下跌。
与其坐等那个飘渺未定的拐点到来,不如她主动把握。
正好借这个机会,停下来休整片刻,未尝不是好事。
冷静下来后,她反而能以更客观的角度,看待顾泽临身上的优点,挖掘他潜藏的缺点,深刻的、仔细的、全方面的了解这个人。
发生矛盾、争执、处理问题、解决情绪、和好、产生新的矛盾……周而复始的过程,磨砺着彼此的耐性,锻造出更坚韧、包容的心胸。
这是每对情侣的必修课。
不过他们遇到的第一个棘手问题……嗯,好像到现在都没能达成一致。
“吃穿住行”人生最基本的四样,同居过后,“穿”和“行”都能绕得开,唯独“住”和“吃”很难单独拎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
口味不合。
顾泽临嗜辣,他是江宁人,却生了个川渝胃,清淡的饮食倒不是不能吃,只是吃久了没胃口。
笛袖则是截然相反,一点辣都碰不得。
连着吃了几天寡淡饭菜后,顾泽临脸色和桌上菜色有得一拼。
尽管他没出声抱怨,但笛袖看着也不忍心。
她尝试过下厨给他做了道辣椒炒肉,五花肉加青辣椒煸炒,可这两样一下锅,油花炸开的同时眼泪瞬间迸溅,笛袖被呛得连连咳嗽,泪腺刺激得受不了,逃也似地关火奔出厨房。
……
后续锅里残余自然是留给顾泽临收拾。
尤其遭殃的是,笛袖摘青椒时没经验,手直接接触到辣椒籽,她皮肤细嫩,火辣辣被灼烧了一整天,特别难受,泡在冰水里也不管用。
她洗过手后以为干净了,下锅呛出眼泪时抬手抹掉,这下好了,连带眼皮一整天都是被辣得通红。
顾泽临看着她狼狈模样,哭笑不得。
“这有什么好笑的?”
笛袖弄巧成拙,正气不打一处来,“南浦根本不吃辣,我从小到大没吃过几道辣菜,更没亲手做过。”
没经验不行啊……
她又不是全知全能的。
“我是觉得这没必要,你不能吃辣,饭桌上口味当然得随你。”他拿了冰袋给她眼睛冰敷消肿,忍笑说:“你做的饭菜很好吃,没有可挑剔的地方,我这几天还在适应,习惯就好了,不吃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知道某人家里饭菜吃不习惯,会不会去外面打野食。”
笛袖语气凉丝丝,幽幽道:“人心叵测啊。”
顾泽临哈哈大笑,这是变着法在点他。
“好了好了,我学着做吧。”
每天看她在厨房操持,顾泽临说不心疼是假的,但外面餐馆的饭菜两人都不爱吃,顾泽临更是吃腻烦了,简简单单的家常菜不会有消化负担,特别是笛袖做菜水平一流,把他嘴都养叼了,这下更不愿意点外卖。
所以这些天,顾泽临是情愿吃得素淡,也不肯去外面打牙祭。
他没有女主内的传统思想,他两位姐姐顾箐和顾亦徐都是对厨艺一窍不通,不也这么安安稳稳长了到现在,可见会做饭并不是必须技能。他觉得笛袖细皮嫩肉的不适合做这些粗活,就该娇养着,那双精心保养的手合该去拉小提琴、画画,如果非要一个人主厨,自己未尝不可。
“给我点时间增进厨艺?”
顾泽临这么说,语气却不是很有信心。
完全没学过下厨,从零开始,对他是个极大的考验。
尽管有笛袖的指导,他上手的速度也不容乐观,最开始做个西红柿炒蛋,备菜时能在手上划出道口子,切得块状大小不一,鸡蛋煎得又老又淡又咸——火候太大,盐没撒均匀……各种磕磕绊绊下来,笛袖旁观全程,惊讶到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顾泽临手工做得这么好,多么复杂精巧的物件都能复刻出来,饭却能做到这么烂,这一结果大大超乎她的想象,顾泽临花了三天时间练习,才做出一道勉强称得上色香味俱全的香辣蟹。
等到笛袖生理期的时候,顾泽临终于能做出一桌像模像样的饭菜。
每次生理期前两天,她都会很不舒服,从青春期开始一直这样,最疼的时候根本上不了课,坐不稳,浑身冒冷汗。
去查过身体没有问题,早期体检医生说是发育不成熟,激素水平不稳定,后来渐渐发现其实是体质问题,她经期规律,到了相应日期痛经却是回回点卯不误,她有药物过敏史,市面上常见的止痛药对她不起效,特效药副作用又很大,医生不建议使用。
笛袖只能选择忍痛,前两天乖乖躺在床上休息。
遇上周中上课,假能请则请,不能请就让关悠然帮忙点名。
这次也是顾泽临第一次亲眼看到她被痛经折磨的过程,红润嘴唇褪到没有血色,脸埋在枕头间,额头汗湿,面色苍白。
她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一觉接一觉的睡,不爱说话更不想动弹。
他不由庆幸自己学会做饭,才能在笛袖最需要的时候照顾她。
顾泽临为了她去煮冰糖红豆粥,红糖姜枣茶,笛袖身体难受时食欲骤减,但还是起来勉强喝了几口。
唔,好甜。
……
甜到发腻。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科普,除了摄入能量外,糖分没有用,有用的是热水。
顾泽临扶她慢慢喝,说你喝了好受些就行,其余我不管,要是没效果也当吃点甜食,心情会好。
后面有经验了,顾泽临斟酌各种材料用量,终于没舍得再放致死量的糖。
那时笛袖也度过最难熬的时段,精神好了许多。
还有闲心和顾泽临搭话,说些有的没的:
“以前生理期也是这样,第一天痛得厉害,从第二天开始好些,越往后症状越轻。”
“我对止痛药的成分药物过敏。”
顾泽临顿了下,“然后硬挨着?”
她点点头,那不然还能怎样。
“之前因为这,去看过几回医生,检查后都说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归根于个人体质原因。”
“医生没提怎么缓解?”
“有。”
“是什么?”
“……”